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方通判金蟬脫殼 漢中事再涉皇家

  第302章 方通判金蟬脫殼 漢中事再涉皇家

  「於此事上,明中你倒不必過於憂慮,鄉民之屬,生於漢中,長於漢中,也最是希望漢中能得安穩,在地上之治上,只要能抓住民心,交付百姓真心,百姓自會以真心相待!」

  賈崢話語一頓,指了指桌案上,這些日子,全數送來的卷宗,內中多有積累的陳年舊案之屬,他接著道:「百姓眼睛本就是雪亮,而我等鄉卒義兵之屬,但從根本上講,也是為護安寧,於實際訓練之外,且抓好其中的處事之道指導,何愁不能成為安定漢中的助力!」

  賈崢只是說出了明處的一應想法,在暗地裡,他還有新定會這隻無形的手,加以控制。✊👊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故而,新定會所掌控的山民之部卒,無論明暗內外,都是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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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此間,賈崢早就深謀遠慮之。

  「府君所言正是,乃是屬下沒有思慮周全!」

  曹明中在仔細琢磨了賈崢的話語後,越發覺得其中所蘊含的深意。

  關乎民生問題,知府這段主持兵事,以作平叛之外,最為重視的便是這些。

  民乃地方之本。

  這句話,曹明中自覺這年輕的知府,當是比他更為了解的深刻。

  「府君,那麼關乎那些地方大戶,多有包圍之眾……」

  曹明中的試探問詢,賈崢早有腹稿,道:「關乎其中事上,既然同叛民關聯之,又如何能輕易放過?此中家戶,全數抓鋪,其中從民戶所得,更當全數封存之,而為官府繳獲……」

  像方恆吉這等朝廷命官,便是賈崢不能行做直接處置,但如地方這些鄉紳大戶,他自可行做抓鋪。

  至於會不會出現動亂諸事,之前已經亂了一次,而今便是漢中本地駐守的王總兵,已是認命,加入到了己方一側,又何懼其他人?

  「其中田地之屬,也當全數歸於文冊之上,待南鄭等多地,全數而得安寧事後,此間種種,亦當歸於以前被侵占的無地百姓!」

  什麼是「被侵占的無地百姓」?

  作為漢中知府,此事自當由賈崢說了算。

  曹明中畢竟出身於大戶,關乎賈崢之所行,也有些心驚肉跳,知府這次,可見是真正的玩一場大的了!

  將大戶之土地收歸,而贈予民眾。

  得了民心,其中一些參與反叛的大戶,許將從漢中之地徹底消失。

  至於其他一應鄉紳之流,像娘家人張家,勢必也要再出一些血來。

  而從長遠看,於安定地方,凝聚官府權力上講,曹明中也明白,知府所行,最是有效!

  「下官遵命!」

  ……

  方府。♢♦ 6➈รHuˣ.𝕔όᵐ 👽♢

  方恆吉這幾日內,是真的病了,且完全被是新知府賈崢的謀劃,及一應操作給嚇病的。

  之前所行事,方恆吉知道,留下的有蛛絲馬跡。

  有了這些蛛絲馬跡,以賈崢這次行事笑到了最後,那他必然會有麻煩。

  但以其中之麻煩,他有信心,只要應對得力,加上陝西布政司衙門主官,還有朝中那常被孝敬的幾個大員處事,最後能平穩無事。

  事實上,他有些低估了賈崢的手段。

  而隨著王鴻圖步入府衙,又離開,並未向方府之內,來送一些消息的表現來看,這位漢中總兵,顯然是選擇投了這狀元知府。

  一步錯,步步錯。

  王鴻圖之所謂下,只要他向朝中指證,有賈崢上告宮裡,外有一些可有可無的物證,那他方恆吉,包括很多人都死定了!

  「通判,而今我等該如何處事?我等府宅,而今都被那賈子安給派人監視,便是南鄭城,亦然全數收之手中,我等便是能出府,也完全無希望出城!」

  「是啊,我的方通判,剛從官府中的線人,花費重金賣得的消息,這次參與其中事的一應大戶之流,多數是完了!

  下一個,想必就是我們了!

  但我等,如何能坐以待斃?

