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挑撥離間

  自盤古開天,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共工跟著濁氣沉到了最底下,最終演化成江河湖海。

  祝融跟著清氣升到了最高處,最終演化成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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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多年過去,共工成了水神,掌管天下所有的水。

  此人頭髮深藍,眸子如深潭之水,沉默時如一汪湖泊,淡漠寧靜,可一旦被激怒,就會變成滔天巨浪。

  祝融則成了火神,掌管天下所有的火。

  此人頭髮赤紅,雙眼就像兩塊燒紅的炭,一開口就有火星子迸出來。

  他的脾氣極為火爆,動不動就口吐烈火,高興了就燃燒,不高興也燃燒。

  他們各自有自己的部族。

  共工的部族住在水邊,以漁獵為生,性情沉靜。

  祝融的部族住在高地,以火耕為業,性情熱烈。

  兩個部族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但人和人之間總有摩擦。

  為了一句話、一個眼神,為了一條河的歸屬,為了一片林子的使用權......

  摩擦變成爭執,爭執變成衝突,衝突變成戰爭。

  但奇怪的是,祝融和共工其實並沒有深仇大恨。

  祝融部族的一個年輕人在河邊取水時,被共工部族的人攔住,說這河是他們的。

  年輕人說河水從山上來,山上的火是我們祝融大人在管,火熔了石頭變成水,這水歸根結底是火生的。

  共工部族的人覺得這簡直是胡攪蠻纏,甚至還推了他一把。

  年輕人回去告狀,祝融部族的長老覺得受了侮辱,於是帶人去理論。

  理論變成推搡,推搡變成械鬥。

  等祝融和共工聽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個人。

  雙方都派人去找自己的神,要求主持公道。

  共工聽完匯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和祝融在混沌里挨著睡覺的那個夢。

  夢境裡沒有你對我錯,沒有你的河我的林,也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恩怨。

  可夢裡也沒有公道。

  最終共工嘆了口氣,決定穿上戰甲,去和祝融談談。

  祝融接到訊息時正在打鐵。

  他聽完匯報,隨手把鐵錘扔在地上,登時火星四濺。

  「談?」

  「他們殺了我的人,你要跟我談?」

  祝融大笑了一聲,眼中燃起滔天烈焰,然後披上戰袍,走出門去。

  龍族也開始著手挑撥離間之事。

  雲天衍化為人形,先去尋祝融。

  彼時祝融正處於南荒熔岩之畔,以天火淬鍊一柄赤色長戈。

  「火神大人威震八方,在下東海散修,久仰盛名。」

  雲天衍見狀,於是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龍族的氣息,瞞不過我。」

  祝融頭也不抬,而是繼續忙手裡的活。

  「大人明鑑,正因我出身龍族,才不得不來告密。」

  雲天衍說得認真,當即讓祝融神色一凜,停住了手裡的活。

  「共工近日於北海之淵,聚斂萬頃玄冰,揚言要鑄成覆天冰鏡。」

  「待功成之日,以鏡光反射烈日,熄滅天下所有火焰,屆時火之一道,將從洪荒絕跡。」

  雲天衍早已備好說辭。

  「共工?那個只會躲在水中苟且之輩,也敢妄圖滅我火道?」

  祝融手中長戈驟然迸發千道烈焰,熔岩之畔的岩石盡數龜裂。

  接著他緩緩轉身,赤發在熱浪中瘋狂飛舞,雙目生輝,形同烈日,逼視著對方。

  「大人息怒,我龍族久居水中,本不該插手火水之爭。」

  「只是共工野心滔天,不僅要滅火,更要借冰鏡之力凍結四海,將我龍族一併奴役。」

  「龍君命我前來,正是盼大人早做防備。」

  雲天衍故作低眉順目,言辭更加懇切。

  「他若有膽,便讓他來。」

  祝融冷哼一聲。


  共工端坐於萬丈冰宮之中,周圍環繞著九條冰晶凝聚的巨龍。

  此人面目黧黑,雙目如深潭,周身散發著令天地為之凝固的寒意。

  雲天衍踏入冰宮時,甚至感到體內龍血都微微凝滯。

  這讓他心中暗暗吃驚,不愧是水神的本源之力。

  「龍族?」

  共工的聲音如冰層斷裂,低沉又寒冷。

  「水神大人容稟!」

  「臣此番前來,實為救龍族千千萬萬條性命,亦是救大人的無上道途。」

  雲天衍跪伏於地,說得撕心裂肺。

  共工不動聲色,指尖凝出一朵冰蓮,緩緩旋轉。

  「祝融日前於不周山下聚議,宣稱水乃火之奴僕,天生就該被蒸發和驅散。」

  「他更揚言,待天火大陣煉成,要將洪荒四海一併煮干,屆時水族滅絕,龍族覆滅,而他火神,將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雲天衍繼續說道。

  冰蓮驟然碎裂,鋒利碎片在冰宮中四散飛射,將數根冰柱削為兩段。

  共工站起身來,整個北海都為之震顫,巨浪掀起千丈之高,拍打著不周山基底的礁石。

  「祝融......」

  「我與他在盤古開天之時便已共存於混沌,他竟敢如此大放厥詞?」

  雲天衍將額頭抵在冰面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大人若不信,可於三日後往不周山東麓一看。」

  「祝融將在那裡祭煉焚天火柱,那火柱一旦立起,便能日日夜夜蒸發四海之水。」

  「龍族願為大人前驅,共抗此獠。」

  ......

  三日之後,不周山東麓。

  祝融果真在此。

  可他並非為了什麼焚天火柱,而是感應到不周山深處的火脈躁動,所以來此調和地心之火,以免火山噴發傷及無辜生靈。

  只是當他正以神念安撫地火時,便遠遠望見一道黑藍色洪流從天邊席捲而來。

  乍看之下,共工踏著萬丈波濤,攜北海之威,橫貫長空而至。

  「共工?你來此作甚?」

  祝融皺眉,並未收起手中火訣。

  共工看到祝融手掐火訣,面前地火翻湧,焚天火柱四字在心中轟然炸響。

  「好一個祝融!」

  「口口聲聲說是調和地火,暗地裡卻在此煉製滅世之器!」

  「你當真以為,我共工是那任人宰割之輩?」

  共工怒極反笑,笑聲如雷霆滾過天際。

  「你在胡說什麼?什麼滅世之器?」

  「我看你是長久泡在水裡,腦子進水了!」

  祝融也被這番無端指責激得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