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賈崢風雪水月庵 天子乾清宮內怒(下)

  「賈公子,來犯之敵,當有數百,且有手持軍中弓弩,正從前後門攻來!為保安全,賈公子還是待在屋內,我等黑鐵騎自當應戰!」

  任淼轉頭道言間,視線在那箱子上微一停留,面上凝重卻未減去,他在舍內的賈崢說了兩句後,急向旁邊的部從,傳令做好守衛防禦。👺✊ ➅❾ŞHᑌ᙭.ᑕό𝓜 🎀👌

  黑鐵騎裝備精良,便是打探到數倍之敵,依舊沒有驚慌。他們不怕正面之敵,只不過來此於暗處的刺殺,讓很多人心裡一直擁有陰雲。

  賈崢從內步出,在路過死去的智能兒時,以蓆子將之屍體覆蓋,放在一旁角落裡。旋即來到門口,同這位任姓統領並肩而戰,望向火光四射,帶有破空聲的水月庵前門,思襯道:「這暗地裡偷襲的刺客,該是跟著我們許久,但突兀到來的敵寇,今又處於天字腳下,任統領以為,會是哪裡來的人?」

  任淼方下達一命令,聞聽此言,那雙如鷹般的眸子,轉向了西南方向,聲音混合著積雪風聲,顯得飄忽清冷道:「這兩年來,翠雲山一帶,有盜匪占山稱王,可因之地勢複雜,加上盜匪之警覺,順天府多次前往剿匪,一直沒有結果。

  民間傳聞里,翠雲山匪眾當有數百,敢堂而皇之,到達神京城外掠奪,也只屬此間人馬最為可疑!」

  任淼之言,若是深思過去,就能發現,碰撞在巧合的時間,巧合的地點,這群匪寇顯然是有人指使。

  那如果敞開了講,說不定正是神京城內的一些人,一直與之有聯繫,而為行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可見這一次,各自爭相露出了頭來。

  「前次金陵薛家之生辰綱被盜,就是同此盜匪有不少干係,宮裡也有令黑鐵騎行以調查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任淼點到為止,恰也是解釋了他對於這群匪寇,為何如此熟悉。

  賈崢不想這群賊寇,竟然同他上次讓明教調查的賊人有關。

  他心思間,看了眼身後箱子,道:「賊寇來勢快速,目標明確,有不破水月庵,不罷休之態。看來正是為了我等受命來取的此物。

  而敵人明暗結合,若是這樣繼續下去,我方傷亡越來越多,恐會中其計。至於說援軍……」

  秦業牽扯之巨,連數百匪寇都能為人召來,難保神京之地的一些駐軍,不會受其影響。

  到時候天子問事,這群幕後權貴們,只需找個藉口,就能順勢搪塞過去。

  故,賈崢於可能來支援的援軍,並不報什麼希望。

  他這話語裡的意思,任淼也聽懂了。

  作為皇帝親衛軍的軍將,以前便是皇帝為儲君時,可沒少見過各種骯髒的事。

  「賈公子有何見解?」

  面對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目標,這位原本冷冰冰的黑鐵騎統領,語氣不覺柔和了些。

  此間問詢,也是他見賈崢胸有成竹模樣,遂生諮詢之念。

  賈崢遙望黑夜,伸出右手,又緊緊握住那落下的雪花,道:「我們而今處於被動之間,要想擊殺這些敵人,那只有變被動為主動!

  依黑鐵騎的戰力,正面對付匪寇,自無問題。

  眼前的問題,且是暗處那些,讓人防不勝防的敵人。

  若是任由敵人這麼施為,距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方能戰之人,會越來越少……

  賈某的意思是,想辦法先解決這群縮頭烏龜,在此事上,還需任統領能配合我一二!」

  「任某明白賈公子意思,便請賈公子直言怎麼做罷!」

  「我需要十名弓弩手,十名刀盾手,另於這尼姑庵內,且需將黑鐵騎十人一隊,再做集中,選好防禦之重點位置。

  庵內的姑子們,想來以其中也有地窖之屬,讓之好生藏好……」

  百年前,建州女真人入關,燒殺搶掠,當時不僅是神京城內,出現了千絲萬縷的地道而做抵抗。神京城外,含廣大順天府地域內,寺廟,普通百姓家,都有預防的地窖地洞之屬。

  「好,就依賈公子的安排!」

  任淼點頭應下,當即叫來人,再度安排起來。

  半刻鐘後,賈崢所需的二十人,就到了身邊。6̶9̶s̶h̶u̶x̶.̶c̶o̶m̶

  在說道好規則後,一應黑鐵騎排成行列,按照賈崢要求,往黑暗的院牆處進發。

  「左三上四,射!」

  咻咻咻!

