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才平衡,后土成聖

  文道初立,十二元辰歸位。

  龍鳳麒麟三族以瑞獸之身入人族,葫蘆七子護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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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數百年間,人道的氣運,以一種連盤玄都未曾預料到的速度,瘋狂壯大。

  洪荒東境,人族城邑如繁星般點綴大地。

  那些從鳳棲山走出的初代人族,如今早已開枝散葉,將足跡鋪滿洪荒四極。

  田間稻浪翻湧,麥香四溢,河渠縱橫交錯,龍族騰雲灑下甘霖,風調雨順。

  天空之中,鳳族華光流轉,為一方蒼穹驅散陰霾。

  山川之間,麒麟踏祥雲而過,所過之處百草豐茂,瑞氣千條。

  城中,書聲琅琅。

  伏羲推演先天易理,教民以卦象定吉凶。

  老子傳道法自然,教民以無為化育萬物。

  元始立禮法規矩,教民以人倫明是非。

  通天大開山門,教民以有教無類、擷取天機。

  諸子百家的辯聲,從清晨響到黃昏,從城頭傳到巷尾。

  有人主張兼愛,有人主張非攻,有人談縱橫捭闔,有人論陰陽五行。

  那思想的洪流,將人族的心智,沖刷得愈發通透。

  武館之中,呼喝聲震天。

  盤玄親傳的武道,早已在人群中生根發芽。

  煉體者血氣如龍,鍊氣者氣貫周身,煉意者意志如兵。

  那些無法踏上武道巔峰的凡人,也不再自怨自艾。

  因為文道,為他們開啟了一扇全新的門。

  讀書明理,以文化人,縱然手無縛雞之力,亦可一字安邦,一文定國。

  葫蘆七子,各鎮一方。

  凡人雖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卻總能感到冥冥之中,有一雙雙溫柔的眼睛,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孩童夜哭,隱約有葫蘆藤的清氣撫慰。

  山洪暴發,自有大力者抬手擋下濁浪。

  邪祟作亂,隱於無形的守護者悄然出手。

  人族供奉葫蘆七子,香火不絕,世代相傳。

  十二元辰,鎮壓氣運。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

  十二位元辰神君,各掌一時,各鎮一方,如十二根無形的立柱,將人族的氣運牢牢釘在大地之上,凝而不散,固若金湯。

  與此同時,地道也在以一種沉默而堅韌的方式,悄然壯大。

  幽冥地府之中,后土娘娘的身影,靜靜地立於六道輪迴之前。

  那巨大的輪迴盤緩緩旋轉,無數魂魄如歸巢的倦鳥,依著因果業報,各入各道。

  行善者升入善道,作惡者墮入惡道,功德者得享福報,罪孽者償還業債。

  一切井然有序,一絲不亂。

  自地府建立、六道輪迴開創以來,洪荒萬靈,死後皆有歸處。

  生者有壽,死者有歸,輪迴復始,因果不昧。

  這看似尋常的秩序,實則是洪荒自開天闢地以來,第一次有了一部完整的、覆蓋萬靈的「生死法典」。

  地府,便是這法典的執掌者;六道輪迴,便是這法典的基石;而后土,便是這法典的魂。

  幽冥深處,判官執筆,翻閱生死簿;鬼差引路,接引亡魂;

  陰神執戟,鎮守鬼門關。

  地府諸神,各司其職,晝夜不歇。

  那無數年月里,血海冥河也早已歸附神道,受封血海之神,以無邊血海承載阿修羅一族。

  亦受地府轄制,為輪迴之中,添了一道修羅之道。

  無數歲月過去,那最初只是盤玄與后土聯手開創的地府。

  已如一棵紮根大地、枝葉參天的古樹,深深地融入了洪荒的肌理之中。

  凡洪荒眾生,無論人、巫、妖、龍、鳳、麒麟,乃至草木精怪,皆受地府之轄,皆入輪迴之序。

  幽冥地府,早已不止是巫族的地府,而是整個洪荒的地府。

  至於天道自鴻鈞離去、法則神祇歸位之後,天道便再無半分個人意志的染指。

  它只是一面最公正的鏡子,依著規則,照見天地萬物的因果與業報。

  日月依序升落,星辰按軌執行,四季更替輪迴,生死各歸其位。

  那運轉之聲,如一首亘古不變的樂章,浩大,肅穆,至公無私。

  這一日,盤玄立於大羅天,俯瞰洪荒。

  他的目光,彷佛能穿透重重虛空,同時望見三個世界。

  望見那自行運轉、至公無私的天道;望見那生機勃勃、氣象萬千的人道;望見那秩序井然、輪迴復始的地道。

  三道並行,互為表里,互相支撐,如同三足鼎立,穩穩地托住了整個洪荒。

  「天道主法,地道主序,人道主生。」盤玄喃喃道,

  「法、序、生,三才各司其職,卻又渾然一體。

  這,才是洪荒應有的模樣。」

  他閉上眼,細細感應著那三道氣運的流轉。

  那三道氣運,此消彼長,卻又始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人道興起時,地道便相應壯大,以收容那日增的魂魄。

