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可以犯,能小錯,無大錯,殺頭抄家的堅決不能碰。
王熙鳳當晚便去稟告了賈母,心裡還想著是不是要操辦一番宴席,也好風光風光。
哪曾想賈母卻異常嚴肅的吩咐她不准泄露半點,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不准透露一絲風聲。
甄家女要真被封了皇貴妃,那麼賈家大肆操辦屬於正常。
可如今越是可能,就越是要沉住氣,否則便會驚擾宮內,徒增變數。
王熙鳳哪曾預料一向和藹的老太太會如此嚴肅,那番不怒自威把她都給嚇了一跳。
這才想起,這家裡說話算數的終究還是眼前這位。
她和姑姑王夫人也不過是明面掌權,看來要掌握賈府大小事務,這條路任重而道遠呢。
一連三天,秦明要麼給林黛玉和秦可卿講經,要麼便是跟尤氏溫存。
晚上則是從林紅玉、晴雯和襲人三個里挑選一個幸運兒,跟她們秉燭夜談,何為陰陽交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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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榮寧街外響起了炮竹聲。
三條舞獅隨著鑼鼓聲躍然起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大人物嫁娶呢。
寧國府也是中門打開,尋常都是只開兩側角門,唯有重大喜事時,才會打開大門,這也寓意著來者身份尊貴。
夏守忠一臉笑意,身後小太監捧著紅布遮蓋的牌匾緊隨其後。
說來也是怪事,這會子寧國府當家人賈珍理應在場,可眼下連人影都沒有見著。
連賈蓉都沒有在場,榮國府的對外主事賈璉亦不在此,還真是奇了怪。
唯有賈政在場,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迎接。
夏守忠看到這場面,眼神閃過一絲不悅,感到自己被輕視了。
「這寧國府是越發的混帳了,今兒是給宮裡祈福的道觀喬遷開館之喜,連人都不在場。」
不遠處則是太上皇派系的大太監戴權,今兒是道觀開館的日子,他自然也到場了。
這些時日靠著當中介開便條給朝中官員去找秦明算卦,也是掙了不少銀子。
秦明有本事,會來事,還不惹事,這樣的近臣誰不喜歡?
更重要的是他從未在秦明眼裡看到一絲厭惡,背地裡也沒有對太監的不屑。
多少人看不起殘缺不全的太監,罵他們狗仗人勢,表面跟他們笑嘻嘻,背地裡都是一口一個醃狗。
這番平易對等,才是戴權願意以內相身份結交的緣故。
否則別說一個五品欽天監監正,就是六部尚書在眼前,他都不放在眼裡。
這會子,兩個大太監都是對視一眼,平日裡明爭暗鬥,今兒難得的意見統一。
那便是被輕視了!
憤怒?
不至於,但是可以肯定賈家後續要被穿小鞋了。
秦明手持赦賜拂塵,換上了御賜的純白道袍,上面繡著飛魚鯤鵬,還有八個字,忠君愛國,為天祈福。
一副淡然出世,世外高人形象。
如此年輕,又如此的讓人肅然起敬。
明明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卻偏偏給人一種理所當然。
兩側侍女揮灑花瓣,秦明則是高聲喊道。
「吉時到,進門。」
隊伍一路穿過寧國府,所到之處,下人無不行跪拜之禮。
妙玉和邢蚰煙換上道袍,一副道姑打扮,面白如玉,雪白天鵝頸更是增添了一絲誘人情趣。
看著恢弘大氣的場景,妙玉心裡激盪不已,她看似孤傲,可內心卻有著慕強心理。
若非心中執念未銷,又何至於代發修行了。
被強要了清白固然惱怒,可如今看著秦明的風光,那一絲惱怒也化為了慶幸,這般風光又傲然凡塵,不就是她所追求的麼?
邢蚰煙初來乍到,對於秦明並不熟悉,可她已然是秦明的人了,雖未同房,卻早已打上烙印。
心裡彷徨不安,也幸虧有兒時好友妙玉在一旁幫襯開導,這才能安穩下來。
沒有哪個女人不慕強,不愛好虛榮,只是多少。
見到宮裡權勢滔天的兩位大太監都前來賀禮,她的內心兒顫抖不已。
自個以後就要伺候這麼個大人物了麼?
