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言傳身教

  「那要怎樣才算龍?」

  蒼羽好奇問道。

  蒼擎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繼續把故事講下去。

  「它們也想知道,要怎樣才算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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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繼續扇動翅膀,一下,又一下,就像在對抗某種比風更沉重的東西。」

  「到了夜裡,它們圍坐在篝火旁,忍見鱗片早已脫落不少,龍爪也殘缺不全,可它們卻沒有抱怨。」

  「它們都望著同一個方向,就在放逐之地外,雲海翻湧的方向。」

  「那不是渴望,不是怨恨,只是記得。」

  「記得自己從何而來,記得自己究竟是什麼。」

  「哪怕天地不認,命運不容,只要還記得,就還在活著。」

  蒼擎摸了摸蒼羽的頭,心中百感交集。

  「天地不認,命運不容,只要還記得,就還在活著......」

  蒼羽未明其意,本想再問,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小蒼,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可以喊我一聲父親嗎?」

  蒼擎眼中帶著期待。

  「那你知道我父親到底在哪嗎?我現在好想他啊!」

  蒼羽反問道。

  「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蒼擎不敢言明,只能含糊作答。

  「我叫你父親,你可以陪伴我一輩子嗎?」

  蒼羽又再問。

  「不能,因為我會老去,不能永遠都陪在你的身邊。」

  龍族壽數雖遠比凡人要長,可終究也有壽終正寢的一日。

  「那我不叫。」

  蒼羽也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未來的路還很長,我要傳授你一些生存技能。」

  「這個過程尤為痛苦,你未必能夠承受得了。」

  「你喊我一聲父親,我可以在你痛苦時給你安慰,在你絕望時給你希望,在你寒冷時給你溫暖。」

  蒼擎說得直截了當,不容蒼羽再次拒絕。

  蒼羽聞言一驚,本能想逃脫,卻被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小蒼,你看樹蔭下的草,稀稀疏疏,又矮又瘦;再看烈日下的草,繁繁密密,又高又壯,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蒼擎指了指兩邊的雜草,有意托物言志。

  「是因為樹蔭下的草得不到陽光雨露,才會又矮又瘦。」

  蒼羽也懂這個道理。

  「那你覺得,我一輩子給你遮風擋雨,你還能茁壯成長嗎?」

  蒼擎笑問道。

  蒼羽若有所思,最終搖了搖頭。

  「所以呀!你要學烈日下的草,不畏嚴寒酷暑,才能深深紮根,蓬勃生長。」

  蒼擎再次講明道理。

  經過對方細加耐心的教導,蒼羽確實明悟了不少。

  「所以,你現在可以喊我一聲父親嗎?」

  蒼擎目光緊緊盯著蒼羽。

  「父親......」

  蒼羽想了很久,才勉強吐出這兩個字。

  「小蒼,你能喊我一聲父親,我實在甚感欣慰。」

  蒼擎萬分感動,因為這是蒼羽第一次叫他。

  蒼羽也想不明白,對方為何非要這樣做,明明自己與對方素不相識。

  不多時蒼擎教蒼羽辨認藥草。

  「這是血茸,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

  「但如果你誤食了它的根,腸子就會爛成一團。」

  蒼擎把那株暗紅色的草連根拔起,扔到蒼羽面前。

  「來,嘗一口。」

  蒼羽卻猶豫不決。

  蒼擎用尾巴抽過來,力度不重,卻足以讓蒼羽踉蹌幾步。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嘗!」

  蒼羽無奈,唯有把根須塞進嘴裡。

  三息之後,腹部真的開始絞痛,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蒼擎見狀,立刻把早就準備好的另一株草塞進他嘴裡。

  「嚼碎,然後吞下去。」

  痛楚逐漸消退,蒼羽仍蜷在地上喘氣,繼續聽父親教誨。

  「有些東西,必須親身試過才知道真偽。」

  「別人告訴你的,都不算。」

  蒼羽才對辨識草木小有所成,蒼梧山便來了不速之客。

  一條年輕白龍,角上掛著金環,鱗片在烈日下閃閃發亮。

  它降落在洞口時,蒼羽正被父親按在瀑布下衝撞。

  用瀑布衝擊鱗片,以此錘鍊肉身,這是每日功課。

  「護法,家父讓我來問候您。」

  白龍微微低頭,姿態謙遜,眼神卻在洞口四處打量。

  蒼擎從瀑布邊站起來,水流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一道道橫貫胸腹的舊傷。

  「你父親有心了,進來坐吧!」

  白龍進了洞,目光上下掃視,似乎在窺視著什麼。

  蒼羽看見對方目光有異,便專門留意了一下。

  那道眼神並非好奇,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輕薄。

  當天夜裡,白龍走了。

  「它來做什麼?」

  蒼羽忍不住問,蒼擎卻沉默很久。

  「來看看我死了沒有。」

  蒼擎如實回答,蒼羽卻當場愣住了。

  那是父親第一次提起那場戰鬥。

  「三百年前,我和他父親打過一場。」

  「那時他父親正當盛年,爪牙鋒利,手下有一百二十八條真龍。」

  「那你為什麼要和他打?」

  蒼羽不解。

  「因為他殺了我一個朋友,我那朋友在年輕時救過我一命。」

  「後來他得罪了白龍一族,被追殺了三百年。」

  「最後一戰,我去幫他。」

  蒼擎語氣平和,似乎只在講別人的故事。

  「那一戰極致慘烈,總共打了七天七夜,最後他死了。」

  「然後我帶著我朋友的骨灰,回到東海。」

  蒼擎頓了頓,蒼羽卻屏住呼吸。

  「他父親在臨死前還問我,這樣做值得嗎?」

  「一命換一命,還搭上自己半輩子的修為。」

  蒼擎淺淺一笑。

  「那你怎麼回答?」

  蒼羽滿眼好奇。

  「我沒回答,因為答案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蒼擎又轉過頭看向蒼羽,臉上神情複雜。

  再過一段時日,蒼擎開始教蒼羽作戰技能。

  這次不是瀑布衝撞那種磨練,而是真正以命相搏的戰鬥。

  第一天,蒼擎帶著蒼羽來到熔岩河裡,龍鱗在高溫下開始融化,蒼羽慘叫著掙扎,就在他快要死的時候,蒼擎才把他拎了出來。

  「熔岩燙不燙?」

  蒼擎厲聲問道。

  「燙!」

  蒼羽大聲嘶吼。

  「記住這個燙,以後遇到用火的對手,你就知道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扛。」

  第二天,蒼擎用龍角頂穿蒼羽的肩胛,熱血灑了一地,疼得他差點暈厥過去。

  「疼不疼?」

  「疼!」

  「記住這個疼,以後受了傷,你就知道,哪處傷了還能戰,哪處傷了必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