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慶騎著高頭大馬,一路招搖過市,到了衙門,方翻身下馬。
拍了拍厚實的馬臀,方將韁繩丟給衙門的馬夫。
軍中不缺善於養馬之人,如何照料這匹馬,並不需要他多叮囑。
另外,馬是用來騎的,他又不是什麼動保人士,也沒有必要太過小心翼翼,有些事,過猶不及,嬌養反而壞了它的性子。
說不得寵壞了,還要跟他撂挑子。
汪慶剛進值房,便見莊澤捧著一疊帳目走了進來。
「大人!這是回春堂的帳目……屬下看了,有些藥,還未來得及交貨,還請大人過目。」
汪慶接過,稍微撣了一眼,便一臉嫌棄地往桌上一丟,罵罵咧咧道:「什麼玩意?」
他還未曾細看,只見上面儘是些『五子衍宗丸』『回天再造丹』『回春散』『金鎖正元丹』之類的,光看名字就不正經,汪慶覺得,多瞧一眼,自己有了腎虛的嫌疑。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莊澤面露難色道:「大人,這些藥,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大人們府上採買,銀子都付了,回春堂卻被咱們封了……」
「這樣啊!」
汪慶聞言,頓時換了副嘴臉,抓起目錄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方吩咐道:「已經制好的,儘快命人給各府送去,還未來得及做的,讓那個胡掌柜加班加點,儘快交付,順便把那幾個夥計,也叫來給他打下手!」
奉承倒是其次,借著送藥的機會,也提醒一下諸位大人。
你們也不想吃藥的事情,人盡皆知吧?
莊澤領命離開。
聶沖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關上門,壓低聲音道:「好消息,大人!昨兒夏公公派人傳了消息給卑職,朝中紛紛舉薦大人,接管其餘四城,陛下打算趁熱打鐵,順勢將五城兵馬司合併,並下旨,召您入宮覲見!」
「哦?」
辦再多事實,也比不上在領導跟前做一次匯報,效果突出,汪慶頓時大喜過望。
不過,越是關鍵時期,越是不能大意,又對聶沖吩咐道:「這這陣子務必給我盯緊了,千萬別出亂子。」
權力,才是男人最好的春藥,打發走了聶沖,汪慶趕忙開始準備述職材料。
匯報工作倒是不難,他來京之前,胸中便有了腹稿。
難就難在如何表達,既能夠彰顯自己鞠躬盡瘁,又不讓皇帝覺得自己是在邀功。
字斟句酌了大半天,直到黃昏將近,他才騎上高頭白馬,收工回家。
因賈政承諾,自己只負責騎,汪慶便經西角門進了榮府,將馬往南院馬棚一丟,便穿過二門東面的過道,準備回家。
行至東北角幽靜小院前,他略一猶豫,轉而調頭去了王熙鳳的院子。
汪慶來到影壁前,正準備讓小丫頭進去通稟。
卻見一個面白無須,模樣俊俏,長相陰柔的少年邁步出來,正是賈蓉。
看見對方,二人俱是一愣。
賈蓉連忙作揖:「侄兒見過慶叔!」
汪慶率先開口:「蓉哥兒不必多禮,嫂子在家呢?」
「在呢!在呢!」
賈蓉一面點頭哈腰,一面充當起了丫鬟的角色,沖院內吆喝道:「嬸子,慶大叔來了。」
「喲!~慶兄弟來啦?快裡面請!」
王熙鳳爽朗的聲音,在院內響起。
賈蓉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低眉順眼道:「慶叔與嬸子裡面詳談,侄兒就先告退了。」
「嗯!」汪慶點了點頭,邁步朝里走。
心裡卻暗自腹誹:這貨該不會覬覦王熙鳳,打算趁賈璉不在,趁虛而入?
等他走進院內,賈蓉則抬起頭,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他該不會也跟瑞大爺動了一樣的心思吧?」
汪慶並不知道,自己懷疑對方的同時,也遭到對方的懷疑。
他與王熙鳳略微寒暄了幾句,進了堂屋,瞅准王熙鳳打發丫鬟斟茶倒水的空檔,滿含深情地看向平兒,溫聲道:「平兒姐姐還好吧?」
平兒羞臊地低下頭。
王熙鳳卻叱道:「你還有臉問!」
她埋怨了一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得臉色微紅,擺出橫眉冷對的架勢,悻悻道:「這會子倒知道心疼人了。」
「早上便想過來,只是二老爺非要請我過去,又送了匹寶駒,實在脫不開身。」
汪慶解釋了一句,略微欠身道:「多謝嫂子成全!」
「什麼成不成全的?你們自己做的好事,我可不認帳!」
王熙鳳柳眉一挑,一副翻臉不認帳的模樣。
汪慶也不惱,笑道:「瞧嫂子這話說的,咱們如今也算互有把柄,合則兩利的道理,嫂子這般精明,難道還能不懂。」
王熙鳳沉默不語。
汪慶繼續道:「昨兒個太過倉促,不便來找嫂子,既然嫂子有意成全,不如好人做到底,讓平兒姐姐去我那裡。」
一旦平兒跟了自己,所謂的互有把柄,便不復存在。
汪慶心裡十分清楚,王熙鳳不可能答應,但姿態卻不能不擺。
既方便之後討價還價,也是一種態度。
平兒在王熙鳳身邊,他鞭長莫及,想要日久生情,當然得常來常往。
另外,也能藉此表明自己不是不想,暖一暖平兒的心,順便挑撥一下主僕的關係。
他說完,便一臉凝重地看向王熙鳳。
王熙鳳故作為難道:「且不說我一個做嫂子的,往兄弟屋裡塞人妥不妥當,平兒畢竟是二爺的通房,二爺又不在家,還是先緩一緩,等他回來再議不遲。」
汪慶一臉糾結的嘆了口氣,道:「既然嫂子這麼說,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只是,嫂子可得幫忙打打掩護,讓平兒姐姐與我常來常往。」
「不行!」王熙鳳斷然拒絕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被人撞破了,說不得連我也不乾淨。」
「不行!」王熙鳳斷然拒絕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被人撞破了,說不得連我也不乾淨。」
汪慶也臉色一沉,冷聲道:「通不通房,嫂子心知肚明!若執意不肯,那我也只得去找老太太和二太太要人了!」
「你……」
王熙鳳也沒想到他態度這般堅決,變臉似的笑道:「我不過是試一試你,對平兒是否真心,瞧把你急的!」
「我對平兒自是一片真心!」汪慶一臉真誠道,「原以為此生無緣,幸得嫂子成全,這份情誼汪慶斷不會忘!」
王熙鳳捻著帕子抿嘴笑了半晌,才斜著眼慢悠悠道:「瞧你這急赤白臉的模樣,想來是真動了心了,也不枉平兒成日裡跟我念叨你。她跟了我這麼些年,慶兄弟如此待她,我也替她高興。」
她嘴上替平兒高興,卻總是以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為由,在常來常往上討價還價。
最終,在汪慶的堅持下,才勉強答應,讓平兒每旬去他那裡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