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自尋死路
「西征？」賈琛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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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土默特部等後元右翼各部，林丹汗想要一統後元各部，據說動員了十萬人馬！」趙征說道。
「十萬？」賈琛嗤笑一聲道，「察哈爾部能有這麼多人馬？他們全部人口也就三十來萬吧？」
聽到賈琛的話，趙征笑了笑道：「怕是三十萬都不到了。十萬顯然是林丹汗那邊誇大的，目的是為了威嚇右翼各部。不過林丹汗此次還真是下了決心，動員人馬怕是不會低於五萬。」
賈琛點了點頭，五萬的話還是有點靠譜的，差不多是林丹汗能拿得出手的全部軍隊了。
當然，真要不惜一切代價，十萬人馬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將年少的，年老的男子都算上了，全民皆兵。
察哈爾部一直以後元正統自居，這些年林丹汗所在的後元左翼受到了後金的巨大壓力o
左翼好些部落已經脫離察哈爾部掌控，投向了後金，比如科爾沁部。
這使得林丹汗能夠掌控的人口不斷減少。
林丹汗此次西征，說是想要一統後元，其實在賈琛看來，只能算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林丹汗大概是想要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若是無法抵擋後金，他只能往西遷或者說往西逃跑。
而西邊現在是以土默特部為首的後元右翼勢力，所以他必須要先逼迫右翼臣服。
「自尋死路。」賈琛低語了一聲道。
「啊？大人，您說什麼？」趙征一時間沒有聽清賈琛的話。
「我說林丹汗自尋死路。」賈琛說道。
「大人，土默特部等後元右翼諸部的實力哪怕是聯手也湊不出5萬可戰之兵，這些年，他們一直被察哈爾部壓制。這次林丹汗大軍西征，右翼各部怕是凶多吉少。到時候林丹汗一統後元各部，實力必然大漲。對林丹汗而言，形勢一片大好，可大人您為何說林丹汗是自尋死路？」
聽著趙征的分析，賈琛不由笑了笑。
大部分人是會這麼想，一統後元的確是一個響亮的名號。
可現在的後元已經不是之前的後元了，各部人口不斷減少。
就算是最為強大的察哈爾部也不過三十萬人。
土默特部更少，不到十萬人，右翼各部加起來怕也不及察哈爾部，能戰之人三四萬頂天了。
就算林丹汗整合了各部，全部人口加起來恐怕也不到百萬。
要是有時間休養生息，或許還有機會。
可後金的強勢崛起，一直想要吞併後元各部，除了壯大自己的實力之外也是防止他們在進攻大鴻朝的時候，避免被後元在後面襲擊。
雖然林丹汗大鴻朝讓其出兵後金失信很多次，但他的存在註定讓後金無法踏實。
如此一來，後金斷不可能給林丹汗休養生息壯大的機會。
再加上大鴻朝不信任林丹汗，等待林丹汗的最終結局註定不會很好。
這都還是在理想情況下的，靠著這次西征能夠讓右翼各部全都臣服。
可就林丹汗現在的力量顯然做不到。
他也就是比右翼聯合起來強大一些，沒到絕對碾壓的優勢。
這就註定了，就算最後打敗了右翼，本身也會有巨大的傷亡。
而且還無法讓右翼臣服，反而會讓右翼更為敵視。
所以，察哈爾部可以擊敗右翼，最後反而不會讓他得以壯大，反而會被削弱。
當然，賈琛其實也明白，林丹汗若是不西征，按照現在的樣子繼續下去，遲早也會被後金收拾了。
在賈琛看來，林丹汗最好的選擇就是努力重新獲得大鴻朝的信任。
積極對付後金，給後金造成各種麻煩，而不是以南下劫掠等手段來威脅大鴻朝。
若是有了大鴻朝的信任，得到大鴻朝的支持，他才有機會壯大，同時也有機會真的一統後元各部。
按理說大鴻朝是不大可能看到後元各部統一的。
可現在的形勢不一樣了，後金崛起太快，太強。
後元各部太過弱小，哪怕統一，也遠不及後金。
只要林丹汗充當大鴻朝的馬前卒，大鴻朝在很多方面肯定是可以滿足他的，哪怕是一統後元各部。
可惜，林丹汗顯然不能接受成為大鴻朝的棋子，用來對付牽制後金的棋子。
他一直想要先拿好處，或者說他想要當棋手，而不是成為別人的棋子，只是他沒這個實力。
或許這就是黃金家族的一點傲氣，無法放下的自尊。
如此一來，他只能選擇西征一條路，再給自己打通西撤通道的同時，也想一併收拾了右翼，爭取壯大自己的力量。
賈琛將這些和趙征大概解釋了一下之後，趙征立即明白過來了：「大人，按照你的意思，察哈爾部真要完了，那後金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吧？這些年，後金一直想要吞併後元各部，察哈爾部就是他最大的目標。」
