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以為這位西廊下五嬸子,是來專程告狀,讓她寫信,將賈芸送還神京城家中。
是因為擔心兒子的母親,擔憂兒子生死來哭訴。
豈料這位西廊下五嬸子見了面就磕頭:「專程打擾奶奶,只因不能當面拜謝三爺的恩情,只能來拜見奶奶了。」
西廊下五嫂姓卜,人稱西廊下五嫂,長輩稱之為卜氏。
作為賈家京城庶脈旁支,她的兒子素有志向。
只是有志向,卻無貴人幫扶。
如今,三爺身為征東大將軍,三軍主帥東征,她的兒子留下一紙書信從軍,是她的兒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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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刀劍無眼,生死難料。
卜氏身為母親自然是擔心無比,厚著臉皮前來求見:「拜求奶奶能書信一封,讓三爺能照料一番。」
秦可卿從卜氏的所作所為,頗有一種感同身受。
機會。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她不了解這位芸二爺,如今有了身孕的她,卻能感受到卜氏身為母親的愛子心切:「我自會休書一封。」
三爺匆忙率軍出征,沒來得及見一面。
她心中思念也將化作家書,讓三爺知道家中的牽掛。卻不需要擔心,她可以照顧好自己,還有長輩。
讓三爺心中無後顧之憂。
「不過五嫂也可以放心。」
只是,大軍出行,哪條路線?
目前還不清楚,寫信要送去哪?
秦可卿讓寶珠給卜氏倒茶:「想要從軍,需要一些文書手續,並不是跟著大軍,就算是從軍。三爺也必然已經知道芸二爺身在軍中,既然都是族人,芸二爺能夠無畏生死進入軍中,三爺得知必然高興,說不得現在,芸二爺已經人在三爺身邊。」
秦可卿猜的不錯。
賈芸從軍,並不是直接進入軍中就可以。
他是直接求見的賈瑄,賈瑄見到他的時候,還是挺意外的。賈芸是一個有志向,與賈家其餘族人有些不同的人。
他缺少一個機會。
但是能夠前來從軍,還是超出賈瑄預料:「你倒是機靈,只是軍中刀劍無眼,生死難料。對於軍中每一個袍澤我都會一視同仁,不會對你特殊照顧。」
穿上一身皮甲的賈芸,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他就怕賈瑄不讓他從軍。
賈瑄略微沉吟:「這樣吧,這段時間,你編入我親兵之中,趕路的時候,跟著他們學習一些本領。」
賈芸眼睛一亮。
這位瑄三叔,說了不會給他特殊照顧,但是還是將他編入親兵之中。
親兵是保護主將的死士!
但是,同樣的跟在主將身邊,立功的機會少了很多,卻又相對的安全一些。
主將很少主動下場廝殺,而是坐鎮中軍,統帥全局。這很明顯,就是大將軍給他機會:「遵令!」
......
「陛下。」
御書房中,已有大臣開始進諫:「這些私鹽販子的確是觸犯了律法,然而,那些跟隨作亂的百姓,皆是無辜之人,臣以為應當以招安為主,給予他們一定的許諾,不動刀兵才是陛下聖明之舉啊。」
刑部尚書,內閣首輔安遠山,言辭激烈:「陛下,這一切的發生,就是祖宗之法的改變,是官逼民反,多少年來,朝廷奉行的就是原有的制度,現在這般變法,多少人會失去生存的機會?是以,臣建議新的鹽稅之法的推行,需要循環漸進,而不是一蹴而就。」
天子就這麼看著這些大臣,言辭激憤,神色卻很淡然。
向太上皇說過的說辭,在他這裡沒用。
太上皇也是老糊塗了,利害關係,利弊取捨已經分辨不清,竟然讓這些朝臣,向自己這個天子施壓。
新的鹽稅之法,效果十分顯著。
僅僅三個多月的改革,鹽稅之法,因為精鹽儲量不足,還沒有完全推行全境,但是鹽稅之法改革後,三個月左右,國庫的收入確實以往的六七八個月。
這還僅僅是鹽稅一項。
還沒算上田稅!
天子粗略估算過,今年的國庫收入,將會是過去四五年的總和!
