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不是只有好人和壞人，不是誰可憐誰就是對的，不是誰對你笑誰就是善意的。」
「你什麼都不懂，我實在很失望。」
蒼擎隨意伸手，一抓虛空，當即裂開一道漆黑深淵，九幽煉獄的罡風從裂縫中湧出，裹挾著怨魂的哀嚎，吹得周遭燭火明滅不定。
「進去，要麼學會分辨善惡，要麼死在這裡面。」
蒼羽抬起頭，滿臉血污，死死盯著蒼擎，可他在父親眼中看到的只有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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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呼吸後，蒼羽強行撐起身體，踉蹌著走向那道裂縫，不再回頭。
而那道裂縫也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蒼擎站在一處高台，四周空空如也，待到稍微恢復冷靜，才無奈看著那一灘血跡。
那是蒼羽的血，還有那隻鳳凰的血，兩者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這一幕被冥古親眼所見，哪怕是他這等心狠手辣之人，都覺得極為殘忍。
此事自然瞞不了多久，最後還鬧到夜滄溟那裡去。
「師父，我親眼所見，師兄把蒼羽推進九幽煉獄，這樣看來，恐怕凶多吉少了。」
冥古又在惺惺作態。
「竟有此事？」
夜滄溟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要是師父覺得我誇大其詞，那可以親自去問問師兄。」
冥古故意灑下眼淚，似乎真的在同情蒼羽。
「把蒼擎叫過來。」
夜滄溟隨口一聲。
「不必了，我這就來了。」
蒼擎邁步進入龍宮。
「蒼擎，你為何要這樣做？蒼羽還只是個孩子啊！」
夜滄溟可是發自內心憐憫這個孩子。
「師父有所不知，鳳族餘孽送來一隻垂死的鳳凰，正好被我們撞上了。」
「蒼羽還小，不懂事，非要救下那隻鳳凰，所以我才罰他到九幽煉獄反省反省。」
蒼擎把事情真相有條不紊地敘述出來。
「可是蒼羽能夠承受得了嗎？」
夜滄溟還是有些不放心。
「師父大可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蒼擎似乎不太關心蒼羽的生死。
「師兄，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難道蒼羽這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就可以隨意折磨了？」
「我也是一個父親，我是如何對待冥淵的，整個東海有目共睹。」
「你這樣做，實乃慘絕人寰，你就不怕遭到報應？」
冥古有意將上一軍。
「蒼羽已開口叫我一聲父親，不管我與他是否有血緣關係，我始終都是他的父親。」
「我怎樣教導自己的兒子，不勞師弟你費心了。」
蒼擎回懟道。
「師父，你聽聽。」
「我曾跟你說過，什麼叫做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口面不知心。」
「有些人表面上看來像個正人君子，實質上就是不見得人的魑魅魍魎。」
冥古繼續激將。
被對方這麼一說，蒼擎都有些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不過他心裡清楚，冥古顯然有意而為，就是要讓自己露出破綻。
「冥古，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再怎麼說蒼擎都是你師兄，你又何必要惡意中傷？」
眼見氣氛驟然緊繃，夜滄溟唯有立馬調解。
「師父，蒼羽這孩子本來就命苦，一到了師兄那裡，更是每日每夜都飽受折磨，再這樣下去，必定非傷即殘。」
冥古繼續拿此事大做文章。
他深知蒼羽就是蒼擎的軟肋，想要徹底擊沉對方，就一定要在蒼羽身上多下功夫。
「蒼擎啊！把那孩子放出來吧！」
夜滄溟好生言道。
「師父，蒼羽生來筋骨粗陋，血脈平庸，怕是遠不及那些蓋世天驕。」
「若是不經受得起風雨的洗禮，日後又如何能夠出人頭地？」
蒼擎點名利弊。
「呵呵！你如此殘酷，怕是還沒出人頭地，就已經飲恨黃泉了。」
冥古譏諷道。
「他與其被我折磨死了，也好過死在敵人手中。」
蒼擎輕嘆一聲，隨後萬分感慨。
「龍族生於混沌，長於虛無，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憑一腔原始血脈橫行無忌。」
「那是無法被馴服的傲骨，寧可龍軀殞落，化作萬里山脈，也絕不向任何後來者低頭。」
此話一出，如同幽夜燈火，驅散了無邊黑夜，點燃了胸中鬥志，讓所有人都禁不住熱血沸騰。
「是啊！龍族立誓從不跪拜天地，也不在於一時爭鋒，而在於萬劫不折，只因他們是開天的斧刃。」
「龍角可斷，逆鱗可揭，但龍脊一旦彎下，便再無資格稱霸洪荒。」
「龍族的驕傲刻在每一片鱗甲上，即使墜入九幽，渾身浴血，也要用最後一口氣撐直脊樑。」
「那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權柄，比天道更古老，比歲月更頑固。」
「他們寧肯在雷霆中碎成漫天熱血，也不願在泥濘里偷生片刻。」
「他們寧肯在雷霆中碎成漫天熱血，也不願在泥濘里偷生片刻。」
「興許其他種族求的是超脫，可龍族要的，是這天地承認他們從未低人一等。」
聽得此言，夜滄溟也百感交集。
龍族熬過開天闢地的震盪，熬過混沌未明的孤寂，日復一日巡視四海，年復一年梳理地脈，把苦難當作淬骨的烈火，燒得越痛，鱗甲越亮。
早在遠古洪荒，地火奔涌，龍族以身為鎖，鎮壓萬里岩漿。
即使鱗片被燒成焦炭，龍鬚化作飛灰，卻無一人後退半步。
火焰熄滅後，他們默默沉入地底，靜待鱗甲重生，再赴下一場浩劫。
當其他種族抱怨天道不公時，龍族卻一聲不吭，用脊背扛起斷裂的天柱，扶搖直上。
待到蒼穹重新穩固，才默默游入深海，舔舐深可見骨的傷痕。
既然天地不仁，便以血肉填之；既然大道難行，便以筋骨鋪之。
此乃亘古不變的道理。
「好吧！今日之事便就此揭過，沒必要再唇槍舌戰了。」
夜滄溟直接揚了揚手。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冥古也只好暫時罷手。
他是看得出來的，夜滄溟始終都是站在蒼擎那邊。
可冥古不會就此罷休，他一定要想方設法對付蒼擎，否則這張龍王寶座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哼！蒼擎，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