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賈子安重奪解元 林府面逢林如海(下)

  「報喜的人呢?」

  「回老祖宗,貢院的報人,還正好從東府那邊過來,現在還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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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賈母之問,鴛鴦忙回道。

  眼前這一出,西府這些婦人里,哪個不是人精?

  如何看不出這貢院來的報人,是將東西二府都走一趟,來尋賞錢了。

  而賈家不知有多久沒出過舉人了!

  不論賈崢過去如何,眼前之功名,再次證明了他的真才實學,也是代表著賈家門面。

  另外,能為宮裡二次相召,這裡面代表的意義,同樣是大為不同。

  賈母頷首道:「咱西府也不能小家子氣,去給那報人一些賞錢。」

  「是!」

  鴛鴦一離開,往外放話去了,院內關於賈崢處置東府事宜的議論,且是完全消失。

  看了眼眉目舒展的賈母,王夫人又從兒子寶玉處移開,出言道:「東府崢大爺能過覆試,距進士還遠著呢,也不知道每年有多少舉人卡在了這一環。而元春剛為宮裡封妃不久,宮裡就召東府入宮,想來元春為此在天子面前,怕是說了不少好話。」

  王夫人所言,弄得賈崢似乎是借了西府二房女兒的光一樣。

  她潛意識裡,於這個看起來比自家兒子還要優秀的少年,一直有些不滿意。凡處事,也要找個理由壓上一頭,方才舒坦些。💎😂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此間言語,於院內很多人聽去,似乎合理。

  有賈家姑娘於宮內,若是說說耳邊話,那皇帝可不是要對賈家子弟好些。這般所慮下,像趙姨娘,看向王夫人的眼神都變了不少。

  心思靈巧的林黛玉等數人,則皺了皺眉。

  她們這些女兒,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宮廷之爭鬥,但也聽說過,後宮不可干政。

  舅媽王氏如此道言,傳出去,不知會惹出多少風波,實在不像是一貴妃之親所言。

  何況,若為御史聽風上奏,連皇帝也會因此得罪。

  而賈家姑娘封妃後,不單單是王家走出的貴妃之母,榮府從上到下,都有些「恃寵而驕」。

  賈母沒有糾結過多,緩緩道:「都是一家人,元春也好,那崢哥兒也罷,各有出息,都是幸事!東府那般節儉,若真是沒銀子了,但以西府財權皆有收回,能幫一把是一把!」

  賈母發話,顯然也是看到了賈崢之未來,想再度藉機化解一些隔閡,卻並沒有理解賈崢這麼做的深層原因。

  ……

  乾清宮。

  雖是第二次入宮,但來自於皇權的天然威壓下,賈崢還是小心隨同步入。

  在被內侍引入,遇到戴權時,這位宮中總管,臉上迅速洋溢起了笑意,親切道:「咱家這裡要恭喜解元郎了!能得江南鄉試第一,數月後的會試,解元郎能中狀元,咱家都不意外!」

  「公公言重了!聖上治下,群英璀璨,待舉國才幹之士,而抵京參加會試之時,在下若能進士榜上有名,那便已是萬幸了!」

  賈崢今日穿著的是普通青色長衫,一言一行,皆有種儒雅之風,配合著那張堅毅而又不失英俊的臉,任誰看去,都有種不俗氣質。🏆♤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戴權看去,於旁引路,笑道:「解元郎不必如此謙虛,你這才華,那可是得有聖上讚譽,這次解元郎的試卷,可是為聖上定做第一……」

  這般一點即止,也是戴權有意同這位如林如海般,少年才華橫溢,未來可能的朝廷新秀打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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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從第一次碰面以來,戴權就發現賈崢的對待他們這些閹人之態度,不同於其他官吏和士人。

  尋常士大夫,面對他們這些群體,感官那是連下九流都不如。

  可賈崢於他,包括很多宮人,但從普普通通的神色來看,未有如此之態。

  於戴權所道中,行走的賈崢,也順勢得到了他不知道的消息。

  覆試之名次,是皇帝定的。

  將他列為第一,同今次入宮,可又有關聯?

  「這都是在下運氣不錯!」

  見賈崢步伐慢了半步,戴權望向前方的御書房,低聲道:「這運氣吶,也是實力的一種。咱家還要多謝解元郎上次提供的食譜,以解元郎之特色小吃,聖上這些日子胃口都好了些。但也為國庫財務事憂,還有今日傳來的軍中譁變……唉……」

  戴權嘆息聲里,於侍從通報下,賈崢已再度步入了殿裡,眼眸則是一沉。

  看來前線不太平!

  也不知李聖恩、同行之馮紫英等人如何了?

  不巧的是,皇帝還在同朝臣商議一些事情,賈崢只得在側殿等候。

  時間過去了差不多足足半個時辰,才被重新召入。

  賈崢抬頭看去,這次御書房內,還留有其他人。

  正是謝琦。

  ……

  一個時辰後。

  賈崢同謝琦一道離開了皇宮。

  這位順天府尹,面對早有相識的賈崢,臉上帶著招牌笑容,即將於宮門處分別時,謝琦道:「謝某竟不想賈公子於海外事,會有那麼多了解。但以沿海走私嚴重,國朝賦稅之失缺,且如賈公子所言,這有地方之患也!

  我上任順天府尹不過數月,若能再往沿海巡視,也是多賴聖上信賴……賈公子也不用以這種目光看我!

  朝臣所言,我乃聖上的一條狗,但若能為國處事,我便是死了也願意!

  這朝堂上下,也正需要有人這麼做……」

  言及此,謝琦竟是向賈崢抱拳一禮道:「但從賈公子言行來看,可當正人君子。

  我還沒道賀賈公子承以寧國府之爵,這次又得覆試第一,賈公子前程自是無量,有些話,我於方才有所直言,也能看出賈公子之心境所為。

  還有一句,算做贈予罷,但願賈公子將來不會成為我這樣的人。」

  說完之後,謝琦笑著坐上僕人牽過來的老馬,往順天府行去。

  這位一向不為神京勛貴所喜,為朝中自詡忠正之臣所厭惡的「奸逆」,竟有些視死如歸的灑脫之態。

  賈崢望著謝琦騎馬消失在前方,抬頭看了眼天色,心中不禁感慨皇帝缺錢之下的瘋狂。

  這次要倒霉的,不僅僅是勛貴,更主要的將是沿海富商。

  而召他入宮,再度所言,正是與他策論有關,即同西洋建立更緊密聯繫,於不花費巨大心血情況下,獲取巨大財富的可行之事。

  當他詳細言談了關乎海外發展,帶動貿易事,需循序漸進,特別是水師之擴大重建……但皇帝顯然更急於眼前獲利。

  為補軍中空虛,目光自是盯在了海貿走私上,謝琦也將是往海商揮出的又一劍,已顧不得地方宗族勢力之大,還有倭寇之聯合禍害……

  謝琦知道,但也不得不去。

  「遼東戰事未定,西北亦有戰情,而東南沿海這一次,必然也會再起風波,會生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