而且,鹽稅乃是利民之舉,唯獨傷害了,因原有鹽稅之法獲利的一群人的利益。
朝中有些大臣,就是獲利的人之一。
錦衣衛已經開始調查,抓到證據之後...朝堂也該大清洗了。
新的鹽稅之法,必須要推行下去。縱然因此而引發有些地方的叛亂,需要打仗,也要將鹽稅之法推行下去!
他可以受一世罵名,也要為後世之君,掃清障礙。
「諸卿的意思是...」
天子不怒自威的掃視下方群臣:「要朕招降亂賊,向亂賊屈尊折腰?」
御書房中,群臣立即閉嘴。
唯有督察院右都御史李廣福還在堅持:「陛下,臣等自然不是讓陛下屈尊折腰,而是就事論事,新的鹽稅之法,至今還只是在江北府州推行,就已經有賊兵舉旗,可見新的鹽稅之法,並不得民心。」
「哼!」
天子拿起御案上的一些奏摺,砸在幾個大臣身上:「自己看看!」
幾個大臣手忙腳亂的拿起奏摺看,這都是各地官員,有些忠正之輩所寫,也有各地錦衣衛所所寫。
這些奏摺上,所寫的多為各地鹽荒的是。
百姓們吃不起宴,就算是私鹽也要賣五十文一斤,甚至有些地方百文一斤,官鹽總是稀缺...有的老百姓用醋布。
有的直接食用礦鹽,導致中毒而亡。
更有百姓,燒草木灰提煉鹽。
這種草木灰鹽,短時間可以解決缺鹽問題,但是長時間食用,會死人!
鹽價的提升,一則是各地官府不作為,鹽的銷售,被人鑽了空子,官鹽私賣導致,也是一些私鹽販子,為了攫取更大利益,從而抬高鹽價。
但是新的鹽稅法推行之後呢?
百姓爭相購買,無不感恩戴德。
這是精鹽!
比私鹽便宜數倍!
甚至有些地方的百姓,寫萬民書打算送給朝廷,送給天子。
天子看著這些大臣臉色變換,銳利的眼睛在每一個大臣身上停留:「朕現在可以既往不咎,你們是否在私鹽上獲利,你們只需要知道,新的鹽稅之法,乃是天下眾望所歸!」
「陛下!」
「臣忠心耿耿,哪敢在私鹽上犯錯?」
「請陛下明察!」
「臣等只是擔憂,新的鹽稅之法過於倉促,引起一系列的麻煩,請陛下三思。」
天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而是看向其中一個大臣:「趙錚,你為戶部尚書,現在起,你調集糧草,供應徵東大將軍軍中所需,不可或缺一日!」
趙錚連忙領旨:「遵旨!」
「工部派遣官吏,追隨大軍東征,負責打造各種器械。」
「兵部負責調動各地衛所,配合征東大將軍。」
「誰敢在東征大軍動手腳,拖後腿,立斬不赦,滿門抄斬!」
群臣心中一凜,天子這是在鹽稅改革上一意孤行,不聽任何勸阻了。
並且...
不退讓半步!
不少大臣暗中眼神交流一順:「臣等遵旨。」
群臣出了皇宮之後,沒有多久,就有不少信鴿飛向城外。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出城。
只是信鴿被錦衣衛弓箭射落,大網成擒。
出城的人,需要嚴格搜身。
官員需要魚符腰牌,百姓需要路引。
當日,就抓了不少嫌疑人,直接被錦衣衛收押詔獄。
信鴿同樣落入錦衣衛指揮使司。
最終交給天子:「繼續嚴格管控,在征東大將軍,沒有捷報傳來之前,不管任何人,都需要嚴格執行進出城臨時制度。」
錦衣衛退下,天子看著手中的飛鴿傳書,很明顯是故意引起錦衣衛的注意。
情書也需要飛鴿傳書?
幽會也需要飛鴿傳書?
這是故意要錦衣衛放鬆警惕!
京城,自古是非之中心,掩藏奸佞與忠臣。
朝臣牽扯到私鹽利益,那麼神京城定然有反賊之人!
天子閉上眼睛,強壓怒火:「來人,將傳遞飛鴿傳書的人收押錦衣衛,接收書信的人,關押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