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第一時間不是逃跑,而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襲人,她其實心裡不以為然,只當是襲人小題大做,驚弓之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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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曾想,這那裡是玩笑,這分明就是神算啊!
這一刻,她想得不是逃走避禍,反而是很迫切的想要找到哪位卜算的得道高人!
若是能有高人相助,賈家氣運何愁不能一帆風順,讓子孫受益無窮呢?
人老成精,想得自然更多一些,眼光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
府邸本身就有護衛,加之這次還有不少郡王前來,都帶了隨身護衛。
外面的鬧劇沒多久便停息了,行兇之人被一棒子打死,臨死前還將禮部侍郎給砍翻在地,眼看這是活不成了。
出了這檔子事情,眾人也沒有心思吃喜酒了。
這下子是喜事喪辦,過不過多久便是又過來吃席咯!
賈母帶上隨行丫鬟回府,路上便讓人去喊冷子興。
另一邊,秦明帶上花四娘去看新送過來的宅院,總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後辦事就不需要壓著了。
花四娘也是眉飛色舞,喜上眉梢,如今當了奴婢,自然是想著老爺過得更好才是。
看著寬敞的庭院,這下子她晚上就不用捂嘴咬毛巾了,那是忍得無比辛苦,還不能叫出聲。
冷子興匆匆忙忙趕往榮國府,路上便已經聽說了禮部侍郎家發生的事情。
他並不知道卜算的事情,心裡也有些納悶,喊自己過去作甚?
一般都是榮國府的二老爺賈政跟他對接,他連王夫人都未必能經常見著,更何況是掌權的老太太呢?
岳母周瑞家的乃是王夫人的陪房,相當於通房丫鬟,被許配給了周瑞。
因女眷不便見外人,所以冷子興對接的便是王夫人的丈夫賈政。
榮寧大街。
只有兩戶人家,府邸均是賜封國公時赦造。
東側乃是寧國府,西側為榮國府,兩家中間隔了一條小巷子。
朱紅檀木大門前兩座石獅子,歷經風吹雨打,見證賈家幾代人變遷。
榮國府,榮禧堂。
此乃正堂,用以會客。
上方龍飛鳳舞的『榮禧堂』三個字牌匾,右下方還有一道署名落款。
能被堂而皇之的擺上,正是因為此乃太上皇所賜,在家政和王夫人大婚時賜予,乃是無上榮光。
但凡能被引進來的客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塊牌匾,此乃天恩!
正堂罕見的聚集了賈家眾人,除了姑娘少爺之外,老爺和太太們都到場了。
賈珍作為族長,坐於賈母右側下方。
聽聞賈母在禮部侍郎府邸遇刺,他便急忙忙趕過來探望。
左側則是賈母的大兒子賈赦和賈政。
「老太太,您說是因為有人提前卜算到了這次凶劫?」
賈珍眉頭緊鎖,顯然是對這種說辭感到了無比荒謬。
「老太太沒事吧?可有磕碰勞損?」
賈政反倒是第一個關心母親的狀況,若無賈母支持,他是斷然無法以二房身份執掌榮國府。
往日前來拜訪之人,皆是由賈政接待,儼然是一副以主人自居。
倒是坐在另一側的王夫人眉頭緊鎖,一襲淡黃華服,盡顯尊榮。
眼角細微的魚尾紋也讓她增添了不少成熟風情,只是緊抿嘴唇,不言苟笑,顯得高不可攀。
「老身無妨,也多虧了襲人,才能躲過一劫啊。」
「倒是侍郎大人有些可惜了,好好的喜事竟然變得一言難盡。」
賈母微微頷首,面露可惜,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鎮定自若。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整個案件疑點重重,撲朔迷離,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可是從一品大員府邸里發生的事情,怎麼會有賊人混入進去呢?
相比較賈珍關注發生的案子,賈政關心賈母安危。
反倒是賈赦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於是開口詢問。
「襲人,你是怎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的?難不成你跟賊人有勾連?」
襲人花容失色,哪曾想會被倒打一耙。
「大老爺冤枉啊,奴婢都是聽道長說得。」
「老太太對奴婢恩重如山,有養育之恩,奴婢見不得老太太有半點不好,這才如實稟告,請大老爺明鑑啊!」
賈母輕咳了一聲,拉過襲人的小手,拍著她的手背給予安慰。
「好了,這件事跟襲人無關,相反她還有功勞。」
「今天若不是襲人提醒,不僅是老身,就連北靜王妃她們都未能倖免於難!」
「冷子興到了沒有?」
自己生的兒子在想什麼,賈赦只要撅一下腚,賈母便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無非便是想從中漁利,這老不羞的,孫女都有了,還想著納妾。
納妾就算了,偏生盯著自己身邊的丫鬟,沒個正經,還不是想著她的私房錢!
這關冷子興什麼事?
等到襲人在賈母命令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眾人才反應過來。
卜卦?
算命?
偏生他們就還真的信了。
賈寶玉出生時為了好養活,還認了一個道姑做乾娘呢。
「那秦明真有這般本事?」
賈赦原本渾濁的雙眼頓時放光,似乎抓住了什麼機遇。
若是將其招募到賈家家廟裡當個供奉道長,每日給他算一卦。
若是有好運,那邊去賭錢,何愁不能大殺四方呢!
賈政倒是沒想這般事情,而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此人乃是得道高人,或許應該結交好關係才是。
風水玄學,問賈政信不信,他自然是願意相信。
可真讓他無腦相信,想個狂教徒一般,那卻不可能。
太上皇退位後,便在東宮潛心修道,修仙問長生。
誰敢說這就沒有影響了?
誰有敢說這是荒謬的事情?
但凡敢說的,都已經吵架滅族,墳頭草兩米高了。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無不是的君父。
對此,從新皇到勛貴,滿朝文武都是一個態度。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輕視,也不重視。
一旁的賈珍也琢磨出味道來了,隱約猜到了賈母的想法,若真是能算無遺策,那必須得是他來招募!
如此一來,就能算是他的人,也好從中奪回話語權。
他雖為賈家族長,寧國府為長,榮國府為次,可偏生一直被榮國府壓一頭,他心裡也是不服氣來著。
賈家可是有家廟在的,城郊還有一個家族的鐵檻寺在,不愁容不下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