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先天至寶脫離了主人的掌控,卻並非被外力強行奪走。
它們是感應到了盤古虛影的召喚,自行飛向虛影。
太極圖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輪。
落在了虛影右手握持的虛空之中,化為一面巨大的斧背。
斧背之上,陰陽二氣流轉不息,黑白交替之間,彷佛蘊含著天地間一切對立與統一的至理。
盤古幡則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落在了虛影右手握持的虛空之中,化為斧柄。
斧柄之上,混沌之氣翻湧不息,與斧背的陰陽二氣完美交融。
斧背與斧柄合為一體,虛影的右手中赫然浮現出一柄巨斧的輪廓盤古斧虛影。
雖然只是一個輪廓,雖然還未完全凝實,但那巨斧散發出的氣息已讓殿中所有人為之心悸。
那是開天闢地的力量,是劈開混沌的鋒芒,是父神最本源的力量具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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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斧刃的位置依然空缺。
盤古斧由三部分組成。
斧背是太極圖,斧柄是盤古幡,斧刃是混沌鍾。
但混沌鐘不在三清手中,而在太陽星上的太一手中。
太陽星,金烏殿。
太一正盤膝坐於殿中,混沌鍾懸浮於他頭頂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符文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他正在日常修行,心神與混沌鍾緊密相連。
然而,就在盤古虛影靈肉合一的瞬間,混沌鍾猛然一震。
那不是外敵來襲的預警,也不是太一主動催動的反應,而是一種源自鐘身本源的震顫。
混沌鍾彷佛感應到了某種來自遙遠之處的召喚。
鐘身上的混沌符文同時亮起,光芒比平時璀璨了百倍不止。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牽引力從鐘身深處爆發出來,拽著混沌鍾就要破空而去。
太一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鍾在抗拒他的掌控。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認了主的遠古巨獸忽然聽到了真正主人的呼喚,拼了命地想要掙脫韁繩回到主人身邊。
混沌鍾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異動。
當年在不死火山,盤玄以落寶金錢險些將它落下,混沌鍾也只是震顫了片刻便被他收回。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是混沌鍾自己在掙扎,在渴望,在回應某種它無法拒絕的召喚。
「給我定!」
太一雙手掐訣,准聖中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混沌鍾中。
太陽真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燒,金色的火焰將整座金烏殿都映成了白晝。
混沌鍾在他頭頂劇烈顫抖,鐘身發出嗡嗡的顫鳴。
那顫鳴中帶著一種太一從未感受過的情緒,是渴望,是掙扎,是對某種同源力量的嚮往。
太一咬著牙,將法力一層層地疊加在混沌鐘上,試圖壓制那股牽引力。
但混沌鐘的掙扎越來越劇烈,鐘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鐘口之中混沌之氣瘋狂翻湧,彷佛隨時都會破空而去。
「太一!」
帝俊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金烏殿的大門被一掌推開,帝俊身著金色袞服大步踏入。
河圖洛書在他身前展開,陰陽二氣與九宮八卦交相輝映。
帝俊一眼便看出了混沌鐘的異狀,也看出了太一已經快要鎮壓不住了。
「怎麼回事?」帝俊沉聲問道。
「不知道!」
太一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焦急,「它忽然就自己動起來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召喚。
我壓不住它,這牽引力太強了,根本不是外力,是混沌鍾自己在回應!」
帝俊面色凝重。混
沌鍾是開天三寶之一,是盤古斧斧刃所化的先天至寶。
能讓它自行震顫的召喚,整個洪荒之中只有一種可能。
與它同源的力量正在呼喚它。
盤古幡,或者太極圖。
三清到底在做什麼?
但眼下不是猜測的時候。
混沌鍾若是飛走,天庭不但失去了鎮壓氣運的至寶,太一的戰力也將大打折扣。這口鐘絕不能丟。
「河圖洛書,鎮!」
帝俊低喝一聲,河圖洛書同時展開,陰陽二氣與九宮八卦化作一張遮天巨網,將混沌鍾連同太一一起籠罩其中。
帝俊沒有選擇以太陰太陽之力強行鎮壓。
而是將河圖洛書的力量融入太一的法力之中,以推演之力輔助太一尋找混沌鍾異動的根源。
河圖上的陰陽二氣與混沌鐘的混沌符文產生了微妙的共鳴,洛書上的九宮八卦則開始瘋狂推演混沌鍾異動的來源。
「是盤古的力量。」
帝俊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太極圖和盤古幡的氣息正在與混沌鍾產生共鳴。
三清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們可能在召喚盤古的力量,或者更糟,他們在做什麼需要開天三寶齊聚的事。」
「盤古的力量?」
太一咬著牙,將最後一道法力注入混沌鍾,「他們要盤古的力量做什麼?跟巫族有關?」
「不清楚。」帝俊的眉頭緊鎖,「但不管他們想做什麼,混沌鐘不能丟。