  請通判下令之,我等各大戶,且能將家丁之流,集結起來,當有百眾之數,說不定能從城中突圍出去!」

  「陳兄所言正是,我等這次敗了,但不能這麼等下去……」

  一應人等,處在方府的堂舍之內,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這般態色,跟幾日前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方恆吉顫抖著他那肥胖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看向其他人道:「逃,往哪裡逃去?那賈子安既然做到了現在,將我等給逼到了絕路之所,又豈會放給我們生還的希望,說不定於城池內外,已經有了埋伏!

  到了今日之時,我,還有諸位,還是準備後事吧!」

  方恆吉此言落下,堂舍內,頓時一靜。

  因為從方恆吉的語氣諸方面來看,不像是作假!

  這位漢中之地,曾經隻手遮天的人物,時做道言,那就證明,確實沒了太好的辦法。

  似是知道有些人,聽聞他所言語之後,心裡又在想一些什麼,方恆吉又冷冷的道:「你們也不要想著,告知那賈子安什麼,好換取其中罪責的減免。moɔ.xuʜꙅ9這賈子安乃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人,其人既然決心來將漢中一口吞下,又豈會這麼容易放過諸位!

  諸位這些年來,所得錢資,另有所行之事,一旦認真追查起來,何嘗不是一個個殺頭的罪責?

  我讓諸位料理好後事,這也是為了諸位的好!

  太祖皇帝以來,朝野之間,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但以犯事之主死亡,除過直接參與謀逆事外,其中妻兒家人之屬,全都會從輕發落!

  且看今日,諸位便是死了,也能保護好家人不是?」

  「言盡於此,諸位如何做想處事之,我方恆吉不會再去管之,但以諸位且也都好自為之!送客!」

  方恆吉說完,沒有管其他人現在的表情,而是徑直往內中的書房行去。

  余者之眾,多是方恆吉的同黨,更為府衙中的官吏居多,時下且是垂頭喪氣,陸續離開了方府。

  但也有兩位親信,專門留下。

  書房內,且比堂舍中,要安靜很多。

  看向柜子里,還有書桌上的文書及書信諸等,方恆吉面上且無之前的失落,冷靜道:「那賈子安這兩日內,處理完漢中的叛亂事,說不定明日就會將其中注意力放到我等身上,其往神京的加急文書,必然已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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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趁著今日之時機,將這所有的東西,全數燒掉。

  還有,組織好府中,另有你二人的至親,於今夜子時,一道從我府上設計的地道離開。

  一旦離開了漢中城,憑藉在長安的房產,還有這些年來,積攢的一應財富,且道足夠你二人,下半生的快活了!」

  方恆吉所做的壞事之多,他心裡實際很是膽小,也一直防備著,若是有朝一日,翻了跟頭的退路。

  這在南鄭城內,自家府舍之中,費盡千辛萬苦,所挖掘的隱秘地道,且正是為此準備。

  剛才他在堂舍的一應話,且是為了混淆視線!

  至於這些跟隨的下屬,其中人品事上,方恆吉從來沒有指望過。

  說不定,剛從他府上出去,就有人馬上向賈崢告密了。

  「多謝通判體恤!」

  被留下的兩名親信,心下感激涕零。

  方恆吉隨之於此,又道言了兩句。

  大體是在撤退之時,該注意的一應事項。

  等這親信一走,原是方家的家生子,前些年還受主人方恆吉安排,擔任過漢中之地最大馬匪首領的老管事,佝僂著身子,時下走了進來,稟告道:「老爺,按照您的要求,就於今夜,老夫人,還有夫人公子等,於方才,已經通過地道,往城外轉移而去,其中接應者,乃是本地扮演的百姓之屬,那城外即便有搜查,亦難做識別!

  時辰且也不早,還請老爺也做準備,快些離開!」

  方恆吉坐在書案處,正在寫下最後一封書信。

  管事的話語落下之際,他的最後一筆,正巧是落了下來。

  聞聲,抬頭道:「嗯,將這封信,通過我們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神京去。

  我離開後,你親做主持,將密室中的其他重要東西,全數燒毀!」

  說到這裡,方恆吉站起身來,來到一側的書櫃處,從其中抽出了一地圖,將地圖行做展開後,看向其中的山川之屬,道:「另外,蜀王早於漢中之地的部署,斷不能暴露之,這次事出突然,便是靠近蜀地一帶的隱秘工坊,其中製造的軍械之屬,當全數保管好,並交付到蜀王府手中,我等即可拿到最後一批錢資!

