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看看,他害得謝咱呢!

  漕幫自本朝建立初年之時便有,時太祖初建都金陵,後遷至順天府。

  期間擴大建造宮城所廢林木糧草,都是借著運河送到的,漕幫也因此而興盛。

  但時過百年,漕幫終究只不過靠著運輸一事討口飯吃,且因其人多,被地方官府所忌憚,卻又不能解散,所以發展始終有限。

  直到太上皇時期,因寵幸甄氏太妃,故而甄家雞犬升天,甄應嘉得了體仁院總裁之位。並管著江南製造、文風、鄉俗,又行欽差之權監管一切稅務,乃是一等一的肥差。

  所謂權大無邊,必搞腐敗。

  此刻,甄家受太上皇恩寵,又與賈史等開國勛貴是老親故交,後又甄家的嫡女又嫁了如今的義忠親王。可謂是一時勢大。

  而這期間,以甄家為核心,各大鹽商匯聚至一處,徹底壟斷江南私鹽生意。

  為了方便走私食鹽和其他物件,自然就需要漕幫的幫助。

  而李善,就是鹽商們從漕幫內部選出來的掌控漕幫的幫手。

  漕幫作為一個百年的幫派,其內派系眾多複雜,也多有看李善不順眼的,但奈何其有鹽商們撐腰,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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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位大慫旗綠帽子王·彭處就是漕幫中的一位堂主。

  此人掌管著漕幫內的一應帳本數目,是李善心腹中的心腹。

  因彭處的母親是揚州瘦馬出身,風韻猶存,其妹得母之美貌。而其妻子雖不及二者貌美,卻有上等之資。

  因此李善時常留宿於彭處家。

  天下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哪怕兩人遮掩的再好,終究還是會有蛛絲馬跡。

  只不過礙於李善的勢力淫威,誰也不敢聲張。

  反正又不是讓他們當綠帽子王,他們著什麼急啊。

  查明前因後果後,薛虹壞水漸漸湧出……

  ……

  不知道幾時,李善夜御彭處家三女的事情,在漕幫底層的耳朵中傳的沸沸揚揚!

  不只是漕幫內部,就連揚州的老百姓們也是聽的津津有味,甚至越傳越離譜了。

  「你聽說了嗎?漕幫幫主李善睡了手下的老娘、妹妹和老婆,哎呦,真不是個人吶!」

  「聽說了嗎?漕幫幫主喜歡男色,把他心腹都給睡了!」

  「聽說了嗎?漕幫幫主喜歡男的,他手下都沒跑得了啊!!」

  事實證明,老百姓對於權力鬥爭什麼的,並不感興趣。

  可你要是說點八卦,那我們可就不困了。

  原本剛剛給林如海遞交了投名狀得了許諾的李善正在彭處家裡吃蓋飯呢。

  結果一回家,聽到手下的匯報天都塌了。

  他給自己心腹戴綠帽子的事聲名遠播了!介不尼瑪歪泥了嘛!以後誰還敢當他小弟,誰還敢跟他混了!

  而且更讓李善委屈的是……他什麼時候tmd喜歡男的了?還說他把自己手下後門都別上了。

  「還不快給老子去查!!讓我抓到是誰,我非活剮了他不可!!快去!!」

  李善一把將桌子上的茶具一把掃到地上,肥胖的臉上因為動怒而呈現異常的紅色。

  「幫主,薛舉人薛公子來了。」

  李善一驚,難道是自己的官職有什麼變動?讓這個薛虹過來通知自己?

  畢竟在李善自己看來,三百萬兩銀子,買個五品的副總督這麼個肥缺,簡直是賺大了!

  難道,是有人給林如海出了更高的價格,他改變主意了??

  想歸想,李善一邊讓丫鬟快點收拾地上的碎片,一邊命人請薛虹進來。

  「哈哈哈哈!薛兄弟大駕光臨,李某有失遠迎啊!」

  薛虹一進門就板著個臉,死死的盯著李善,看的對方心裡七上八下的。

  「哎呦!薛兄弟,可是李某有什麼招待不周,得罪的地方?」

  薛虹依舊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化,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似是恨鐵不成鋼:「唉!!李幫主,你說你這事早不捅出來,晚不捅出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捅出來?

  你知不知道,家師已經將你的名字,並著甄老爺的名字,一副一正上了摺子給陛下。

  如今只待聖旨下達,你這官職便是板上釘釘,可如今出了這麼檔子事兒……你讓家師怎麼跟陛下交代啊!!」

  薛虹氣惱的自顧自坐到了椅子上。

  選官也好,科舉也罷,面子是頭一關。

  如果這個人名聲不好,別說選官了,就是科舉第一道關卡,你也別想過去,主考官就能卡死你!