我以河圖洛書借周天星斗之力輔助你鎮壓,你穩住心神,不要和混沌鍾硬抗。
順著它的力量引導,讓它沉眠。」
帝俊雙手一合,河圖洛書中湧出無數星辰之光,那是周天星斗大陣的力量。
三百六十五顆周天主星的星辰之力透過大陣匯聚到金烏殿中,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星光之網,將混沌鍾牢牢裹住。
帝俊沒有強行切斷混沌鍾與那份召喚之間的聯絡。
那等於是對抗盤古之力,以天庭如今的底蘊根本做不到。
他以周天星斗之力為緩衝,將混沌鐘的震顫層層吸收、層層化解,如同以柔克剛,將一頭狂暴的遠古巨獸緩緩安撫下來。
混沌鐘的震顫終於開始減弱,鐘身上的符文不再瘋狂閃爍,那股破空而去的衝動也在層層削弱中被抵消。
太一趁機將法力重新灌入混沌鍾,一層又一層,如同編織一個巨大的繭,將混沌鍾牢牢裹住。
混沌鍾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太一知道,它並沒有真正沉睡。
鐘身深處那股牽引力依然存在,只是被河圖洛書和周天星斗之力壓住了。
一旦外力撤去,混沌鍾還會再次暴動。
「兄長。」太一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三清到底在搞什麼?」
帝俊收回河圖洛書,面色凝重如霜:「不管他們在搞什麼,肯定是與巫族有關。
混沌鍾從未有過如此異動,太極圖和盤古幡也從未同時被催動過。
盤古三寶齊聚的力量,除了開天闢地,我想不出還有什麼需要它們同時出現。」
他的目光穿透金烏殿的穹頂,望向不周山的方向,「不周山上一定發生了什麼。
但具體是什麼,我們感知不到。天機被遮掩了。」
太一站起身,混沌鐘被他收回體內,但他的右手始終按在丹田的位置,隨時準備再次鎮壓混沌鐘的異動。
盤古殿中。
在混沌鍾異動的同一時刻,三清和十二祖巫便感知到了。
他們是盤古虛影的召喚者,與虛影之間的聯絡緊密如絲。
當虛影手中的盤古斧輪廓成形時。
一股無形的召喚之力便從斧刃的缺口中發出,穿透了盤古殿的屏障,穿透了九天罡風,穿透了浩瀚星海,直達太陽星上的混沌鍾。
那是父神對斧刃的呼喚,是開天三寶齊聚的本能渴望。
但很快,那道召喚之力便被另一股力量壓制住了。
河圖洛書的推演之力,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之力,以及帝俊太一的全力鎮壓。
「混沌鐘被鎮壓了。」
太清老子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帝俊太一合力,借周天星斗大陣之力將混沌鍾壓下。斧刃無法歸位。」
盤玄站在殿中央,面色平靜。
他知道混沌鍾在太一手中,也知道帝俊太一不會輕易放手。
但他沒有讓十二祖巫和三清強行召喚混沌鍾。
那等於是向整個星空宣告巫族與三清聯手了。
時機未到,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奪回混沌鍾,而是以父神虛影探查天道。
「無妨。」盤玄道,「太極圖和盤古幡已歸位,盤古斧的輪廓已成。
雖缺混沌鍾,但父神虛影的力量足以完成探查。繼續融合。」
十二祖巫與三清再次催動全力。
盤古肉身虛影與盤古元神虛影的融合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當兩道虛影徹底合為一體的瞬間,殿中的一切都靜止了。
那是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絕對寂靜。
法則不再運轉,光芒不再流動,連盤古之心的跳動都彷佛停滯了一瞬。
在那片極致的寂靜中,盤古殿開始震動。
不是地動山搖的那種震動,而是更加深沉、更加本源的震動。
盤古之心所化的殿壁在這一刻彷佛活了過來,每一道紋理都在散發出溫潤而古老的光芒,每一次脈動都引動著殿中所有人的血脈共鳴。
十二祖巫的精血在沸騰,三清的元神在激盪,盤玄的浩然正氣在歡呼。
所有父神的後裔,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同一種情緒。
那是激動,是喜悅,是對父神力量回歸的本能回應。
不周山中,所有的巫族族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正在修行秘地中吸收煞氣的族人睜開了眼睛。
正在操練場上對練搏殺的族人放下了兵器。
正在搬運靈材的族人停在原地。
正在巡邏警戒的族人回頭望向盤古殿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感覺到了。
一股莫名的激動從血脈深處湧起,讓他們的精血在沸騰,讓他們的心在狂跳。
那不是恐懼,不是警惕,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切感。
彷佛有一個久遠到不可追溯的聲音正在呼喚他們。
刑天、后羿、夸父等大巫的感受更加劇烈。
他們單膝跪地,右拳抵胸,向盤古殿的方向深深低頭。
他們眉心的法則神祇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與盤古殿中的父神虛影遙相呼應。
夸父抬起頭,那雙總是大大咧咧的眼睛此刻卻蓄滿了淚水。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流淚,只是覺得渾身都在顫抖,像是見證了某種偉大的誕生。
盤古殿中。
盤玄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尊融合完成的盤古虛影。
那虛影頂天立地,周身散發著混沌與智慧交融的光芒,右手握著盤古斧的輪廓,左手虛按在身前。
虛影的五官依舊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們。
「父神。」盤玄輕聲念出這兩個字,然後轉向十二祖巫與三清。
「靈肉合一已成,接下來,便是以父神之力探查天道,斬斷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