  賈崢閉目,感知著氣機流動之間,黑鐵騎的弩箭,迅做射去,隨行的另一部分人,則高舉盾牌,防止兩側偷襲。

  「啊啊啊~」

  一道慘叫聲傳來,顯然黑暗裡擅長藏匿的江湖高手,為弩箭射中。

  轉移到水月庵前端,以命阻賊人的任淼,聽到背後傳來的響動,其人看向賈崢方向,心道:這位寧府賈公子,還真是深藏不露,聽風辨位之能,一些武人也難做比較!

  ……

  水月庵外。

  密密麻麻的火把光照下,可見一隊隊盜匪,蒙著臉,手持寬刀,另有持一些弩箭,不斷向那大門攻去,又不斷後退。

  但盜匪到底是盜匪,平日打家劫舍還算可以,遇到正規朝廷之部,膽怯之念,顯露無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為首的賊首,見此之況,揚起長刀,殺了數人後,進攻的腳步才快了些。

  距離殺喊聲響動的水月庵大門,約莫有百丈距離。

  此處布滿積雪腳印的林間小道上,有幾個人,穿著夜行衣,遙望水月庵內外的火光,也正做著合計。

  一彎腰駝背的矮胖男子,恰聽到一聲聲慘叫,不禁哼道:「哼!這皇帝老兒,果然有準備,其中怕是有一些內功高手,竟判斷出了我家孩兒的方位!

  我飛揚門就這麼點人了,這次受命連夜相助,可不能全被殺完,以門裡絕戶了可不成!

  到此時,還請大師出手罷~」

  站在前方之人,手持禪杖,看模樣便是僧侶打扮,但其穿著的暗紅色袈裟,最為遙遠。

  頭上雖帶有帷幔遮擋面容,可旁人處在他身邊,當能感受到這具軀體內,蘊藏的無窮力量。

  其人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言語卻是不容拒絕:「貴人讓你等聽我行事,我說不能停,就不能停下……若有人敢再做質疑……」

  咔的一聲。

  剩餘幾人,便驚覺剛剛開口問詢之男子,腹中多了個禪杖尾部,鮮血不要命的噴涌而出,雪白的積雪,竟被燃得了烏黑之態色。

  此人到死,也沒使出什麼手段而做抵抗,足見面前僧林武功之強悍,讓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作為。

