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改革只能皇帝自己上!

  御書房內,隆慶帝看著九邊重鎮的地圖,將偏頭關、寧夏兩鎮的地方用硃筆圈上。

  至此,九座邊關重鎮,在隆慶帝的勵精圖治十幾年之下,已經有六座重鎮的軍權收攏回來。

  餘下遼東、宣府、大同三個臨近京師的重鎮。

  這三座重鎮連同薊州鎮拱衛京師,位置極其重要。

  這也是為何明明輕而易舉又拿下兩座邊關重鎮的話語權,可隆慶帝卻並沒有多少喜色。

  最重要的幾座邊關還在太上皇和勛貴的手裡。

  不過隆慶帝自己也沒想到,一個架空的京營節度使和兵部侍郎的職位,居然真能把兩座重鎮的控制權給換過來。

  自然,勛貴不可能甘心就這麼把鎮子讓出去了,可隆慶帝是在位的皇帝,又占據著大義。

  只要上面的節度使一換,中層再找兩個牆頭草,慢慢的這權利也就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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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別覺得邊關將士對勛貴一脈多忠誠,喝兵血喝的最狠的就是他們。

  如果隆慶帝能給足軍餉,這幫人的忠誠將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所以這王子騰看似是進步,可實際上卻是在把基本盤拱手送給隆慶帝。

  太順利了,順利的讓人難以相信。

  隆慶帝本來以為自己那個好大侄兒會想出什麼辦法對付自己呢,結果就這啊!

  扮豬吃老虎的見多了,tm扮豬吃飼料的隆慶帝還是頭一次見到。

  自己大侄子那點腦子,沒有太上皇撐腰,自己一年之內就能玩死他。

  「陛下,太子殿下過來了。」

  「嗯,讓他進來吧。」

  話音落下,一位約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頭戴翼善冠,身著金龍大氅,雄姿英發,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仿佛要見的不是生殺予奪的皇帝,而是一位平常的父親。

  「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吧,閒雜人等出去。」

  隆慶帝回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嫡長子,那與自己神似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清瘦了不少,頓時心中一陣愧疚感升起。

  「老大啊,這趟巡邊實在是辛苦你了。」

  去年收到林如海的銀子後,隆慶帝第一時間安排太子蒞臨邊關,親自監督給幾座重鎮的士兵發銀餉賞賜。

  甚至就連過年,太子都沒能趕回來,而是選擇了留在邊關同將士們在一起。

  直到現在,九座重鎮才算巡遍,從邊關回京。

  說起這個兒子,隆慶帝那是一萬個滿意。整個就是一個翻版的,正經版的自己。

  太子和老四兩個人一個模樣神似自己,一個性格神似自己。自己這些子嗣中,最受寵的自然也是這兩個。

  「為了國家大事,兒臣怎敢言辛苦。」

  入座後,隆慶帝將自己的打算還有京中發生的一些事全都說給了太子。

  當太子聽到隆慶帝有心改革之時,當即起身:「兒臣願為……」

  隆慶帝不停的招手示意他坐下:「你看你,打小就是這樣,猴急猴急的,聽爹把話說完。」

  責備的語氣中更多的還是驕傲,老子命好,雖然當太上皇的爹不靠譜,但有個好兒子啊!!

  隆慶帝扯著太子,走到台階上,父子二人並肩而坐,一如當初在王府時父子閒話一般。

  「改革之事朕是不準備讓你碰的,朕也不準備讓薛虹那小子抗旗上。

  朕很清楚,這一刀下去,不說引得天下反,恐怕也差不多的啦……

  除了朕,誰去頂在最前面,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善終。滿朝群臣不行,薛虹不行,你同樣也不行。」

  「父皇,兒臣豈能坐視……」

  隆慶帝一巴掌拍在太子後腦:「長能耐了?聽爹把話說完!」

  隆慶帝扭頭看向太子,眼底滿是笑意與驕傲:「老大,你的性子朕知道,為人太正。繼位後不說一代聖君,明君還是沒跑的。

  只是如今我大明即將到了積弊難返的時候。不做出改變,最多不過苟延殘喘百年。

  朕不甘心。所以朕哪怕背了千古罵名,死後可能被文人戳脊梁骨,朕也要試一試。

  如果朕成功了,那你就帶著朕給你留下的班底走下去。

  如果朕失敗了,那這事和你也沒有任何關係,罵名罪過,就全讓我一個人擔了吧。」

  隆慶帝雖總自嘲不學無術,可真說學問和聰慧,兄弟幾個中就屬他最出類拔萃。

  古往今來變法的,可有一個好下場的?

