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巫族

  蒼擎徹底未眠,就在山崖邊度過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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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雞鳴之際,他已兩眼通紅,臉上還帶著淚痕,顯然早已哭成淚人。

  「哈哈哈!蒼護法,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對賭嗎?」

  「這一回你終於輸得心服口服了吧!」

  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顯然那是洪太初發出的。

  畢竟落井下石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會少。

  「是你教唆小蒼的?」

  蒼擎回頭瞪了他一眼。

  「哼!我可事先告訴你啊!」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這只是我們之間的對賭,我也沒必要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洪太初也不是好惹的。

  「最好是這樣,否則我饒不了你!」

  蒼擎咬牙切齒。

  「哎呀呀!蒼護法不是一向自詡襟懷坦蕩,光明磊落的嗎?」

  「為何區區小事,就急眼了呢?」

  「放眼整個東海,所有人都知道你向來鐵石心腸,心比寒冰的啊!」

  洪太初有意挖苦道。

  「夠了!你要是想來湊熱鬧的話,就不用想了。」

  「這裡沒有你想要看的好戲!」

  蒼擎猛地怒吼一聲,震得林木嘩嘩作響。

  「唉!你看看你,就你這副德行,蒼羽又怎麼可能會好好跟你相處呢!」

  「像你這樣蠻不講理的一個人,誰跟你說多幾句都覺得費口舌了。」

  洪太初無端輕嘆一聲。

  「我跟小蒼之間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蒼擎的心情顯然極其不好。

  「蒼擎啊!我可是看著蒼羽這孩子長大的,他心裡是怎樣想的,我最清楚不過了。」

  「孩子嘛!就要用孩子的方法來教導。」

  「我們應該少點教訓和責罵,多點關心與支援,這樣蒼羽才會真正理解你。」

  洪太初說得語重心長。

  「你似乎很了解小蒼啊!」

  蒼擎也漸漸冷靜下來。

  「你知道蒼羽這孩子為何會與李宗主越走越近嗎?」

  「就因為李宗主在蒼羽面前,從來就沒把自己當成宗主。」

  「他更像一個江湖浪人,用最樸素的眼光來對待一切。」

  「這些東西,在龍族裡頭,是絕對找不到的。」

  「而這些東西,在龍族裡頭,也難得可貴的。」

  洪太初逐一說來,也讓蒼擎逐漸放下偏見。

  「在你眼裡看來,李吟風真的沒有任何心機麼?」

  蒼擎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畢竟任何好意都是另有企圖的。

  「沒有。」

  洪太初可以篤定這一點。

  「如此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蒼擎可以懷疑蒼羽,但不會懷疑洪太初,畢竟身為東海二長老,眼界和閱歷絕對不會有假。

  「你不僅誤會了李宗主,還誤會了蒼羽,這個死結,越解越緊了。」

  洪太初又再嘆了口氣。

  「我現在就去找小蒼!」

  蒼擎作勢欲走。

  「走那麼急幹什麼,蒼羽還氣在頭上呢,他會聽你的話才怪。」

  「不如我們把酒一盞,互吐衷腸如何?」

  洪太初拉住了蒼擎。

  隨後兩人燒水沏茶,盤腿坐在懸崖邊上,談笑風生。

  這時洪太初正說起他的過往。

  「當我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是被人從礁石上拖起來的。」

  「海水還在肺里翻湧,腥咸氣味堵在喉嚨,接著咳出一大灘水,視線一片模糊。」

  「恍惚之中,我看見一隻粗糲黝黑的手,指節寬大得像岩石的裂隙。」

  「那隻手按在我的後背上,力道很大,卻不粗暴。」

  洪太初似乎觸動了情緒,無端咳了兩聲。

  「那後來呢?」

  蒼擎甚是好奇,於是繼續問。

  「那個人對著我說,還能喘氣嗎?」

  「接著我抬起頭,看見一張布滿刺青的臉。」

  「那些青黑色紋路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頜,就像龜裂的旱地,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他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漿。」

  洪太初不斷回憶起來。

  「巫族。」

  蒼擎直接說出這二字。

  「我當時害怕極了,下意識要化出龍形,卻發現渾身穴位被封,一絲法力都提不上來。」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是方才那條九頭海蛇的毒液侵入了血脈,才會從雲端墜落,像條死魚一樣被海浪拍在礁石上。」

  洪太初無端苦笑一聲。

  「那個人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句別動。」

  「當時我也知道,經脈被毒液封住了,強行運功只會讓毒素攻心。」

  「於是我盯著他,目光冷厲,喊了一句你是巫族人。」

  「那人倒也實在,只說了一聲是。」

  洪太初繼續說來。

  「然後呢?他有對你做出什麼不利的事嗎?」

  蒼擎繼續追問。

  「那時候我真的嚇傻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對我做出不利的事。」

  「我只發現這片海域很陌生,暗礁林立,海水渾濁發黑,全然不似東海景象。」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於是淡淡說了聲,這裡是北冥外圍,亂礁海。」

  洪太初的身體無端顫動了一下。

  「北冥?那可是巫族的地界。」

  「傳聞巫族人以肉身搏龍,以血液種蠱,是上古時期最令龍族忌憚的對手。」

  「而龍族與巫族之間的仇恨,可以追溯到天地初開之時。」

  蒼擎當即心中一沉。

  只是洪太初並沒有在乎這些,而是繼續講自己的故事。

  「我當時靠在礁石上,只問了他一句,你為什麼要救我?」

  「那巫族人也沉默了片刻,最後只說了句路過。」

  「之後那人再也沒理我,而是轉身走向礁石後面。」

  「這時我才注意到,礁石後面停著一艘破爛的小船,船上堆著漁網和幾筐海草,這人看起來像極了漁夫。」

  洪太初忽然發笑。

  「有趣,後來你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事?」

  蒼擎勢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片刻之後,那人端了一隻陶碗過來,碗裡盛著黑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腥苦氣味。」

  「我正想要拒絕,那人反倒叫我喝了。」

  洪太初想起那一碗藥,竟然忍不住皺眉。

  「我問他這是什麼?」

  「那人說是解藥,而且說得雲淡風輕。」

  「還說巫族的毒,自然要用巫族的藥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