  地道穩固時,天道便愈發清明,以主持那因果的賞罰。

  天道至公時,人道便愈發昌盛,以繁衍那生機的萬物。

  三者互為因果,互為依託,誰也無法凌駕於誰之上。

  三才平衡,自此而始。

  盤玄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

  他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幽冥方向,低聲道:

  「三才既已平衡,那麼地道圓滿的日子,也該到了。」

  話音未落,他彷佛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驚動整個洪荒的一幕。

  幽冥地府深處,后土娘娘,已靜坐了不知多少年月。

  她自建立六道輪迴以來,便極少踏出地府。

  她親眼看著那輪迴盤,從一個初生的雛形,漸漸演化為覆蓋洪荒萬靈的龐大秩序。

  她親手接引過無數魂魄,將他們送往各自的道途。

  她也曾於深夜之中,獨對幽冥,默默參悟那生死輪轉背後的至理。

  可這一切的起點,卻要追溯到她記憶深處,那最初的一幕——

  巫族肉身無敵,卻無元神,被洪荒各族視作只知蠻力的莽夫。

  彼時巫族勢單力孤,在龍鳳麒麟三族的戰場邊緣苟延殘喘。

  是盤玄,走進了巫族,成了巫族的軍師。

  是他,以天啟慧光,為她后土,開啟了巫族第一縷元神。

  是他,和她一同推演出那以異象代替元神的武道,讓巫族擺脫了先天桎梏。

  也是他,以三道鴻蒙紫氣為基,以她后土的精血為魂,開闢了這幽冥地府,建立了六道輪迴。

  從那一刻起,她便與這片幽冥,

  結下了不解之緣。

  她見證了地府從無到有,見證了輪迴從雛形到完善,見證了無數魂魄在這輪迴之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她也曾問過自己:我后土,此生所求,究竟是什麼?

  答案,早在無數年前,她立於輪迴盤前,看著那第一縷魂魄安然轉生之時,便已深埋心底。

  她要讓洪荒萬靈,生有所依,死有所歸。

  她要讓那無邊幽冥,不再是無盡的孤苦與怨戾,而是秩序井然、善惡有報的歸途。

  如今,三才平衡,地道大成。

  后土只覺那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地道氣運,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湧來,將她層層包裹。

  她內視己身,忽然發現自己與那地道的聯絡,已深厚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地步。

  她彷佛就是那大地的化身,就是那輪迴的魂,就是那生死之間永恆的秩序。

  「原來如此。」

  后土緩緩睜開眼,眸中映著輪迴盤轉動不息的倒影,「我開創六道輪迴,原以為是我在成就地道。

  卻不想,無量歲月過去,竟是地道在成就我。我即是輪迴,輪迴即是我。」

  就在這一瞬,她心念通達,周身那沉寂已久的氣息,轟然爆發。

  幽冥地府之中,天地大變。

  那巨大的六道輪迴盤,忽然之間,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無量光芒。

  六道。

  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齊齊亮起,六道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幽冥地府照耀得一片通明。

  地府之中,無數鬼差、陰神、判官,齊齊停下手中的事務,抬頭望向那光芒的源頭,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輪迴盤轉動得愈發迅疾,那六道光芒如六條巨龍,盤旋纏繞,最終匯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后土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不再是那幽冥中靜靜佇立的身影,而是化作了一尊通體流轉著無盡地之道韻的女神。

  她腳下踏著輪迴盤,身後映著六道虛影,周身黃土為衣,幽冥為袍,氣息浩瀚如大地,深邃如深淵。

  幽冥之外,洪荒大地之上,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凡人夢見亡者含笑,修士感到大地脈動,連那草木,都彷佛在這一刻,齊齊低垂了枝葉。

  而后土,便在這無量光芒之中,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如大地轟鳴,傳遍九天十地,傳入洪荒每一個角落——

  「以地道證道,以輪迴證道,以大地證道。

  今日,吾,后土,成聖!」

  話音落下,天地同鳴。

  一道渾厚到極致的聖道威壓,自幽冥地府之中沖天而起,直貫九天十地。

  洪荒之中,無數大能紛紛色變,抬頭望向那威壓的源頭。

  那是聖人的氣息!那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