何德何能呢?
怕不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換來這般榮華富貴?
看著從容不迫,主持典禮,跟官員談笑風生,官員眼神無不敬畏的秦明,芳心泛起陣陣漣漪。
能當道長的妾室也不錯呢!
一想到這般不害臊的念頭,邢蚰煙更是羞紅臉頰,美得不可方物,很是有種讓人將其蹂躪的衝動。
牌匾紅布掀開,上面刻著龍飛鳳舞書寫的『蓮花觀』三個大字,在右下角還有乾慶帝的落款和刻印。
御賜牌匾,牌面拉滿了屬實是。
隨著牌匾高高懸掛,秦明則是在道觀外的高台上鄭重行祈福之禮。
下頭乃是欽天監的官員、書辦甚至是小廝都換上了道袍,坐下大聲誦經祈福。
最前頭的不是監副,反而是妙玉和邢蚰煙領銜。
雖是女人,可人家是道姑,又是秦明的妾室,誰敢說不好?
吹鑼打鼓,伴隨陣陣絲竹之音,折騰了一個時辰。
下方的道士連聲音都喊啞了,儀式才堪堪結束。
東風吹起,一番淅淅瀝瀝小雨過後,遠處天邊居然出現了一道彩虹。
「萬民祈福,天降祥瑞,有賴太上皇和皇上仰天之德,上蒼庇佑我大乾國祚延綿,千秋萬代。」
秦明大聲高呼,給這場祈福定下結論。
戴權和夏守忠都是面露驚訝,這可不是那些人造祥瑞,而是真真正正,貨真價實的自然祥瑞,當真是鬼斧神工!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內心打算,無非便是討好結交,必須要維持好道長的情誼!
能辦的一定給辦了!
不能辦的,想著法子也要幫忙辦妥了!
誦經祈福結束,便是宴席收尾,到這會子才算是步入尾聲。
那些隨禮的官員和欽天監官員客串的臨時道士總算是能喝口水了,這也是官員『光明正大』交流的機會。
秦明拿起硃砂筆,鄭重繪畫了四張驅邪避禍平安符,能一定程度的逢凶化吉,和氣致祥。
將符籙摺疊好,交於妙玉。
她則是按照教導的手法,用名貴蜀錦緞綢包裹,最後竄上紅繩,將平安符放置托盤上。
兩個托盤,每個托盤上放著兩個。
「兩位公公,請代為轉交太上皇、太后、皇上和皇后。」
「此乃今年最佳吉時繪製平安符,又有祥瑞加持,平時佩帶,切不可沾水,否則便不靈了。」
「此平安符可在今年裡庇護,逢凶化吉,和氣致祥。」
兩人鄭重接過托盤,沒有言語,只是重重點頭。
隨後吃下兩杯酒水,意思意思,便打道回宮,去稟告祥瑞和送符籙去了。
而寧壽宮,朝天觀的頂峰。
此處可以俯瞰大半紫禁城,大乾朝最為尊貴的父子便在此處,遠遠看著天邊彩虹祥瑞。
「看來今年是個好年啊!」
太上皇聲音有些沙啞,語氣難得掀起波瀾。
乾慶帝落後半個身子,以顯太上皇尊貴。
「父皇說的是,那秦明確實挑了個好日子啊。」
久久無言,不知沉默了多久。
太上皇的聲音幽幽傳來,難得沒有唱反調。
「江南的事情朕不過問,事緩則圓,只有一句,打蛇不死必被咬。」
「甄家要敲打,要有分寸,其餘敗壞天家名聲的,一個不留。」
這番話讓人毛骨悚然,一個不留,意味著上到老人,下到襁褓,那是滿門抄斬了。
「父皇教導,兒臣明白。」
乾慶帝心中一喜,難得不跟他唱反調,這是好事,好兆頭啊!
「賈家的丫頭也在宮裡吧?送去蓮花觀為天家祈福,朕說了要送他個美人,總不好食言。」
太上皇一句話便改變了元春的命運,原本的皇貴妃泡湯了,這輩子都只能去當個道姑,被秦明享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