  「便如此人!」

  重新落下的四個字,聽在耳中,就如同悶鍾一樣,敲擊在心頭,令人喘不過氣來。

  飛揚門的門主,在江湖上,也算是能排得上號的下流人,而今就這麼無聲無息死了……

  再看向面前平平淡淡的詭異妖僧,其他人再未有敢生出任何忤逆之心。

  話說這妖僧,還真同賈崢有過一面之緣。

  正是當日賈崢初入神京那幾日,為賈蓉邀去醉花樓,後做比試時,於台下觀看的西域番僧。

  番僧當時跟在仇家公子身邊,數月過去,仍處於順天府,只是為何沒有處在仇家,而是「碰巧」來到了水月庵,那是另一段後話了。

  「等飛揚門的人,無法在暗處襲擾後,你等各門派子弟,再依次向內殺之!」

  番僧聲音陣陣,其餘人莫不應下。

  天空的雪花,不知何時突兀變大了。

  而盜匪面對水月庵的正面進攻,在黑鐵騎守衛下,不覺間,同樣有所減弱。

  但同樣,這群皇帝禁衛部,也不是鐵打的身子,同樣疲憊不堪。

  隨著積雪厚度增加,於雪花的光芒反射下,庵內外情況,漸收眼底。

  賈崢望向忽然變得平靜的東側竹林,但聽風聲吹過,雪花嘩嘩降落聲,警覺絲毫未減,反而有所增強。

  這到來圍攻水月庵的敵人,知道黑鐵騎之厲害,也知道內有「高人」,故所用者,正是明謀的人海戰術。

  到達後半夜,恰正是睏乏無力之間,那些還沒有出現,並一直養精蓄銳的敵人,自不會放棄這好好醞釀的時機。

  換言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賈公子,我家……」

  一名兵士剛從遠方走來,以做傳達任淼的話語。♙♕  😲✌

  可在距離賈崢還有十步距離的時候,腦袋突兀地飛了起來,話語戛然而止。

  同時,院牆外圍,傳開「嘎嘎嘎」的怪笑聲。

  只這一幕,讓跟隨在賈崢前後的二十人,就突自升起了雞皮疙瘩,就仿佛有鬼魅於作用晃動一般,令人無法見其形態,更生驚恐之心。

  於變得安靜的環境裡,恐懼也不由自主地四散而去。

  黑鐵騎也是人!

  面對未知的危險,是人,便會下意識的規避之。

  而賈崢在面前兵士身首異處時,確感覺到一細線從一側穿過。但他想伸出援手的時候,已然晚了。

  此間之時刻,看出兵士們的緊張,他知道說再多的話,也沒有太大作用,只有殺了到來的敵人,以熱血才能重新激發起黑鐵騎心底的戰意!

  「右五上四!」

  就在他話語落下之時,賈崢手裡的弓弩,亦然拿起,不過面向的是相反方位。

  怪笑聲忽然停止,也就表明隱藏於暗處的另一個敵人死了。

  恰好任淼於親兵護衛下,親自從遠處趕來。

  這位黑鐵騎的小統領,從武功上講,勉強算得上江湖中的五流高手,配合著盔甲軍械,當能同四流高手戰之。

  但此時此刻看去,那身上盔甲,都被染成了紅色。

  便是頭盔覆蓋的臉龐,上之鐵甲,也被刀劍劃開,入目的是一張端正方臉,唯那一雙充滿肅殺之氣的眼眸,依舊讓常人心生顫慄。

  任淼殺過很多人,但還從未對付過如今晚這樣難纏又詭異的敵人!

  「賈公子,我手下能戰的人不多,那邊還有二十多人,你這裡還有十來人,換言之,我們擁有的也只有三十人,而此時距離天明,還有一個多時辰。

  那群翠雲山的盜匪,在為首之人被弓弩射殺後,逃亡得多,然以敵人確依舊不斷湧現……」

  任淼語氣有些低沉,今日死去的部從,實在過多。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而這些人,都是同他朝夕相處的兄弟!

  其話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水月庵外的盜匪,倒是被殺得嚇破了膽,而今死傷逃亡不成大患,那些還不知有多少在暗處的高手,才是接下來危機的關鍵。

  賈崢現在的狀態,也不算好,他身上的長衫,也沾了不少血,更多的血,來自身邊被敵暗殺之人。

  又因整晚之防備,心神之耗費下,臉上顯得有些憔悴。

  聽出任淼的言外之意後,他雙目並沒有離開一牆之隔的竹林,認真分辨間,悄悄打了個手勢,道:「依我之見,任統領,還是將我們所有人聚在一起,但只要堅持到天亮,援軍必會到來……」

  即於任淼應下,折返之時,竹林外傳來了響動。

  不同於之前的小規模來犯,這群頗有武藝的江湖中人,竟是一同殺來。

  最讓人注視的,乃是那想賈崢殺來的袈裟僧人,對方一步一行,尚未落地,手中禪杖就擊在黑鐵騎盾牌,直將此人擊飛吐血而亡!

  任淼領眾,轉身結軍陣殺來,為另一部江湖人攔住,絲毫幫不上忙。

  值此之際,賈崢權衡利弊後,則是雙腳輕輕一點,飛到了那龜裂的院牆上,一躍而下。

  這番僧自然也跟了上去!

  兩人一追一行,很快距水月庵已有百丈距離。

  於此被積雪覆蓋的密林中,賈崢已緩緩停下,他觀察著這位敵人,所能確定的是,此人該是今夜來襲的江湖人中,功法最高超者。

  武功雖不如陳道人,但絕對在他之上!

