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崢等人談笑風生,於覆試第一場,八股文七篇,內里四書三道,本經四道,各有信心,但不是所有考生都這般順暢。
直等著最終考試時間到來,仍有三三兩兩的江南士子,哀聲嘆息地從貢院走出。
以八股文為代表的科舉考試,在真正研究透徹,掌握規律,知其內核的人看來,許是簡單。畢竟重於形式,而不會過多涉及政論諸事。
但於難以開竅之人,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使得很多不擅此道的才華之士,難以在科考上,展露崢嶸。
大順初年,太祖親請,同王夫之、黃宗羲共同執掌國子監的大儒顧炎武曾有言:八股之害等於焚書,而敗壞人才,有甚於咸陽之郊,所坑者但四百六十人也!
顧炎武也有上書言事,請求於科舉中廢儲八股文。
誰知士人階級反對聲起,於太祖皇帝駕崩,尚未變革時,太宗皇帝登基為帝,此事不了了之。
因其中觀念,權力鬥爭之下,顧炎武等人被貶出神京。其人後有諸多書籍流傳於世,而今在儒家一些流派里,亦大有名望。
賈崢前番與李承、李聖恩所言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實正是後人概括的顧炎武「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這句話。
貢院之內。69Şhนx.¢໐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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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剩餘近六十人的試卷各做歸納整理,而行「糊名易書」,然後才會送到閱卷人那裡。
直忙到了深夜,在林如海的監督之下,數名調來的閱卷人,行做抽籤,其並不知道選中的會是哪位考生的試卷。
而在閱覽之後,一旦有中意之屬,就會推薦給同考官,又名「薦卷」,也就是堂舍內的林如海手裡。
按照宮裡意思,還有這次的江南覆試人數之少,於第二場開考前,第一場考試之試卷,即必須閱覽完畢,並將前三,送呈乾清宮。
這於主持此試的林如海,還有選來的六名閱卷人而言,實屬不小壓力。
「開始吧!」
在林如海令下,於燭火光照中,各閱卷人拿起了抽中的試卷,展開而做閱覽。
其中一人,拿起了一張試卷,只第一眼看去,便是一聲輕咦!
接著,便往林如海身邊行來。
「下官要舉薦此試卷!」
……
賈崢院。
從貢院回來,已有些時辰。
為鄭發路上所言,不出他的預計,在賈敬運轉下,他這個「私生子」,終是接過了寧府爵位,世事無常,同他最初目標,倒顯得有些大相逕庭。
這場交易里,不能說賈敬所為對錯,只能說這位看似不怎麼管事的敬太爺,到底是進士出身,於朝堂事,看得比榮府一些人透徹,算是為寧府一脈,留下一條後路。♢🐚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而寧府爵位,即便傳到賈蓉身上,能否保住,尚是兩說。
就算賈家在當今皇帝手上,僥倖活下來,但賈蓉之後的寧國府,五世而竭,可沒有產生像林如海這樣能幹的探花郎,以助林家再做壯大。
由此看去,賈敬選擇同賈崢交易,一方面看中賈崢潛力,另一方面是打算賭一把。
賭的是賈崢能於仕途上,取得進展,為寧府破局!
至少能讓長房留種下來!
【 】
得聞爵位一事後,對比於接下來的兩場考試,很快就被賈崢按下。這般視權勢如糞土之態,且令其他人再度刮目相看。
一回到住處,賈崢同沈之遠等友人的所需,自有預備,然後就是休息,以備明日再入貢院的第二場考試。
第二場考試做表文論一篇,詔、誥、表任選一篇,再有判詞做五篇,實更凸顯「大順公務員」實用性選拔性考核。
待第三場時,考察經史時務策五道。
接下來數日。
二、三場考試,持續進行。
有了先前模擬,賈崢狀態一直不錯。
直等到第三場考試結束,也就意味著覆試告一段落。
沈之遠等人,則在第三場考試還沒落下,即同其他人一道走出考場後,仿若虛脫般!
以鄉試、會試……其中花費精力之大,故於中進士,才顯得可貴!
能殺到最後的士人,不僅是人中龍鳳,更是大毅力之輩,於世道里,有極大概率闖蕩出一番前程。
因此,每次張榜後,榜下捉婿都是神京城內一大看點,有個進士姑爺,特別是於有錢的富商而言,無論年紀大小,都是賺的。權貴之家,若能尋個年輕有為的女婿,一如當年賈家,也當是個巨大助力。
當然,大家族之間的聯姻,講究門當戶對,姑蘇林家,對比金陵賈家,兩者差距並不屬於太大。
……
是日。
賈崢從貢院出來後,這次出來的早些,靜等朱琨等人時,不覺被人「守株待兔」尋上了門。
首先尋來者,乃是他一直避而遠之的燕王府中人。
從上次出現的紙條之後,賈崢於燕王野心,越發看不清楚。
但同馮紫英提醒一半,少做交往,自然沒錯。
這次燕王讓燕王府幕僚來見他,不為別的,竟是為了明日後,府上一場詩會。
「今次詩會上,有從忠王府請來的蔣玉菡,還有五省花魁,有『江南西施』之稱的素素姑娘……殿下與公子許久未見,同想邀請公子當日過府一敘!」
這燕王府的幕僚,該是故意如此,當著貢院往來之人,大聲相告。
其中招攬意,不言而喻、
待見請柬取出,原以為賈崢會接過,但賈崢遲遲未接去,幕僚整個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至於一些看熱鬧的人,在知曉賈崢身份,還有此人乃燕王府之屬後,一個個小聲議論起來。
其順著賈崢目光望去,正見數人同樣往這個方向走來。
一個大嗓門,同於耳邊響起。
「崢哥兒,可算是等到你了!這次覆試你該是沒問題罷!老太太說了,讓過府一敘!趕明兒,還是我生日,咱也都好好喝上一口!」
到來之人,可不正是薛蟠?
薛蟠沒有去管不遠處燕王府幕僚的臉色,來到賈崢面前後,唾沫橫飛說了起來。
在他旁邊,則是同受賈母囑託,單來此迎接一番的榮府管事來大,還有賈敬讓人來見的焦梁。
藉此機,恰見沈之遠等從貢院大門處走出,賈崢向薛蟠等說了兩句話,向燕王府這位幕僚拱了拱手,直言回絕:「還請閣下回告殿下,就說崢心領殿下好意,但因長者相召,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