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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蚩戾的身軀寸寸龜裂,魔元如決堤之水,瘋狂湧出,卻被定海神珠盡數鎮壓,一絲也沒有散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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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龍索雖已斷裂,卻仍在發揮作用,紅色光絲纏住那些試圖逃逸的魔氣碎片,並將它們拖回深淵。
蚩戾的殘軀緩緩倒下,重新墜入深淵。
在墜落那一刻,他的鬼火眼終於熄滅,化作兩縷青煙。
蒼擎立於淵口,看著魔氣漸漸退卻,深淵重新穩定,定海神珠的藍光不再忽明忽暗,才不禁鬆了口氣。
蟠龍杖插在淵口正中,杖上金光迅速消退,可杖身金龍依舊在微光中閃爍,仿佛在替主人站好最後一班崗。
眼見魔淵大勢已去,蒼羽也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龍族法訣,修復瀕臨崩潰的經脈。
龜丞相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時,倍覺心痛。
這時蒼擎正與各族首領共同商議對抗魔淵一事,氣氛凝重如山。
「自洪荒初開,天地間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濁氣最重之處,於北荒魔淵。」
「萬載以降,魔淵不斷擴張,所過之處,海水染墨,生靈墮魔,連海底靈脈都被侵蝕殆盡。」
「更可怕的是,每隔數千年,魔淵就會爆發一次濁潮,將無邊魔氣噴涌而出,侵染天地,損壞各族根基。」
「四海龍族世代鎮守魔淵四極,以龍脈之力壓制魔氣。」
「只是萬年來,魔淵愈加深不可測,四海水族死傷無數,龍族元氣大損。」
「若無法壓制下一次濁潮,恐會降下滅世雷劫,將四海連同魔淵一同抹去。」
蒼擎看著那道黑霧騰騰的深淵,依舊眉頭緊皺。
「若真的降下滅世雷劫,四海生靈皆塗炭,龍族基業將毀於一旦。」
「不知蒼道友可有良策?」
金翼聖皇看向了蒼擎。
「戰!我龍族兒郎何曾懼過?」
敖破軍徒手一拍,粉碎了眼前大石。
「不是懼戰,而是魔淵不除,殺再多魔物也無用。」
「我們現在是揚湯止沸,魔淵裡的魔氣源才是根本,魔物不過是被魔氣薰心的野怪罷了。」
燭幽搖搖頭。
「我翻閱了祖龍遺卷,上面記載了一門上古禁術。」
「名為淨世龍吟。」
玄冥沉默良久,直到現在才緩緩開口。
「此法有何妙用?」
蒼擎恭敬問道。
「以四海龍脈為引,以四海龍王的本源龍魂為祭,合四龍之力吟唱淨世龍吟。」
「可在一瞬間淨化魔淵,將萬古濁氣盡數消弭。」
玄冥繼續說道。
「代價呢?」
敖破軍當先發問。
「施法者修為盡毀,龍魂碎裂,永世不得超生。」
玄冥道出弊端,頓讓現場一片死寂。
「若只有此法,那便如此。」
半晌,蒼擎站起身,眸光掃過三位龍君。
「淨化魔淵一事,不可操之過急,一切皆要從長計議。」
燭幽急忙勸道。
這並非他貪生怕死,而是魔淵不止一處,哪怕盡數淨化,也會因不正之氣經年累月的侵蝕,重新誕生出魔淵。
「我意已決。」
蒼擎聲音平靜。
「可光靠我們四人還不夠。」
「淨世龍吟需要至純淨的龍族血脈作為引子,而且必須是太古祖龍直系後裔。」
玄冥又再提出一個難題。
「太古祖龍直系後裔?」
「這......倒是一個難題。」
眾人不禁皺了皺眉。
「讓我來吧!」
遠處傳來一道蒼老霸道的聲音。
眾人尋聲看去,發現那是一位面容方正的老者,身影如萬古孤峰,眸中倒映著灼灼星河,吐納間帶著洪荒的蒼茫氣息。
此人並非別人,而是東海的二長老洪太初!
「二長老,你......」
蒼擎張了張口正要說什麼。
「我是夜滄溟的弟弟,我體內流淌著創世之初的祖龍真血,血脈深處還封印著開天闢地時的龍威。」
洪太初說得淡然,卻能夠一石激起千層浪,讓在場眾人大驚失色。
「我為先王弟子,也未曾聽他說過此事。」
蒼擎登時有些呆滯。
「你為蒼羽生父,也未曾向任何人說過。」
洪太初反詰道。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來保護他。」
蒼擎解釋道。
「那我兄長也何曾不是在用他的方式來保護我?」
洪太初笑著反問。
「人人都說北海才是最冷的地方,可如今看來,人情最冷的地方原來是東海。」
玄冥忍不住譏諷道。
「要我說,你們東海到底怎麼了,難不成修道修傻了,要學仙家那種斷七情斬六欲。」
敖破軍白了蒼擎等人一眼。
「這說來話長,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
洪太初實在不想再解釋。
「東海先是經歷魔物侵襲,夜滄溟為了守護此地,只能捨生化印,鎮壓魔淵。」
「後來又有叛徒暗中作祟,把整個東海搞得亂成一團糟。」
「最後內部嚴重分裂,整個東海幾乎分崩離析......」
燭幽逐一數過來。
雖然他深居簡出,可對外界的事,依舊看得無比通透。
「看來還是西海龍王最重情重義啊!」
「東海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洪太初稱讚道。
「呵呵!是嗎?」
「我想在古墓里待了數十年的那位才是真英雄啊!」
燭幽忽然看向蒼擎。
「英雄倒不敢當,我只是想覓一方安詳罷了。」
蒼擎擺擺手。
「你覓得一方安詳,倒是可憐了這孩子。」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東海發生了太多事,簡直數也數不過來。」
「我每見這孩子一眼,就心疼他一刻。」
「有時候我還在想,他能不能熬過來呢?」
洪太初為蒼羽抱打不平。
「我只要留在小蒼身邊一日,他永遠都不會成長起來。」
「世道之亂,大家有目共睹,今天我能護他,那明天,後天呢?」
「他留在東海,算是比較安全的,要是他連那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日後面對分生死的戰場,他還怎麼活?」
蒼擎不滿地看了洪太初一眼。
「你也太鐵石心腸了,畢竟他只是個孩子。」
洪太初心有不甘。
「那敢問二長老,今日這孩子可否讓你滿意?」
蒼擎笑問道。
「這......」
洪太初瞬間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