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溟的徒子徒孫看來,與外教論道,那就是打架的藉口。
修道者,選修心。
道心堅定,方可修道。
而道心就是各教派的核心理論。
人教的大道自然,無為而為。
闡教的順應天理,闡釋天道。
西方教的四諦、緣起、五蘊以及無常、無我。
不管外在的表現如何,這些內在核心,都是不能變的。
變了,道心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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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一毀,那一身修為也就沒了。
弄不好能當場死那裡。
除非是有聖人當場護著。
這也就是在原本命數中的封神量劫之後。
西方二聖要厚著臉皮來東方直接搶人的原因。
沒有他們護著,那些被闡教和截教的弟子,根本不可能轉投西方教。
而且就算有西方二聖護著。
這些易教的弟子,也全都轉世輪迴了一次,這才成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西方教想要布局幽冥地府。
同樣也是這個原因。
讓慈航道人最終投錯女胎,成了觀音。
因而種種。
與不同教派的修士論道。
根本就是扯淡。
碧霄一臉輕蔑地看著廣成子。
「辱你的闡教?你要這樣認為,也不是不可以啦。」
「你們闡教號稱闡釋天理,明晰天道。」
「你們口口聲聲稱,要順應天理,動不動就是什麼天命合該如此。」
「說到底,聽你們話的就是順應天命,不聽你們的,就是逆天違命。」
廣成子臉色一變。
「碧霄,你莫要信口雌黃。吾教教義,乃是盤古正宗,怎會如此無理?」
碧霄嘻嘻一笑。
「那你解釋一下,你們闡教想要闡釋的天道,到底是什麼?」
「你再解釋一下。若闡教闡釋天道是對的,那麼應該除了闡教以外,再無修道之法才對。」
「真要那樣,那闡教以外各教,早就應該被天劫劈死了。」
廣成子身體晃了一晃。
一下子找不到反駁之語。
碧霄的話,並非沒有破綻。
但此時在各教都在場的情況下。
廣成子想要不得罪人教和西方教。
很多話,他不敢說。
或者再說得明白一點。
以廣成子現在的境界,他找不到可以不得罪人教和西方教,同時又可以反駁碧霄的論點。
燃燈道人這個時候終於聽不下去了。
「碧霄仙子果然辯才無雙,貧道佩服。」
「但仙子身為截教弟子,真的了解吾闡教之意嗎?」
不愧是老牌大能。
他這一句話,卻是把碧霄的話,打成狡辯了。
碧霄卻是完全不在意,只是淡然一笑。
「燃燈道友,我聽聞你們闡教立教之初,玉清聖人就有言。」
「但凡披毛帶羽,掛鱗有甲,濕生卵化之輩,皆不可教也。」
「因為這些都是低級之靈,是不開化的。」
「萬餘年前的巫妖大戰結束後,玉清聖人更是再言。」
「妖族之屬,戴罪之身,不可教。」
此言一出。
凌霄寶殿之中,一大半散仙臉色就是一沉。
因為他們就是那卵生濕化,披毛帶羽,掛鱗有甲之輩。
帝俊太一當年建立妖族,本來就是一個泛指。
他們連先天三族都想拉入妖族。
可以說,除了巫族。
洪荒各族,其實都可以算成妖族。
而玉清元始對於妖族的厭惡是出了名的。
闡教剛剛建立的時候,各族來拜。
被玉清元始趕出山門的,不計其數。
只是以往這些話,是聖人說的。
各族心中有氣有怨,卻完全不敢表露出來。
現在卻是碧霄說的。
一下子就把各路散人的怨氣給勾起來了。
偏偏燃燈道人還不敢否定。
因為那就是玉清元始說過的。
燃燈道人臉皮抽了一下,卻是不得不點頭。
碧霄對著在場的各路散仙淺淺一笑。
「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闡教。」
「他們說你開化,你才開化。他們說你可以教化,你才能被教化。」
「他們說你卵生濕化,是低級的,是有罪的。那你就是有罪的。」
各路散人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燃燈道人臉色也是一變。
雖然闡教不屑於廣收門徒,對於那些各路散仙也根本不屑一顧。
但不屑於收徒是一回事。
被整個洪荒的所有散仙抑制,那就是另一回事。
「碧霄仙子,你不要曲解聖人教主之言。」
「妖族挑起量劫,一場大戰,毀滅無數道場,殘殺無數生靈。」
「難道無罪?」
「帝俊被天譴劈死,難道無罪?」
「太一撞斷不周山,引發天崩地裂,天河倒灌,難道無罪?」
碧霄看著燃燈道人,嫣然一笑。
燃燈道人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貌似上當了?
碧霄就等著燃燈道人說這一番話呢。
她笑過之後。
一字一頓地開口。
「天道可有降罪於整個妖族?」
「天劫可有劈死所有妖族?」
「天道尚為妖族留有一線生機,天道尚有好生之德。」
「你們闡教,卻要說妖族有罪?」
「所以天道如何,你們闡教根本不在乎」
「你們闡教其實要闡釋的根本不是什麼天道,而是要讓全天下都聽你們的。」
「等到你們的闡釋成為洪荒唯一時。」
「你們說誰有罪,誰就有罪。你們要誰合該亡命,誰就必須亡命。」
嘶!
整個凌霄寶殿,齊齊響起一陣倒抽氣的聲音。
哪怕是人教和西方教的教徒,也都側目看向一干闡教門徒。
霧草?
你們闡教玩這麼大嗎?
大家好歹算是半個盟友,你們這樣子,大家還能不能好好一起玩耍了。
燃燈道人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但他也找不到反駁的點。
畢竟。
碧霄拿出了玉清元始的話,那他想反駁,就必須以此話為起始。
但他又怎麼去解釋玉清元始的那些話?
他又不是玉清元始,解釋個屁。
無奈之下。
燃燈道人臉色陰鷙的開口。
「這麼說來,截教的教義就沒有問題嗎?」
哼。
貧道倒要看看,你是怎麼解釋截教教義的。
只要你有一絲破綻,那貧道就可以讓你的話,不攻自破。
碧霄卻是嘻嘻一笑。
「截教的教義,當然有問題啊。」
此話一出。
一干仙人全都懵逼了。
霧草?
碧霄仙子,你這麼說自己的教派,真的沒問題?
碧霄仙子卻不管周圍已經嚇傻的目光。
只是淡然一笑。
「這是師尊說的。」
「因為師祖有言,任何教義都是有缺陷的。」
「如果教義完美,那就不是教義,而是道。」
「教義,不過就是吾等修者,接近道的手段。」
「若是志得意滿的以為自己的教義完美,那還修什麼道,修自己的教義就可以了。」
眾仙面面相覷。
然後同時心中暗自點頭。
說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