第220章 大方的薛家

  第220章 大方的薛家

  如果硬要說哪裡和京師區別比較大的話,那麼應當說是京師更為硬朗,且畢竟天子腳下,雖偶有些喪心病狂的奢靡之舉,卻也大幅度的壓制了。

  而到了這邊則是全然沒有這種顧慮了,滿大街寶馬香車橫行其路,只是越往裡面走,江鱗則越是生出當初在京師看到的那一幕幕場景的感覺,甚至————更為荒誕!

  如果說京師已經算是荒謬荒唐,那麼金陵簡直稱得上是喪心病狂,光是朝著長干里這一路走來,江鱗二人就看了不知道多少場「行為藝術」了。

  男女於街上堂而皇之的卿卿我我甚至可見法式舌吻,青樓上直接當眾脫下肚兜甩入人群稱之「招親」,穿著蟒服招搖過市卻並無官身的紈絝少年,甚至還有穿著官服露著兩條大白腿的藝妓,酒樓上狂飲鬥狠往人群中砸金銀的豪商,甚至是大街上直接裸奔的狂士和歌女————顯然是磕福壽膏磕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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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樁樁件件,比之北面有過之而無不及,江鱗和曹敖沒有多少欣賞的心情,二人快步的穿街過巷,很快就找到了薛家。

  此時的薛家門口正站著幾個巡邏的賈家親兵,見到江鱗來了之後,幾個人急忙上前迎接,也早有人去了裡面通報,沒多時就見關虎和賈玦急匆匆的進來了,跟著他二人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關虎先是上前對江鱗拱手問好,江鱗點了點頭之後對關虎道:「情況怎麼樣?」

  關虎這才是急忙的對江鱗道:「倒是沒什麼情況,只是前兒夜裡,突然有些動靜,我就知道應當是大哥得手了。」

  江鱗笑著點點頭道:「那主家沒事罷?」

  關虎搖頭道:「並無什麼大礙,這段時間我也是按照大哥的吩咐,正在催促和保護薛家的家人轉運薛家財物裝船,大概還有個五六日的時間,就能完成,只是————」

  關虎猶豫了一下,對江鱗道:「薛家大少爺薛蟠被賈雨村給帶走了。」

  江鱗愣了一下,隨後回過神來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去要人。」

  關虎點了點頭,隨後方才是對江鱗介紹起旁邊的那個中年男人:「這位是薛家的大總管薛安。」

  薛安見關虎管江鱗叫大哥,一開始還有些詫異江鱗歲數小,但是見關虎等人對他這般恭敬,他們本就是做買賣生意人出身的家庭,自然是見風使舵的厲害,也不敢因為江鱗年輕就輕慢了,急忙的上前就是問好。

  江鱗也只是略略的點點頭後對那管家道:「接下來的事情我們的人會接手,你們要做的就是接下來儘快的收拾細軟,等到我把你們家大爺接回來之後,咱們就立刻動身,遲則生變,知道了嗎?」

  薛安聽了這話,急忙的答應,見江鱗安排的有條理,心裡也是佩服,到底是京師寧國府來的,雖看著年輕些,到底老道。

  這邊廂江鱗安排妥當了各處的巡邏之後,薛安又是急匆匆的來了,對江鱗抱拳道:「這位江爺,咱薛家的主母,想要見見您。」

  江鱗聽了下意識的就想拒絕,畢竟孤兒寡母的不好這麼晚了還見面,但是轉念一想,畢竟是來救她們的,連面都沒見過的話,人情也寡淡了幾分。

  於是江鱗反倒是答應了下來,於是薛安引著江鱗進了薛家的內宅,自是關虎曹敖和賈玦陪同著。

  經歷過這一次之後,江鱗發現曹敖跟在身邊的安全感簡直拉滿,所以江鱗暫時一段時間還是決定讓曹敖除了睡覺的時候隨時都跟著自己。

  幾個人進了薛家的主堂,只見正中間擺著一個琉璃的屏風,開起來像是西洋貨,因為這玻璃上面是像教堂那樣染的奇奇怪怪的洋紅色和黃色的深色,故而看不清屏風背後的人,只能依稀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或者應當說是兩個。

  因為明顯旁邊還站著一個,不過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裡似平是在觀察江鱗等人。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未曾想因為犬子的一些小事,竟驚動了北面,也勞的諸位奔波南來,薛家實在是過意不去,薛安————」

  薛姨媽辦事還是地道的,或者是因為她已經見慣了,知道這個世道不管是什麼狗屁的情分,都沒錢來的好使,所以她略微的一揮手:「些許小小的心意,還望諸位笑納,若事辦成,自然還有重謝。」

  薛安緊接著就是捧出了一個小匣子,原本跟在身後的賈玦見這麼一個小匣子還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心裡想著都吹薛家豪富,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我們賈家給的大方

  呢————

  然而很快賈玦就瞪大了眼睛神色大變,甚至於連一向對這些比較淡染的關虎都是忍不住微微變色,露出幾分痴迷貪婪的表情。

  只因薛安微微的打開那小匣子,裡面竟是一個個鴿子蛋大小的珍珠!