「是啊，很危險。」賈琛嘆道，「不過這些事我們管不到，也沒這個實力去管。對我們來說，接下來要擔心察哈爾部會不會突然改道南下，哪怕分出一部分人馬前來劫掠也會給大同造成巨大的傷害，不得不防。」
趙征點了點頭。
「土默特部那邊知曉了嗎？」賈琛問道。
「他們在察哈爾部那邊也有眼線，不可能不知道。」趙征說道，「而且，林丹汗此次動員沒有瞞著土默特部他們的意思。我猜測，林丹汗是不是想不戰以屈人之兵？」
「想多了。」賈琛笑道，「察哈爾部這些年和右翼矛盾很大，土默特部他們豈會就因為林丹汗所謂十萬大軍西征就臣服？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察哈爾部的底細。真要這樣，以前早就臣服了，何必等到現在？」
「命令下去，前山堡，拒牆堡必須加強守備。火堡那邊的火器製造更要加快。」賈琛又說道，「你派人給鎮羌堡葉大人傳去消息，也好讓他早些戒備。我猜土默特部應該很快就會派使者去大同府求援了。」
「是，我馬上去通知。」趙征說道，「大人，您說大同那邊會讓我們去救援嗎？我們北東路算是距離土默特部歸化城最近了。」
鎮羌堡和拒牆堡又是北東路的最北端，真要說派人救援，多半就是他們或者還有北西路。
「怎麼救援？靠我們兩條腿嗎？」賈琛問道。
趙征苦笑了一下，也是啊。
大鴻軍這邊守城還行，若是出去救援，在野外面對騎兵衝擊，鐵定是全軍覆沒，沒什麼懸念。
他們拒牆堡這邊雖說不大怕野戰，但戰兵還是太少。
面對林丹汗的大軍，一旦陷入包圍，也沒生還可能，最多就是多殺一些北虜罷了。
「再說了，土默特部派人說察哈爾部會進攻他們，大同那邊就會信嗎？」賈琛又笑道，「就算真有此事，朝廷那邊恐怕更樂意看他們相互廝殺。」
「也對。」趙征點頭。
賈琛這倒不是胡亂猜測。
就算知道察哈爾部真要進攻右翼，以大鴻朝邊鎮的情況，根本無力馳援。
還有就是朝廷本來一直都是利用後元各部之間相互制衡。
若是他們相互攻伐，反而是朝廷願意看到的。
這樣就能夠讓後元各部自行削弱。
「守好我們的城，保證百姓無恙就很好了，其他的不用管。」賈琛說道。
土默特部那邊如何，賈琛當然沒那個能力去管。
還好前段時間，俄木布用不少的牛馬皮毛換取了孫家商隊的貨物。
牛羊皮毛已經通過林合慶的渠道運往內地，甚至有些皮毛運往了江南等地出售。
要是林丹汗這邊更早動手，自己就不好將這些東西變現了。
雖說可以讓林合慶這邊直接將商隊中的一些東西販賣，但這些在內地價值就沒那麼高了。
只有賣給後元草原上各部，才能產生巨大的差價。
尤其是對方是用牛羊皮毛交換的情況之下，這裡面又可以狠狠壓價，這一來一回，利潤十倍打不住。
賈琛很快就召集了王百勝他們開會，前山堡的劉誠也來了。
既然得到了林丹汗西征的消息，他們就要準備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察哈爾部有南下劫掠的可能。
趙征將情況向大家做了介紹。
大家完全沒有像其他大鴻軍那般聽到北虜南下就嚇得渾身顫抖，而是興奮地全身顫抖。
像王百勝等好戰分子更是叫囂著讓北虜趕緊南下，他還想砍下更多北虜的首級。
看著大家如此激動的樣子，賈琛心中還是很欣慰的。
自己的手下，對北虜已經完全沒有畏懼心理，甚至還有心理優勢。
這很好。
不過也不能驕傲輕敵，那是大忌。
咳~~~
賈琛輕咳了一聲。
房間裡立即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賈琛身上，他們期待著賈琛的命令。
對他們來說，每一次北虜南下都是他們立功的好時候。
「現在雖說還無法確定察哈爾部是否會南下，但我們都不能不防。」賈琛說道，「各大屯堡，墩台必須加強戒備，火器，震天雷的配備必須增加————」
賈琛敘說著一項項注意事項。
對於各大墩堡的軍事防禦方面，賈琛倒不是很擔心。
他現在最大的擔心就是冬小麥該如何處理。
現在這個時間有點尷尬，冬小麥最早也得等到五月之後才能勉強成熟可以收割，現在的麥粒顯然還不夠飽滿，還是青的，無法收割。
眼下是四月中旬，想要收割小麥，至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不上不下的，太尷尬了。
林丹汗西征不可能拖太久。
若是這時北虜南下，很有可能讓田地中的小麥盡毀。
「魯師傅，火堡那邊的生產優先，需要人手你儘管提，我要更多的鳥銃，更多的炮！」賈琛最後看向了魯大海道。
想要保住田地里的莊稼，那麼就只能讓自己的實力變得更強，擁有更強的野戰實力。
要做到這一點，對賈琛來說，他就需要更多精良火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