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空間深處，鴻鈞盤坐於紫金色的核心光芒之中，造化玉碟殘片在他身前緩緩旋轉。
帝俊那道鴻蒙紫氣的變化，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法則震顫。
從混沌深處傳來，穿透了天道空間的層層屏障。
穿透了盤古真身虛影的混沌封鎖。
如同一根被輕輕撥動的琴弦，在他的意志核心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震顫的幅度極其微弱，微弱到若不是他與鴻蒙紫氣之間存在著造化玉碟殘片層面的本源聯絡，根本不可能感知得到。
但它確確實實地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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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鴻蒙紫氣中的禁制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剝離。
他留在禁制中的所有意志烙印都在被一層層地拆除、瓦解、置換。
鴻鈞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做出反應，而是將全部意志沉入造化玉碟殘片之中。
試圖透過殘片中蘊含的三千大道法則與鴻蒙紫氣之間的本源聯絡，追溯那道震顫的具體來源。
混沌深處的極古之域、那片由初始與終結法則交織而成的神域廢墟。
十二祖巫與三清合力催動的法則之光、盤古真身虛影的創世之力、帝俊的純陽法則之陽。
所有的畫面都在他的意志感知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看到了帝俊盤膝坐於神域核心，元神深處的鴻蒙紫氣正在被一道金色的交易法則之力緩緩剝離。
看到了盤玄手持落寶金錢，以整座神域的法則本源為砝碼，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法則置換。
看到了鴻蒙紫氣被嵌入神域核心，與神域的獨立法則體系融為一體，化為洪荒與混沌邊界的一道永久性法則節點。
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無法阻止。
造化玉碟殘片在他身前急速旋轉，三千大道的符文在殘片表面瘋狂閃爍。
他嘗試調動天道法則，試圖透過鴻蒙紫氣中殘留的禁制反向滲透帝俊的元神。
但那股反向滲透的力量剛剛觸及天道空間的邊緣，便被盤古真身虛影的混沌之光擋了回來。
十二祖巫與三清的法則神祇組成的盤古真身虛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壩。
將他的意志牢牢鎖在核心區域，連一絲向外滲透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在洪荒之中，他還能憑藉造化玉碟殘片和對天道的掌控，對帝俊施加影響。
哪怕帝俊躲在太陽星深處，哪怕帝俊以河圖洛書布下再多禁制。
只要鴻蒙紫氣還在帝俊體內，他就能以天道規則為媒介，間接干預帝俊的意志。
但這裡是混沌，天道法則的覆蓋範圍到此為止。
他的意志雖然能透過造化玉碟殘片與鴻蒙紫氣之間的本源聯絡感知到混沌中發生的一切。
卻無法穿透盤古真身虛影的封鎖，在混沌中施加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帝俊的鴻蒙紫氣被剝離，看著鴻蒙紫氣中的禁制被置換。
看著帝俊與盤玄之間的合作從最初的試探走向穩固，看著自己最精心布局的一枚棋子從棋盤中徹底脫離。
帝俊這枚棋子，怕是要徹底脫離他的棋盤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然是那個人盤玄。
從三清入神道到鴻蒙紫氣被剝離，從地府開闢到六道輪迴建立。
但真正讓鴻鈞感到不安的，不是帝俊的脫離本身，而是混沌中那些異域神明的存在。
天之御中主神被盤古真身與帝俊聯手鎮壓，神域被置換，法則本源被剝離，這尊混沌主宰已經徹底退出了洪荒的博弈舞台。
但祂的覆滅也暴露了一個更為深遠的問題。
混沌中還有其他四位主宰。
雷霆神權的萬神之王，純粹光明的創世之光，暗金智慧與戰爭法則的獨眼王者，四首四臂的混沌輪迴。
再加上那些尚未露面的、蟄伏得更深的、或者距離洪荒更遠的混沌存在，整個混沌中的聖人級戰力，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推演。
這些混沌主宰蟄伏了漫長歲月，一直沒有機會染指洪荒。
但如今，盤古真身與帝俊聯手鎮壓天之御中主神，動靜太大，混沌中所有蟄伏的存在恐怕都已被驚動。
接下來的洪荒，不僅要面對內部神道與天庭的博弈，還要面對混沌中這些虎視眈眈的外敵。
鴻鈞緩緩閉上眼睛，造化玉碟殘片在他身前旋轉的速度漸漸放緩。
他知道自己必須開始尋找後路了。
他布局洪荒漫長歲月，收三清為徒、賜下鴻蒙紫氣。
扶持帝俊建立天庭、冊封東王公西王母為男女仙之首。
每一步都是為了掌控天道，竊取盤古的證道果實。
那份開天闢地、身化萬物的至高道果。
盤古以自身為代價開闢了洪荒，這份功績本身就是最龐大的證道之基。
若能將這份功績嫁接在自己身上，將盤古開創的洪荒天地納入自己的掌控。
他鴻鈞便能超越混沌魔神的層次，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是他在混沌中作為命運魔神時都難以觸及的至高大道。
但現實是，盤古真身虛影將他牢牢壓制在天道核心之中。
盤玄以神道體系不斷蠶食他在天道中的法則權重。
帝俊這枚最後的棋子也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繼續留在天道中與神道死磕，勝算已經越來越渺茫。
但如果這條路走不通，他還有另一條路。
放棄洪荒，退回混沌。
他是命運魔神殘魂與天地混元一氣融合而成的存在。
他的根腳雖然在洪荒，但他的本源卻與混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混沌中的那些主宰。
宙斯、上帝、奧丁、梵天他們能做到的，他鴻鈞同樣能做到。
在混沌中建立一方神域，以神域為根基凝聚法則權柄提升修為，窺探洪荒這個盤古道果等待時機。
這條路比從內部天道竊取盤古道果更加漫長、更加艱難。
對他來說盤古道果是現成的。
他在洪荒，在天道中。
他只需要將盤古的遺產據為己有，便能一步登天。
而混沌中建立神域。
需要從無到有地開闢法則維度、凝聚本源核心、創造追隨者。
需要面對其他混沌主宰的覬覦與競爭，需要在混沌的蠻荒環境中一步步穩紮穩打。
但這條路更加自由。
他不會受到神道和天道限制。
而在混沌中，他擁有的籌碼並不比任何一位混沌主宰少。
他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天道境界的聖人。
單論修為境界，他比帝俊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
若不是他主動以身合道，將自身意志融入天道核心，以他的實力。
根本不會被盤玄藉助神道體系和盤古真身虛影限制在天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