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靜待反覆
「五行始於世之根基，渾圓於萬物天地。」
「起始反覆，形此平衡之態。」
蒼離指著五色氣象，一臉淡漠。
「五行浩大，生生不休，成此不敗之基，吾等奈何之？」
燭龍仰頭觀望著星圖，那五道色彩分明，軌跡奇異的的氣息，由衷感嘆著。
「大兄，不知吾等神道之氣，何在？」
燭龍轉頭，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看向蒼離，神情凝重。
「在此…」
渺渺之音，既遠且近，模糊不清，籠罩著這一方虛空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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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蒼離話音的落下，這一方星圖陡然逆轉，盤恆虛空，五色氣象穩居中央，千般氣數紛紛逆行。一點一點的晶瑩紫氣，散發不朽道韻，分列星圖八方。
然而，星圖浩大，紫氣繁多，點點神光，一閃即逝，恍若螢火燭光，只有一時一瞬之光輝。
「這…就是吾等神道之氣數？」
燭龍指著漫天紫氣，瑩瑩輝芒，有些不可置信的問著。
這神道氣數，雖廣散於鴻蒙大千之處，八方諸世之界，演無量無極，契合世界輪廓。但卻光輝暗淡，即滅即亮，似是眨眼之間，已然生滅了無數光點。
「神道艱難啊…」
蒼離感嘆著，面容略帶苦澀，袖口一揮，斂去無盡雲靄，盡顯虛空無窮，星圖明晰。
「這神道，畢竟是後天第一至道，占據後天第一氣數，超拔無量兆眾生，怎會如此…？」
燭龍吸了一口濁氣，驚疑不定，遂即看向虛空輿圖，神目迥迥，似要堪破迷霧重重。
第一之數，無論過去未來，何時何地，何等存在，終究是會被特殊對待的。
「不用看了。」
蒼離嘴角苦澀之意愈發明顯，那方浩瀚星圖，五大氣象占據中央，數百氣芒分割左右，唯有紫意神氣，密布縫隙，微小不可見，
「神道雖有先天底蘊、根基渾厚，兼之得了後天至極之數，得天獨厚。」
「然而，勢不可去盡，規則不可行盡，否則必遭天之妒、道之忌。」
「大道、天數之下，諸天神聖忌憚、打壓不斷。而吾等又深陷『天維』之中，無法抵禦來自諸天的壓制。」
蒼離眉頭觸動，看到點點紫氣，溢散虛空，不由的竟對這冥冥中存在的虛無大道感到一股深深的敬畏
神道初始之時，乃是天地之荒蕪，世間唯有先天之道存於世間。因而得了這後天至極至道之數，占盡了天地之勢。更有執掌了混沌神通—都天神雷的大神，蒼離氏鎮壓神道大運，使得神道根基牢不可破。
然而，諸天平衡，大勢起伏，盡於大道掌握之中，又怎能容得天地之道，大勢失衡。
故而，就是在這種種『巧合』之下，蒼離與燭龍共同跌落『天維』，深陷其中，失了對神道氣數的把握掌控。
一瞬千年萬載，終是時不予『神』了。
「現今，終是時不予吾了呀！」
蒼離想到那寥寥可數的幾點紫氣，又撇了一眼輪轉不休的五大氣象。
「大兄，神道凋零。雖廣傳大千鴻蒙，眾生皆知。但修行之數寥寥，只有幾許氣數匯聚而來。」
「吾等先天神聖，理當教化蒼生，傳法與世，再塑神道威儀。」
燭龍毫不遲疑的說著，如今祂練就了證道之器，更是接受了神道業位。氣數、氣機已與神道息息相關，一損俱損，榮辱相關。
氣數之道，在與集法，亦在與集道，更是在與集眾。
若想道統興久不衰，必須得到大道虛無的認可，亦要得到諸多先天神聖的認可，更要得到億萬兆無量眾生認可。方能大興與世，長存與天地之間。
而要得大道認可，只需契合大道之數，以『道』行之，便可無往而不利；而若想得到先天神聖的認可，亦只需將那些先天神聖一一壓服、鎮壓，讓祂們敬服真法即可；而欲得億萬兆生靈認同，卻得一步步傳道眾生，收攬眾生願力方可。
蒼離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燭龍的心思瞭然於胸。
如今這方天地，大勢已然成形，各方已然形成了各自的小秩序，一切禁錮在一番條條框框之內。天數更是盡在五方大尊之上，氣數也皆被諸多神聖各自把持、分刮，已無蒼離神道的插手餘地。
貿然插入其中，少不得一番糾葛、爭鬥，打破了這片平衡才可。
「祂們都已知曉了吾等所在，定是不會給吾等這個機會的。」
蒼離眯著眼睛，對著五團蒸騰氣象，數百道晶瑩氣芒，意有所指的說著。
「那…吾等又該如何？」
燭龍沉吟片刻，方才盯著蒼離，問道。
「等…」
蒼離目光幽幽，滲入虛無無盡，仿若隔盡天地，看到了那幾尊通天徹底的身影。
「等？」
燭龍不解其意，身形之間氣息激盪，捲起層層漪漣。
「是啊，『等』…吾等只需靜待時機，便可…」
蒼離笑了笑，隨即伸出白玉般的手掌，輕輕一翻。
「便…便可靜待，這天地…翻覆。」
燭龍猶疑不決的說著，眼神卻聚焦在了虛空星圖之上，上下游移。
「是啊，如今祂們大勢已成，天數在祂們，不在吾等呀！」
「吾等，若是強自為之，大運之下，也難逃鎮壓之厄。」
「難，難，難…」
蒼離連連道了三個『難』字，盡顯了祂的無奈。
「聚勢之道，在於一步先，步步先。」
「吾等若是這般瞻前顧後，不能決斷。等到積重難返之時，悔之晚矣。」
燭龍目光停滯在星圖一處螢光之上，沉聲說著。
「哈哈哈，好，好…」
蒼離陡然大笑，聲震無量之頂，傳貫內外虛空。
蒼離不待燭龍發問，揮手止住了燭龍，仰頭遍觀星圖，自顧自的說著：「若是平常之時，自是應當速決速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吾還是知道的。」
「然而，此時卻是不當如此呀！」
「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蒼離轉過身軀，對著燭龍一字一頓的說著：「『大』即為『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