  老靱,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但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不能露面,就全數交給你來處置了!」

  「請老爺放心,老僕必然全數安排好!」

  ……

  是夜。

  一應漢中府衙的整合捕快,在鐵牛的帶領下,受賈崢之命令,將方府全數給圍了起來。

  然而,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的時候,鐵牛忽然發現,方府之內,竟然出現了濃煙。

  鐵牛一下子警覺了起來,想起了賈崢於府衙內的囑託。

  「方家內的人,在燒毀證據,不用待在外面了,受知府命令,全數衝進去,方府中人,但有敢行做反抗之屬,以反賊論之,殺之無妨!」

  「是!」

  鐵牛手中的這些人,即全是之前召集的壯漢之屬,這些日子裡,跟在鐵牛身後,見慣了大場面,而今便是連通判府,也能踏入搜尋,這等所為,方才以前,那是根本不能去想。

  故於此,一個個都感覺跟著知府,為其處事,算是做多了!

  在鐵牛的言語之下,一應人等,迅速轟開了方家的大門。

  ……

  漢中府衙的後堂舍。

  今日諸事安排妥當,皆有人行做執行,賈崢原本打算休息一二。

  但沒想到,剛從書房裡出來,即有鐵牛派來的人相告,方府之內,出事了!

  方府之監控,早就有之。

  賈崢也本是打算著,明日即等城外的一應證人帶來,將方恆吉先行抓鋪之,並行固定證據。

  現在出事,他穿著外衣,邊行往方府的路上,就有猜想,一則是方恆吉通過手段逃跑了!二則是方恆吉畏罪自殺!

  當他馬不停蹄的來到方府,看到為鐵牛等人,一應控制之屬,沒有找到方恆吉的面孔,或者屍首,就明白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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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君,這該死的方胖子,竟真的不見了,屬下有做問詢之,可以這些人,一問三不知!」

  鐵牛惱火的很,見了賈崢到來,忙是火急火燎的行做匯報之。

  賈崢點了點頭,且是往方府內部行去,邊走邊道:「方府的管事呢?」

  「這些人有做相告,乃是三刻鐘還有見到,以安排他們燒毀書房,還有密室中物,可屬下於內內外外,便是那天井之內,行做搜尋,連影子都沒有看到,此人莫不是江湖上的高手……」

  高手?

  江湖上,想要不聲不響,於百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離開這囚籠般方府的高手,又有幾人?

  賈崢自身即便武力不俗,但憑心問,他則做不到這些!

  「這管事,包括方恆吉,要麼是通過密室藏起來了,要麼是這府舍之內,有地道,逃走了其他地方。將所有人再做問問,方恆吉,還有方家管事,最後出現在哪裡?

  若是問到,重點搜查這些區域,外則當注意有沒有地下洞口,還有那牆壁,是否為隔間,隱做空虛之地!」

  賈崢這般安排,讓鐵牛恍然大悟,他錘了錘自己的腦瓜子,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這些,難怪公子能當知府,還能成為大順狀元郎!

  鐵牛即做應道:「屬下這就去!」

  鐵牛領命,行做問詢的同時,賈崢來到了方恆吉的書房所在。

  只是這書房之地,早有行做搬空,所見者,不過是書桌上,所見的筆墨,外有空白的紙張之屬。

  賈崢來到書桌之畔,在坐下之後,且沉思間,看向了那白紙,眼睛頓時眯了眯,向同行而來,守衛在書房門口的護從道:「到灶舍之所,去為我尋石炭而來!」

  「是!」

  十幾息後,石炭尋來,賈崢隨之小心在上面塗抹看來。

  待之塗抹完後,以這書寫之人的用力之大,僅能看到微弱的幾個字跡。

  其中,「蜀王」二字,最是醒目。

  「蜀王?」

  蜀王李秀,乃是昌元帝同父異母弟,太上皇朝時,一直守駐在成都府。

  但自昌元三年起,昌元帝以兄弟不常見為由,將之召入京師,一直沒有歸於成都府的蜀王府。

  這蜀王莫非有問題?

  「府君!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