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起身,理了理道袍。
「貧道先回去了。」他說,「玄道之事,還需再推演一番。」
平心也站起身,目光在李緣和女媧之間掃了掃,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那我也走了。」她頓了頓,俏皮地看向女媧,眼神意味深長。
「兩位道友……要節制啊。」
說完,不等女媧反應,她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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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的臉騰地紅了。
「這個平心!」
她咬著牙,恨不得追上去理論。
李緣坐在那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假裝沒聽見。
片刻後,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陽光從殿門外灑進來,落在玉桌上,落在地面上,落在女媧微微泛紅的臉上。
李緣放下茶盞,看向她。
女媧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三分嗔怒,三分羞惱,還有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緣笑了。
「瞪我做什麼?」他問。
「你說呢?」女媧反問同時給李緣甩了一個漂亮的白眼。
李緣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勾。
女媧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落入他懷中。
「你——」
她剛開口,就被李緣低頭堵住了唇。
片刻後,女媧掙開,臉頰通紅。
「這是白天!」
「白天怎麼了?」李緣挑眉,「白天不能休息?」
女媧瞪著他,卻沒有再掙扎。
李緣抬手,一道青光從指尖射出,沒入殿門。
下一瞬,一道禁音封鎖法陣悄然浮現,將整個正殿籠罩其中。
陽光依舊灑落,卻再也透不進一絲聲音。
……
(此處省略一百萬字)
……
第二日。
晨光透過殿門的縫隙灑進來,落在玉床上。
女媧緩緩睜開眼。
她側過頭,看見李緣正看著她,目光溫柔。
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這樣看了多久。
女媧臉頰微熱,連忙閉上眼。
「還裝睡呢?」
李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女媧不動。
「嗯?」
李緣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女媧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瞪著他。
「你再敢這樣胡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做出兇狠的樣子,「你就死定了!」
這奶凶的模樣讓李緣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暢快,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女媧臉頰越來越紅,最後抬手捶了他一下。
「還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李緣止住笑,眼裡卻還是滿滿的笑意。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再睡會兒?」他問。
女媧搖搖頭。
「醒了。」
李緣點點頭,起身下床。
他隨手掐了個法決,一道清光掃過全身,衣物瞬間整潔如新。
「我去做點吃的。」他說。
女媧愣了愣。
「吃的?」
她們這個境界,早就辟穀不知多少元會了。
李緣回頭看她,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幹完那事兒之後,就總想做點吃的。」
女媧臉又紅了。
「胡說八道。」
李緣笑著走出殿去。
女媧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彎起。
片刻後,她起身下床。
她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起那件薄紗長裙。那是當年遊歷諸天時,見過的款式。
料子輕薄,款式簡約,她很喜歡,李緣也說好看,於是女媧就用李緣給的材料打造了不少這樣的後天至寶。
同時還有一種光滑的襪子,李緣十分喜歡,於是她也準備了不少……
女媧穿上長裙,又披了一件外衣,赤腳走出殿門。
……
正殿外的露台上,李緣已經擺好了一張小几。
几上放著兩碗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清茶。
都是凡間的食物。
粥是普通的米粥,小菜是普通的醃菜,茶也是普通的清茶。
但此刻,在晨光中,在微風中,這一切都顯得格外溫暖。
女媧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李緣抬頭看她,眼裡有光。
「好看。」
女媧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端起粥碗,低頭抿了一口。
「味道如何?」李緣問。
「凡間食物,味道還行。」女媧說。
李緣笑了。
「還行就是很好。」