  「大師不是中原人罷?」

  趁此時間,賈崢暗自聚氣,明著打起了招呼。

  未曾想這僧人也不著急,竟立在原地,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施主所言極是,老僧非是中原佛門,來自於西域極西之地。

  話說,老僧是第二次見施主了,今日事後,也將離開貴國神京。

  但見施主與我佛有緣,只是殺氣太重,不知可願同老僧一起離開,好做度化……」

  殺氣!

  賈崢聽得無語,這西域番僧殺人不眨眼,以之殺伐果斷看,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竟還說他殺氣重。

  不過此時,他還需用心調息,以將整個人的狀態,調整到最佳,只要敵人不動,他正好藉此道言,而做恢復。

  「在下已有師門,吾師來自於那西域極高之山川上,這次不過下山修行。想來大師從西域而來,也有過路那極高山川……」

  番僧聽去,還真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就在此時,賈崢出手了,他一出手,用得便是跟隨跛子學武時,所練習的最強一擊,配合內力和暗器的「摘星手」!

  「大師若是有意,我會帶著大師的靈魂,去見吾師……」

  賈崢的話聲,招式,同一時刻,傳入到了番僧的耳身之上。

  面對此間襲擊,番僧沒有用禪杖對之,因為時間來不及,他選擇用左掌應之。

  兩兩碰撞,內力之擊下,周圍十幾丈內的樹木,竟也全部在「咔嚓」聲中折斷。

  二人則各退了五步,地上且是出現深深的腳印,便是腿部都有陷入。

  「施主好功夫!不過老僧剛才只用了五成之力,施主既然有興趣嘗試,那就試試這七成之力罷!」

  面對主動來戰的番僧,賈崢面上沒有恐懼,而是再度揚起兩拳同之相鬥起來。

  在此期間,一些小瓶無色無味的毒物,早被他揮發在空氣里。

  陳道人教授他醫術,但同樣是毒物的殺人之術,其中之物,同樣被他視作珍寶,放在書箱裡,並會隨身攜帶一些,就是為了應對一些到來的危機。

  而真正入流高手間的對決,絲毫不可輕視,包括肌肉,內力……

  再道是,只要雙雙產生了解除,那毒物自然會順勢侵入到體內,即如同上次面對的那位大內高手一樣!

  來往神京的這數月內,賈崢的每日訓練,同樣沒有落下,故他一直在進步。

  包括現在這正面對敵,拳腳相加下,番僧看起來略勝一籌,顯得輕鬆一些,但內力之較勁下,身體內的氣血已有些凌亂。

  「大師武藝高強,若是尋常時候,在下以這普通內功功法,當無法破之,可於此寒冷冬日,請大師再吃在下這一掌,其名『冰寒手』!」

  賈崢憑藉靈活身手,一掌下去,正巧打中了向旁側身的番僧左肩。

  一瞬間,能看到番僧半邊臉都凍得發紫。

  若以番僧之武功,借內里可逼出一些,不至於如此「落魄」。眼前這番姿態,還有敵人方才所用招式的共同點,且是讓賈崢靈光閃現!

  他心道:這西域番僧,不久前,才受了內傷!還是為高手所傷,本身未痊癒。故每次面對我的殺招,阻擋間,一直在避開要害。既然如此,那我只要不斷殺向讓他的要害,讓之無力招架,許就能藉機將之擊殺!

  心中有數後,賈崢藉助輕功,仍不斷偷襲,但觀番僧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可此人如同一個肉盾,忍耐力也是極強!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耳聽著後方水月庵內的聲音正在變小,賈崢不敢等下去,即以「殺敵一千自損五百」之狠招,向番僧再度擊下。

  「啊!」

  ……

  水月庵內。

  任淼望著不斷倒地的黑鐵騎部從,心中滴血之際,更為憂心賈崢安全,還有身後幾箱子密件。

  那幕後之人,敢從宮裡搶東西,又召集江湖中人行事,顯然是急紅了臉。

  能否完成天子交代之事,想來更關乎國計民生。

  可看攻來的十幾人之十八般武藝,讓人防不勝防,黑鐵騎精疲力盡,又不斷有人傷亡的情況下,還能堅持多久?