  原本薛姨媽也以為自己這一手肯定能拿捏江鱗等人了,最起碼也是能驅使江鱗他們了,誰知道江鱗竟然只是淡然的瞥了一眼,隨後就對薛姨媽拱手道:「多謝薛夫人,只是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受過賞賜了,無功不受祿,況且東西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江鱗說著就是伸手將那蓋子重新蓋上,見狀連薛安都是有些意外的轉頭看向屏風後的薛姨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過賈玦都有些急了上前清了清嗓子對江鱗低聲道:「我說你要不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呢再說呢————」

  江鱗瞥了一眼賈玦沒說話,江鱗這樣做自然有他的理由,當然是不想讓薛姨媽產生他們寧府的親兵不拿錢不辦事的想法,薛姨媽雖然不是多嘴的人,但是沒必要節外生枝,他們這次南下已經是肥差了,沒必要再拿薛家的錢。

  當然了————更多的原因是因為江鱗壓根兒沒想到這一盒珍珠能有多珍貴————要是知道的話江鱗可能也有點兒把持不住!

  畢竟在江鱗的那個後世,珍珠這玩意兒已經廣泛到能做面膜做菜了,江鱗下意識的就覺得這玩意兒沒多珍貴。

  但實際上就算是到了現代品相好的珍珠照樣是十分珍貴的珠寶,更別說這個時代,鴿子蛋這麼大的珍珠,這一盒真算得上是價值連城了!

  所以賈玦一聽江鱗拒絕了,甚至急著上前咬著牙的低聲對江鱗道:「咳嗯,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呢?」

  江鱗一挑眉看向賈玦:「你很缺錢嗎?」

  賈玦被江鱗懟的一陣語塞,只能是有些憋的內傷的支支吾吾:「倒也,倒也不是————

  聽你的。」

  江鱗這才是收回了視線,而薛姨媽一開始還以為是江鱗嫌少未免覺得他們胃口有些太大了,於是連忙道:「這些只是給江小哥一人的,剩下的弟兄們還有,且若做完事之後,自是另有。」

  江鱗無奈,只能是將話題直接轉到薛蟠身上:「夫人不必多禮,還是先談談令公子的事情罷。」

  薛姨媽果然也就不提這件事了,急著開始給江鱗講起了薛蟠的事情,情況大概的和江鱗所知道的紅樓原著的劇情差不多,就是薛蟠讓人失手將倒霉蛋馮淵給打死了。

  這事兒已發了一年,只因薛蟠勢大,故而那原的金陵知府沒敢追究————人家馬上就產房出喜訊升了,怎麼可能還管你這檔子事兒?故而就專門留給賈雨村這個後任來處理。

  也因這一著,薛蟠本是處心積慮甚至打死人弄來本想做小妾的香菱,薛姨媽竟是不許

  碰的給了寶釵做貼身丫鬟,只怕是壞了事兒,到時候把香菱交出去還能頂事兒。

  薛蟠一開始還有些犯嘀咕吃不著自是記得,久而久之也就撂爪忘了,反倒是有些怕了,嫌棄起是香菱這個掃把星平白生出這許多事來。

  好在香菱多日裡跟著寶釵伺候,倒是不用和薛蟠這個莽人見面,否則依薛蟠的性子,怕是少不得香菱苦頭吃。

  而原本薛家就夠因為這件事提心弔膽的了,直到幾個月前新任金陵知府賈雨村到任,那馮淵的小廝又去告,賈雨村聽了大怒,派人鎖拿薛蟠,將薛家給嚇出個好歹,好在有葫蘆僧在一旁提點著,賈雨村這才知道了裡面的淵源。

  畢竟賈雨村是靠著賈家榮府起來的,賈雨村不能不考量這一點,故而當時又放走了薛蟠,並且暗地裡囑託薛家人儘快北上去投賈家。

  只是不管是薛家還是賈雨村都沒想到,這件事本身也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就這麼件小事兒能有人這麼隔了一年還追究,本身就是耐人尋味的事情,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漕幫不知道從哪裡把馮淵的一個堂兄給找了出來,說是堂兄,但實際上早就成了遠親,屬於四服的親戚,不在一個地方住後幾乎都快不認識彼此了。

  漕幫找到了他說是有馮淵的一大筆遺產能繼承不說,還能從薛家敲一大筆竹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