女媧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喝粥。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媧皇天的弟子侍女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有人在練劍,有人在煉丹,有人在打理靈田。他們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給這片寧靜添了幾分生機。
女媧放下粥碗,看向李緣。
「昨天道祖說的玄道,」她開口,「你怎麼看?」
李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錯的路。」他說,「雖然對於長生物質很有限制,但神通強,修煉也比神話大羅容易。應該會有不少人願意走。」
女媧點點頭。
「神話大羅太難了。」她說,「十個元會,三成修士轉修,但真正修出成果的,萬中無一。大多數人還在天仙、真仙打轉。」
「正常。」李緣說,「那條路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走的。」
他頓了頓。
「但玄道不同。玄道雖然也難,但比神話容易。只要心性足夠,資質中上,都有機會走通。」
女媧若有所思。
「那原本的仙道呢?」
李緣笑了。
「原本的仙道也不會消失。」他說,
「總有人不想拼命,只想安安穩穩求個長生。玄道壽元短,神話太難,原本仙道正好適合他們。」
他看向遠方。
「三條路並行,各有優劣,各取所需。這才是洪荒該有的樣子。」
女媧點了點頭。
「而且,」李緣繼續說,「玄道和神話大羅一旦普及,洪荒人道的整體實力會大幅提升。」
「到時候,人道強,天道、地道也會跟著強。」
女媧眼睛一亮。
「三道循環?」
「對。」李緣說,
「人道是天地萬靈的核心。人道強,則萬靈強;萬靈強,則天地本源增長;天地本源增長,又反過來滋養萬靈。」
他頓了頓。
「這就是左腳踩右腳,螺旋上升。」
女媧忍不住笑了。
「左腳踩右腳?」她重複了一遍,「這是什麼怪比喻?」
「話粗理不粗。」李緣也笑。
女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裡有光。
「如果真能這樣,」她說,「洪荒的未來,會遠比現在更加廣闊。」
「會的。」李緣說。
兩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想著心事。
陽光漸漸升高,灑滿整個露台。
女媧放下茶盞,看向李緣。
「對了,」她說,「你之前說,等諸事安定後,要去做一件事。是什麼事?」
李緣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裡,混沌無盡,虛空深邃。
「媧兒。」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女媧看著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等三大世界徹底穩定之後,」李緣說,「我可能要去虛空一趟。」
女媧愣住了。
虛空。
那個地方,她當然知道。
那裡有虛空之眼,有無數蟲族,有一切混亂與虛無的源頭。
那是連李緣都無法徹底消滅的存在。
「去虛空?」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去做什麼?」
李緣收回目光,看著她。
「去看看。」他說。
「看看?」
「嗯。」李緣點頭,「上次只是意識觸及,這次想親自走一趟。」
女媧沉默了片刻。
「危險嗎?」
李緣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實話,
「虛空那個地方,太特殊了。沒有法則,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我的神通在那裡能發揮多少,我也沒把握。」
女媧的心沉了沉。
「那為什麼要去?」
李緣看著她,目光柔和。
「因為遲早要去,我想為後來者盪清前路。」
他頓了頓。
「虛空之眼在那裡,蟲族的源頭在那裡。它們盯著洪荒,盯著我們。我不可能一直等在這裡,等它們準備好了再打過來。」
「所以你想主動出擊?」
「算是。」李緣說,「先去看看,探探虛實。如果可能,想辦法削弱它們。如果不行……」
他沒有說完。
女媧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行,就回來,另想辦法。
但問題是,能回來嗎?
她看著李緣,許久沒有說話。
李緣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擔心。」他說,「我雖然殺不死虛空之眼,但它也殺不死我。半步超脫,不是那麼容易隕落的。」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緊。
李緣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心裡一軟。
「等我回來。」他輕聲說。
女媧抬起頭,看著他。
「多久?」
李緣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虛空那邊沒有時間概念,可能一瞬,可能很久。但我會儘量快。」
女媧沉默良久。
最終,她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很輕,卻讓李緣心裡一暖。
他知道,她同意了。
不是因為她不擔心,而是因為她知道,這件事必須做。
他看著女媧,忽然笑了。
「放心,」他說,「我還沒活夠呢。」
女媧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
陽光灑落,落在兩人身上。
遠處,方丈島的弟子們依舊在忙碌,不知道他們的老爺正在計劃一場遠行。
更遠處,混沌無盡,虛空深邃。
那裡,有一雙巨大的眼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