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玄武那沉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龍宮之外，大殿內那股仿佛能壓碎元神的恐怖龍威，才悄然散去。
祖龍走回那九龍盤踞的寶座，並未坐下。
他隨手拿起玉盤中的一枚星辰功德果。
金色的功德道韻與璀璨的星輝在他掌心交織，映照著他那張威嚴的面龐，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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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宴會，竟能不動干戈，便為我龍族拉來玄武這等臂助。」
他看向青龍，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
「三弟，你此番功勞甚偉。」
「大哥過譽。」
青龍躬身一禮，姿態放得很低。
「我的勸說，最多是推了玄武道友一把。」
「真正讓他看清現實，下定決心的，是那位斗姆前輩，是那高懸於九天之上，俯瞰萬族的紫微星。」
青龍心中無比清楚。
若非辰星那番「四靈歸位」的言論，像一柄重錘，敲碎了龜族固守祖地的幻想。
若非那位前輩視萬族為過客的超然姿態，讓玄武徹底認清了龜族在未來大勢中那渺茫的生機。
就算自己磨破嘴皮，對方也絕不會如此乾脆地率族來降。
「是啊……」
祖龍將那枚果子在指尖拋了拋，又穩穩接住，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空之主……」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號，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無上分量。
「此番，倒是便宜了元鳳那女人。」
「得了那麼多神果，日後，怕是個真正的勁敵。」
哪怕算上玄武上供的這一盤，龍族此番所得，在數量上依舊遠遜於鳳族。
一步落後，便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幾個元會之內，鳳族的核心戰力，都將穩穩壓過他們一頭。
「大哥無需擔憂！」
一旁的燭龍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臉上滿是與生俱來的傲慢。
「我龍族稱霸四海，靠的是血脈，是億萬年積累的底蘊！」
「豈是區區幾枚果子就能抹平的？」
「她鳳凰一族想與我等爭鋒，還不夠格！」
祖龍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古井無波，不置可否。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青龍。
「三弟，金絲魚族那邊，如何了？」
青龍神色一肅，立刻回道：「我也勸過了，只是那族長金源，似乎還在猶豫。」
「哼，猶豫？」
祖龍發出一聲冷笑，將手中的功德果一口吞下。
精純的能量在體內轟然化開，他眼中的帝王霸氣愈發濃郁，仿佛要溢出殿外。
「既然下次星辰宴是十元會之後。」
「那就在這時間裡，把事情辦妥。」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冰冷。
「下一次星辰宴開啟之前，四海，必須一統！」
「三弟，你親自去一趟金絲魚族。」
「告訴他們，我只給一萬年。」
「萬年之後，若還不來朝拜，便是吾族之敵！」
祖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到那時，再想投降，就不是附庸。」
「而是俘虜。」
這番話，是說給金絲魚族聽的。
更是說給那四海之內，所有還在觀望、還在猶豫的萬千水族聽的！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至於麒麟族……」
祖龍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呵。」
一聲輕笑，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
他不是看不起始麒麟。
而是可憐他。
天大的機緣，沒抓住。
近在咫尺的白虎族，沒拉攏住，反而被那位星空之主，親口劃入了「四靈歸位」的陣營。
如今的麒麟族，內無強援，外有宿敵，還如何整合走獸一脈？
一個連大勢都看不清的蠢貨，也配與他祖龍，爭奪這洪荒的天命？
簡直可笑。
……
不死火山，梧桐神殿。
殿外，南明離火如瑰麗的赤色綢緞，在天際緩緩流淌。
當素華仙子帶著仙鶴一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霞盡頭，殿內那股端莊威嚴的氣氛，瞬間垮塌。
前一刻還儀態萬方，堪稱飛禽表率的朱雀，此刻竟毫無形象地癱在溫潤的火玉寶座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族長，好累啊。」
她有氣無力地抱怨道。
「每天都要板著臉，端著架子，應付這些前來投靠的族群，真是比打一架還累。」
元鳳看著她這副沒骨頭的樣子，莞爾一笑，伸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這就受不了了？未來還要統御萬千飛禽，執掌南方天宇，你又該如何？」
「那不是有族長您在嘛。」
朱雀嘻嘻一笑，順勢抱住元鳳的手臂，像只撒嬌的雛鳥，哪裡還有半分南方聖獸的威儀。
她隨手拿起仙鶴一族送來的賀禮，一匣子流光溢彩的羽毛。
她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隨手丟開。
「族長，您為何不讓他們獻上神果？以素華的智慧，定然明白，斗姆前輩所賜的神物，才是眼下最貴重的禮物。」
「是我特意示意過的。」
元鳳的目光柔和下來，輕輕為她理了理鬢邊的髮絲。
「此番星辰宴，我鳳族已是最大的贏家。」
「沒必要在這等小事上，再咄咄逼人。」
「一味的高壓，只會讓她們心生怨懟，非長久之道。」
朱雀聞言，也就不再多說。
片刻後，她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族長，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真的對嗎？」
元鳳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收回手，走到殿前，遙望著天邊那輪亘古不變的太陽星，聲音中帶著一絲難言的疲憊。
「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
「而是我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她轉過身，看著朱雀那雙清澈中帶著迷茫的眼眸，緩緩搖頭。
「我如何不知，這條路難走？」
「氣運之道，看似是捷徑，實則與毒藥無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可……法不可輕傳啊。」
元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力。
那些自混沌中存活下來的古老存在，個個惜身如命，誰會輕易將自己的證道之法，交予外人？
那些混沌魔神看得上的東西，不是南方離地焰光旗這等鎮壓氣運的重寶，便是不死火山這般的種族根基。
無論哪一樣，她都絕無可能拿去交換。
她也不想走這條與龍族、麒麟族爭得頭破血流的霸主之路。
可她，沒得選。
「那……或許可以問問斗姆前輩？」
朱雀的眼睛忽然一亮。
「那位前輩的行事風格，你也看到了，她若是要走氣運之道，那場星辰宴，便不會是那般光景了！」
「她定然有別的法子！」
元鳳聞言，心中亦是劇烈一動。
是啊。
那位神秘的星空之主，手握混沌鍾這等開天至寶，坐擁周天星斗大陣，其跟腳之深，傳承之古老，遠超她們的想像。
她所走的，必然是一條更為超然，更為正統的無上大道！
「……那就，等等吧。」
良久，元鳳終於下定了決心。
「左右不過是十個元會的時間，我們，等得起。」
她已經看清了。
想要徹底整合洪荒飛禽一脈，絕非幾個元會就能完成。
龍族勢大，又有玄武率龜族歸附，其整合四海的速度，定然遠快於鳳族。
「天道之下，第一個宣告功成者，必有無上氣運加持。」
元鳳的目光變得無比清明，仿佛撥開了重重迷霧，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既然明知爭不過，又何必多費那些功夫，去爭一個註定落敗的結局？」
就讓祖龍去當那個出頭鳥。
讓他去試試，這洪荒的水，究竟有多深。
她們鳳族，正好可以放緩腳步，積蓄實力。
然後，去求一條真正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