  「將軍,大昆死了,我去補上那個漏洞!」

  親兵的聲音在耳邊傳來,讓任淼一個激靈,現在戰事依舊,他如何分神了。

  「不用,你留守在此,我親自補上去,若我死了,你來指揮,若你死了,則有常威處置……總之,在我等全部陣亡之前,勢必要保證聖上讓我等護佑之物的安全!」

  任淼親做如此安排,軍令如山,其他人也只有含淚應下。

  而那群江湖中人,各為武林高手,初時還有些凌亂沒有章法,但漸漸尋到了破綻,剛親做補上去任淼,就被飛來的暗器所傷,後背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刺痛之下,他咬牙堅守。

  眼見著身邊人越來越少,那穿著夜行衣的敵人,也開始去掉面上遮掩物,面色猙獰著,舉劍刺向他的胸口時,任淼但覺再無力行做阻擋了。

  死亡之陰影下,一些弱年為太子府侍衛收養,後做練武成長的一幕幕,於腦中緩為回憶。

  叮的一聲!

  那是劍端同地板碰撞的聲音,於耳邊響起。

  全身已無多少力氣的任淼,這位黑鐵騎軍將睜開了眼,正見一人手持禪杖,從背後殺來,那方才欲針對他的武林中人,轟然倒地。

  ……

  乾清宮。

  一夜的時間裡,御書房內的燈火就沒有熄滅過。

  平常日子內,大順天子作息規律,更為節儉,連熄燈時間都有規定。

  如此一夜未燈滅的時候,可是少見!

  不錯,大順天子昨夜一夜裡,並未移往寢宮,就在御書房內過了一夜,且只有進侍才知曉,天子一夜未眠。

  雞鳴聲響,這邊天剛剛亮。

  距離上朝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在宮人的小碎步下,戶部尚書林如海,就被帶入了進來。

  等林如海步入御書房內時,便見昌元帝已經將朝服穿戴整齊,且坐在御椅上,翻閱著什麼。

  「林愛卿來了!」

  「聖上!」

  昌元帝看來時,林如海即做行禮。

  隨之,君臣對視一眼,昌元帝道:「秦業死了?」

  「是,秦業死在了大理寺監牢里,在被救出檢查後,可見之受過極刑!」林如海垂首應道。

  「大理寺卿張為安,我記得去年時,朕才做提拔,看來已有些年老昏花,讓呂方生接替如何?」昌元帝忍著怒火,暴起的兩手,緩緩垂下,說話時,看向他信重的肱骨之臣。

  林如海知道以當下的聖前奏對,等會就會在朝會上商議,也將是天子同一些人利益交換之處。

  他沉思了一會兒,抬首道:「呂方生曾擔任陝西巡撫,任上之時,有彈劾北靜王府僕從驕橫,且殺的地方欺壓百姓鄉紳,以定陝地安寧。昌元初年,聖上得其名,欲以之為刑部尚書,但後為隨國公等勸諫之。

  昌元二年,再為御史上書,左遷沛縣縣令,其人為人正直,微臣以為可!」

  昌元帝頷首,顯然於林如海的對答滿意。

  「那寧府賈崢出城尋得東西如何?」昌元帝隨之問起了另一個重點。

  此間事,在今夜裡,也不知為多少神京城內的權貴們關注。

  林如海面色一整,道:「回聖上,賈崢一行人,幸不辱命,其中物證,於一早的神機營部從接應下,全數送回城內,而今正放於宮外,內里之牽扯,以微臣看去,也是觸目驚心……

  此外,為尋此人,賈崢身負重傷,聖上所遣之黑鐵騎幾近全軍覆沒……」

  林如海只是寥寥數言,就道盡了其中兇險。

  黑鐵騎作為天子於儲君時的衛隊之一,如此悲慘,那足以說明昨夜城外有多麼兇險!

  果然,昌元帝聽得此言,重重一拍御桌,起身道:「好得很啊!敢同朕如此明著作對,這是將朕當做了什麼?朕也早不是五年前的皇帝了!

  這賈崢也算不錯,忠君愛國,寧國公之後,且算是有後了,讓他好生修養罷……

  至於那其中物證,且全都呈送往朝會,朕要群臣一同審之!

  另外,再給神京各營去信,以做備戰之態……」

  昌元帝接連數個命令,顯然昨天一夜,在面見林如海後,就有過深思。

  作為大順之主,選擇在此刻揭開那一層窗戶紙,於林如海看去,並不算是合適之機。

  但到了此刻,站在皇帝的位置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