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鴻鈞開天地

  鴻鈞遁出洪荒胎膜的那一刻,便如脫了籠的困獸,一頭扎進無垠混沌之中。

  身後,是三才歸元大陣合攏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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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前,是漫無邊際、翻湧不息的混沌之氣。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片他經營了無數紀元、最終卻將他掃地出門的天地,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可他沒有停步。

  他知道,洪荒如今氣運正盛,盤玄那廝手段通天,他若此刻回頭,只會被天地人三道碾成齏粉。

  他必須走,重新恢復力量。

  然後回來,將這一切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混沌之中無日月,無方向,唯有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如怒海翻騰。

  尋常大能入了混沌,稍有不慎便會被那至濁至暴的氣息磨滅神魂。

  可鴻鈞是何等人物?

  他執掌造化玉碟無數紀元,早已將混沌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他身形微晃,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玄光,那混沌之氣觸之即散,竟不能近他分毫。

  他並沒有盲目亂闖。他循著一縷極其微弱、卻格外熟悉的氣息,一路向著混沌深處行去。

  那氣息,是之前帝俊的那道鴻蒙紫氣。

  原來,鴻鈞執掌天道之時,行事向來狡兔三窟。

  他在洪荒之內布下無數後手,也在混沌之中悄悄埋下了一線生機。

  這縷紫氣,被他順勢轉變為留給自己的退路,是他即便失了洪荒天道,也仍能東山再起的種子。

  而那處神域,正是當年盤玄與帝俊聯手鎮壓的天之御中主神的神域。

  鴻鈞循著紫氣的牽引,在混沌中不知行了多少年月。

  混沌深處,氣象愈發兇險,那翻滾的混沌之氣時而化作咆哮的巨獸。

  時而凝成吞天的漩渦,彷佛要將一切闖入者撕碎。

  然而鴻鈞始終不疾不徐,玄光護體,如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穩穩前行。

  漸漸地,前方混沌之氣變得稀疏了些,一座殘破的神域輪廓,隱隱浮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巍峨卻淒涼的宮殿群。

  當年天之御中主神在此立下神域,執掌一方法則,麾下亦有無數異域神明、神兵神將。

  然那一戰,盤玄以落寶金錢交易法則,與帝俊聯手,將這尊異域主宰生生鎮壓。

  神域崩毀大半,無數殿宇化為斷壁殘垣,僅餘核心處一座主殿,猶自散發著微弱而倔強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正有一縷熟悉的紫氣,靜靜漂浮。

  鴻鈞落下身形,立於主殿之前。他凝視著那縷紫氣,良久,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天之御中主神,好一個執掌混沌本源的古老主宰。

  當年你自以為高高在上,如今,卻連自己的神域都保不住,連自己的核心本源都被盤玄那小子奪了去。」

  他緩緩抬手,那縷紫氣彷佛有靈,輕輕飄入他的掌中,如遊子歸家,

  「這神域,與其便宜了旁人,不如……讓我來替你守著。」

  他一步踏入主殿。

  主殿之內,空空蕩蕩,唯有一方高台,高台之上,懸浮著一枚殘缺的混沌寶珠。

  那是天之御中主神遺留的本源殘骸,雖已被抽走大半法則,卻仍殘留著混沌本源的一縷餘韻。

  鴻鈞走上前去,抬手輕輕撫過那枚寶珠,眼中精光閃動。

  「好,好。這殘骸雖殘缺,卻正合我意。」

  他喃喃道,「混沌本源,本就該由混沌之人執掌。

  我鴻鈞生於混沌,長於混沌,數遍諸天,還有誰比我更有資格,重立這混沌神域?」

  話音落下,鴻鈞袍袖一揮,一方流轉著無盡玄奧紋路的玉碟,自他體內緩緩浮現。

  正是造化玉碟!

  那玉碟一出,整座主殿彷佛都為之一亮。

  玉碟之上,密密麻麻地刻著無數道法則紋路。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生老病死、因果輪迴,皆在其中流轉不息。

  此寶乃是開天闢地之寶,蘊藏著混沌初開、萬物造化之玄機。

  當年鴻鈞便是倚仗此寶,合道天道,執掌洪荒。

  如今他失了天道,卻仍握著這把開啟一切造化的鑰匙。

  鴻鈞盤膝坐於高台之上,將造化玉碟祭於頭頂,雙手結印,緩緩閉上眼睛。

  他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以造化玉碟為爐,以這天之御中主神的混沌神域殘骸為基,在這片混沌之中,重開一方天地,重立一方神域。

  這,是他給自己鋪下的東山再起之路,也是他對洪荒、對盤玄最深沉的反擊。

  混沌之氣,再度開始翻湧。

  只是這一次,那暴烈的氣息不再抗拒他,反而在他的號令之下,緩緩凝聚、沉澱。

  造化玉碟懸於神域上空,玉碟之上光華流轉,一縷縷混沌之氣被那光華吸引,如百川歸海般匯入神域之中。

  神域原本崩毀的殿宇,在這股造化之力下,竟一寸寸地重新凝結。

  斷壁殘垣化作瓊樓玉宇,枯竭的靈脈重新湧出清泉,連那破碎的虛空,也一點點彌合如初。

  鴻鈞的周身,玄光越來越盛。

  他將自己無數紀元所參悟的天道之理、大道之秘,盡數傾注於造化玉碟之中,再以玉碟為媒介,灌注進這座神域的每一寸土地。

  他在做的,已經不只是修復。

  他是在以混沌為基,以自己的大道為魂,重新開闢一方屬於自己的、完全受他掌控的世界。

  他要在這混沌之中,立一個「新洪荒」。

  數月之後,神域的核心重新亮起。

  那枚混沌寶珠的殘骸,在鴻鈞的大道灌注之下,竟被重新點燃,化作一輪新的「太陽」。

  高懸於神域之上,灑下溫暖而威嚴的光芒。

  神域之中,混沌之氣被緩緩煉化,生出第一縷先天靈氣。

  靈氣所至,草木萌發,山河成形,天地初分。

  鴻鈞立於神域之巔,負手俯瞰這一方新生的世界,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洪荒,你等著。

  待我在這混沌之中養精蓄銳,重整旗鼓,終有一日,我會帶著更強大的力量回去。

  將你天地人三道,盡數踏在腳下。」

  他轉身,正要閉關參悟,忽然,眉頭猛地一皺。

  他感應到了混沌深處,有一道極其強橫的氣息,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向著這座神域逼近。

  那氣息之古老、之深沉,竟連他這位曾經的天道聖人,都要為之心悸。

  「是誰?」

  混沌深處,那道氣息的主人,正緩緩走來。

  他並非洪荒中人,也並非那些異域主宰。

  他本是一尊空間混沌神魔,生於混沌未分、盤古開天之前,執掌空間法則,與盤古同代而存。

  當年盤古開天闢地,三千混沌神魔大多隨之隕落。

  唯有他早早看破天機,於凶獸量劫之後便遁往混沌。

  為尋求突破與超脫,他逕往混沌更深處去了。

  歷經無數紀元,他終於功行圓滿,成功超脫,自此不受天地束縛不沾因果,逍遙於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