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下荒唐第一,古今無恥之最!

  放課後,李守中留下了賈琅跟賈蘭兩人,臉上捨棄了先前課上的嚴肅與認真,有的是一種關懷與慈愛的笑容。

  「蘭兒,你母親可還好?」

  李守中的聲音帶著一絲唏噓與感慨,自從賈珠早逝,榮國府在作死的路上漸行漸遠後,他就再沒見過賈蘭,

  如今瞧著賈蘭那尊敬,緊張卻還有一絲好奇的眼神時,他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一句關心的話來,只能以李紈為題來跟賈蘭聊著。

  賈琅聽著李守中那不是滋味的語氣,默默地退到一邊,默誦《太上老君清靜經》,神遊天外。

  聽著賈蘭講起李紈平日裡的行徑,李守中一時間竟有些老淚縱橫,有些乾枯的手掌抬起又放下,如此反覆幾次,到底是沒伸出去,只能沉重地嘆息一聲,

  「唉!」

  「你們娘倆受苦了。」李守中的眉眼中多出了一些愧疚,那是父親在聽聞女兒不幸遭遇後本能的內心寫照。

  「蘭兒不苦,只怕辜負了母親的良苦用心。」

  賈蘭乖巧地搖了搖頭,小小的身子直直地站在那就好像什麼都能扛得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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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啊!」

  李守中摸著鬍子笑著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光彩,蘭兒是個不錯的,宮裁教導有方啊!

  兩人的祖孫情誼簡單地敘述了一番,李守中扭頭看向了正神遊天外的賈琅,不由得笑著開口,「卻是讓嫈虛久等了。」

  「夫子。」

  賈琅睜開雙眼朝著李守中拱手而立,像是一個準備作答的正在授課期間剛被叫醒的學生一樣。

  「嫈虛,有些事若要走得通,就得讓長輩拿去三分理,同族給到三分利,留著三分算腰杆,藏著一分當本事,這才是正道。」

  李守中對賈琅意有所指的說著,看似講這家族祠堂里的那點事,其實說的每一句全都是這大乾的朝堂。

  以此來提醒著賈琅,只依靠乾康帝那就是無根之萍,隨時可讓人清算了去,

  想要在大乾朝廷立足,終究是要有自己的根基啊。

  「莫要想為師一樣,一把年紀了想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李守中的話裡帶著一絲感慨,

  他是乾康帝藏著的暗子不錯,可他不想賈琅跟賈蘭日後也走上這條路,趁著年輕,還沒正式進入朝廷,一切都還來得及。

  「學生謹記。」

  賈琅對著李守中鞠了一躬,表示自己對其的尊重。

  「蘭兒,你去外面守著,我有些事情要交代嫈虛,」李守中扭頭對著賈蘭笑了笑,示意對方出去候著。

  「是。」

  賈蘭瞧了一眼李守中又看了看賈琅,終究還是將心中的疑問給埋藏在了心底,默默地走了出去,在外面安靜地等待著。

  屋內,李守中從一旁拿過紙筆,當著賈琅的面寫了起來,國子監中的那些個家世清白的,值得交好收為己用的,一一列了出來,

  「我只有一個要求,日後清算榮國府的時候,護著蘭兒他們娘倆,也就夠了。」

  「夫子教誨,學生謹記,夫子所願,某不敢辭,敢不從命!」賈琅的聲音中帶著嚴肅與認真,

  那雙向來平靜,像是含情般的雙眼此刻炯炯有神地閃著鄭重的光芒,對著李守中默默的做了一個稽首禮。

  李守中先是一愣,隨後輕輕地笑了起來,到最後卻是開懷大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是平安著落了,

  此舉卻是有些託孤的意味,此刻李守中的心境悄無聲息地發生了一些改變,「嫈虛,朝堂上的事情若有難處,可儘管與我開口,國子監到底還是有著三分面子的。」

  賈琅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容,同時又覺得有那麼一些的古怪,

  自己這是,吃上李紈的軟飯了?

  先是國子監內清白學子的名單,又是朝堂之上守望相助的承諾,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守中是他老丈人呢。

  誒?

  想到了冒犯之處,賈琅忍不住鄙夷了一番自己,大嫂子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麼能想到這種荒唐事上去呢?

  賈琅啊賈琅,你實在是天下荒唐第一,古今無恥之最啊!

  可,人盡可夫啊!

  當然,賈琅所用這一詞彙並非是對李紈的輕蔑跟侮辱,而是採用了這個詞背後的典故。

  春秋時期鄭國大夫祭仲專權,執掌朝政,鄭厲公為收攬權勢,欲借祭仲之婿雍糾之手,加害於他。

  雍糾之妻雍姬得知後問母親「父與夫孰親」,其母答「人盡夫也,父一而已」,雍姬遂告密緻雍糾被殺。

  賈琅對春秋戰國這段歷史向來感興趣,因此用詞古典了一些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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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李守中跟賈琅走出了屋內,看著乖巧等候的賈蘭,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乖巧的小孩子總是會遭人喜歡的。

  「蘭兒,回去之後定要抓緊溫習,以便牢牢掌握,若有不懂的只管去請教嫈虛,讓他替你解答,」

  「此外,生活上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也去找嫈虛,」李守中說著在賈蘭面前就這麼蹲了下來,

  「照顧好你母親,多讓你母親跟寧國府的女眷走動走動,總是養在榮國府里,怕是身子都要養出病來了。」

  李守中伸手在賈蘭的頭上摸了摸,隨即將自己腰間的那塊玉系在了對方的身上,「外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玉陪了外公有些年頭了,如今就交給你了。」

  賈琅看著這一老一少的互動,只覺得是那麼的奇怪,難道是因為紅樓的原因,這大乾的人怎麼就這麼喜歡玉呢?

  榮國府就不說了,畢竟有賈寶玉這位銜玉而生的在,乾康帝給他玉,李守中給賈蘭玉……

  略微的吐槽了一番,等著李守中對著賈蘭交代了一番後,賈琅領著賈蘭緩緩離去,

  兩人都不用住在國子監,只需要準時來上課就行了,說真的,就這個待遇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一路上,賈蘭不停地觀察著賈琅,像是頭一次認識賈琅一樣,看得賈琅渾身不自在。

  「你不看路,看我作甚?」沒好氣地撇了一眼賈蘭,開口詢問著對方。

  「琅二叔勿怪,只是蘭第一次知道二叔竟然還有這般的學問,連國子監的夫子們都對你讚不絕口。」賈蘭發自內心的感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