  想圖變,如果連壓力都頂不住,自然不可能成功。

  所以早在年初,隆慶帝就已經決定,等朝廷穩定下來後,就自己扛著大旗親自頂在浪口變法!

  這種事情,如果連皇帝都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隆慶帝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一但未來變法失敗,那他會立刻下罪己詔,然後傳位於太子,之後「病死」以謝罪天下!

  他不會苟延殘喘,更不會推脫罪責,這是他身為皇帝的驕傲!

  皇帝可以殘暴、可以昏庸、可以無能,但唯獨不能是個懦夫!

  倘若變法有成,那他就替自己的兒子,打下一個富足的江山,北並草原,西吞西域,南下安南,他要做到超宗越祖,搏得文皇帝之名!

  太子聽到隆慶帝的話,一時間眼眶有些紅了起來,臉上浮現一抹倔強之色:「兒臣何以懦弱至此?這偌大的江山竟要父皇一人獨抗?」

  隆慶帝怕太子倔脾氣上來,連忙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不算獨抗,你十三叔也支援了不少銀子呢。前兩天剛打的借條,從他家裡運了不少銀子出來。」

  太子:((유∀유|||))???十三叔貌似不在家吧?

  隆慶帝吹鬍子瞪眼睛:「你爹我用你十三叔點銀子他還敢有意見?小心我揍他!!」

  從光屁股開始就是朕養大的,拿你點銀子有意見?

  欠條朕寫了可以,但你小子要是真過來找朕要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對了,把這份名冊拿去。這裡面是朕看好的一些臣子,未來可以留作你的班底。」

  太子接過後打開,第一頁第一個名字便是薛虹,接下來是高拱、海瑞、宋應星等等,皆是年輕一代的才幹之人。

  名冊上對每個人的性格,出身都進行了標註。

  「父皇,這個被勾勒起來的名字是……」

  只見名冊的末尾,一個名叫陳辰的名字出現在紙上。

  「此人雖有才幹,但卻出身並不簡單,而且是你皇爺爺的人。具體怎麼做,還有待考證。」

  太子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放在薛虹名字的那一頁:帝之弓也,才思敏捷,佐國良才,看似溫文儒雅,實則心懷傲骨,有謙卑恭謹之德,卻無畏懼懷威之順。

  隆慶帝開口介紹道:「這小子也是個古怪的,天知道怎麼會養成這麼個彆扭的性子?

  明明看的比誰都清楚,看似比誰都理智,實際上最幼稚的也是他!

  是個一但認定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主。朕會好好磨練磨練他的,你也多關注一下。」

  太子將名冊收入懷中:「有勞父皇為兒臣勞心。

  對了,父皇,四弟現在還有禁足呢,已經快滿一年了,您看是不是……」

  一提起老四隆慶帝就是一肚子氣:「那是他活該!敢火燒貢院,要不是他還知道輕重,沒讓火勢蔓延,有驚無險,又找好了替罪羊,他有幾個腦袋夠朕砍的?」

  紙是包不住火的,誰也不是傻子,哪怕四皇子朱煇只是借這個藉口,打開金陵的突破口,依舊將文人們得罪慘了。

  只不過礙於隆慶帝的面子,大家捏著鼻子認了,睜眼說瞎話,把罪過全推在兩個死人身上罷了。

  為此隆慶帝當初讓朱煇遊街示眾,除了毆打御史外,也有這個原因。

  光這一點基本上就斷絕了朱煇的繼承權,不過這小王……混蛋也不怎麼在乎。

  禁足一年對於朱煇幹的事來說,已經是輕的不能再輕了。

  「行了,那小王八蛋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也請父皇保重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