  富貴人家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關起門來玩的再花也沒人說什麼。

  可一但鬧的沸沸揚揚,那離禍起也就不遠了。

  薛虹這一開口,李善是又驚又喜。

  喜的是林如海……啊不!是林大人真講信用,說讓自己當副總督直接就上了摺子。

  這給林大人當狗,不比給那幫鹽商當狗強的多了?

  驚的是,自己玩女人這事影響居然這麼大,甚至可能把眼看著就要到手的官位丟了。

  李善立刻慌了起來,一雙手放在身前,想去抓薛虹的袖子,卻又不敢,只能停在半空:「薛兄弟……啊不不!公子,那您說我這個事應該怎麼辦吶?」

  薛虹冷哼了一聲:「還能怎麼辦?家師摺子已經上了,你出了事情,也會連累的家師在聖上面前失了面子。

  家師有令,讓你不要有太大的動作,這種事情,越描越黑,等泥腿子們自覺無趣,消息也就散了。

  當務之急,是你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搞你,否則以後恐怕會壞了大事!」

  李善連忙點頭:「是是是!公子教訓的是,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

  看看,身份轉換的多自然,一開始還是薛兄弟,現在就自稱屬下了。

  薛虹臉上不動聲色,起身在屋子內踱步,眼珠子微微轉動,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查到的可能微乎其微,人家既然敢做,那就不怕你查,或者說不怕你的報復。

  你若大肆追查,就只會把事情鬧的更大。讓我想想……

  唔……你最近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李善掏出手帕,一邊擦著腦門的汗,一邊冥思苦想。他是個壞人啊!得罪的人那可太多了,這怎麼想啊?

  薛虹又適當的補上一句:「消息短短的時間傳播這般廣泛,絕非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善猛的靈光一閃:「對啊!!屬下想起來了!不瞞公子,屬下此前一直是靠著鹽商們過活,也是巴著他們,才能養活這偌大的漕幫。

  會不會是……他們見屬下得了副總督的職位,心懷不滿,於是暗中使壞?」

  薛虹微垂腰間,沉吟片刻:「確實不排除這種可能,商人向來小肚雞腸。

  不過依我之見,你這漕幫內部,恐怕也不怎麼幹淨,需得一併提防著些。

  上面的事情,有家師替你擋著,這下面的事,可就得靠你自己處理了。」

  李善連忙鞠躬作揖的行禮:「那是那是!一定一定。大人恩寵屬下如此,屬下真是三生有幸,銘感五內。」

  薛虹臉上終於浮出了笑容,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後,微微壓低聲音道。

  「李幫主,這當官可和綠林的規矩完全不同。什麼都要講究一個面子,一個里子。

  里子再好,面子髒了,這官也很難當的下去。若是無人指點,你這官恐怕也當不長啊!」

  李善秒懂,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直接塞進薛虹手裡:「屬下愚鈍,還請公子指點。」

  薛虹將銀票塞進懷裡開口道:「所謂朝中有根基,平步青雲梯。

  為官者四大明槍:投桃報李、溜須拍馬、標榜拉攏、結拜連襟。

  這裡面排在第一的,就是投桃報李,你在朝中沒有根基沒關係。

  家師就是你的根基,有了家師的關係,未來能否入了聖上的眼,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幫主,可千萬別拖了家師的後腿,讓他老人家失望啊!」

  李善大喜過望:「多謝公子指點,此番若非大人垂憐,勞煩公子蒞臨寒舍,恐怕屬下已經中計丟了官位而不自知。」

  薛虹伸出手拍了拍李善的肚子:「唉?怎麼還自稱屬下,從今兒開始,李大人,您可就是從五品的地方大員了。

  您也該改改這個謙稱了。」

  李善從善如流,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裡堆滿了得意:「是,下官一定不給大人丟面子。」

  「記住,你的面子,就是家師的面子,可別讓阿貓阿狗都弗了去。失了體面,得罪了老師……」

  「小的……下官明白。」

  「行了,我這就回去向家師復命。李大人不用送了。」

  「下官恭送公子!多謝公子指點之恩!」

  你看看!他還得謝咱們呢!

  出了李府的門後,薛虹翻身上馬,再把劇本改改,明天換下一目標接著忽悠!!

  親愛的鹽商不要走開,下個陷阱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