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元會。
對於凡人而言，這是無法想像的漫長時光。一百二十九萬六千年的時間。
如此漫長的歲月，足以讓凡間王朝更替數千次，足以讓滄海變桑田，桑田變滄海。
哪怕是對於仙人而言，十個元會……時間也是頗為漫長。
就在這漫長的時光中，洪荒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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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靈道玉·虛界
昭告牌依舊矗立在中央，有人在此講道，有人在此論法，有人在此交易，有人在此……閒聊。
此刻，昭告牌下方的一塊空地上，幾個修士正聚在一起。
「聽說了嗎？太華山的玄真子，九世重修成了！」
「真的假的？第九世了？」
「千真萬確！昨天剛出關，據說如今已至神話金仙，而且根基之雄厚，同階無人能敵。」
「嘖嘖，九世啊……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我聽說九世重修者，光是在前八世就至少有七成會隕落在半途。」
「熬？那是人家有毅力。你重來一世試試，怕是重登仙道都難。」
「過分了，老劉……」
幾個修士哈哈大笑。
不遠處，另一群人也在議論。
「你們走的是哪條路？我是分化元神派，現在已經分化了七道元神在紅塵歷練。」
「我是九世重修派，剛第三世，還早著呢。」
「我是正統派，老老實實按總綱修煉。」
「正統派？那可是最難的！你修到哪一步了？」
「天仙中期。雖然慢，但穩。」
「天仙中期就敢自稱正統派？人家正統派都是衝著金仙去的。」
「慢慢來嘛，反正有的是時間。」
昭告牌上，彈幕依舊在滾動。
「萬靈道玉YYDS！沒有道玉我連天仙都修不到！」
「樓上的，你修到天仙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剛突破的，來虛界報個喜。」
「話說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虛界越來越熱鬧了？」
「廢話，如今洪荒疆域越發寬廣，修士生靈越來越多，能不熱鬧嗎？」
「也是……」
「對了，你們聽說沒有？最近有幾位大能提出，要在虛界建立一座萬靈城，作為修士們的常駐之地。」
「萬靈城？好主意！整天站在這昭告牌下面，腿都站麻了。」
「你一個仙人，腿會麻？」
「比喻！比喻懂不懂！」
彈幕里一片歡樂。
……
虛界某處。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人。
但他的眉心，隱隱有光芒閃爍。
那是萬靈道玉加持的痕跡。
老者閉目良久，緩緩睜開眼。
「第九世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沙啞。
「前八世，靠著後手勉強成功。如今終於熬到了這第九世，一但成功就是我就是金仙之資，參悟神話體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一定要成！！」
他站起身，身形消失在虛界中。
……
另一處。
一個年輕的修士盤坐在虛空，周身有數千道淡淡的光影環繞。
那些光影與他面容相似，卻各有不同的氣質，有的沉穩，有的跳脫，有的滄桑，有的稚嫩。
「三千道元神……」年輕修士喃喃，「都在紅塵中歷練。等他們歸來，我的道心應該能再上一個台階。」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說起來，當年提出『分化元神、鞏固道心』這條路的那位前輩，真是個天才。雖然前期進境慢，但根基之穩，比九世重修也不差。」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三千道光影緩緩旋轉，將他護在中央。
……
昭告牌旁。
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那篇總綱。
他已經看了十個元會。
從總綱公布的第一天起，他就站在這裡，一遍又一遍地看。
起初一個字都看不懂。
後來在萬靈道玉的幫助下，漸漸能看懂隻言片語。
再後來，他看懂了第一層。
然後是第二層，第三層……
如今，他已經修到了天仙巔峰。
「還差一步。」
他喃喃自語。
「還差一步，就能踏入真仙。」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萬靈道玉的光芒自眉心亮起，將他籠罩其中。
……
虛界的熱鬧，只是洪荒變化的一個縮影。
真正的變化，在洪荒各處。
三十三天外。
一座懸浮的仙山上，數十位修士盤膝而坐。他們周身氣息強大，最弱的也是金仙初期。
為首一人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今日召集你們來，是為了商議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神話體系的附屬道路，如今已經出現了十幾條。九世重修、紅塵煉心、本源重塑、納寶成道……每一條路都有其獨到之處。」
他頓了頓。
「但問題是，這些路太散亂了。各自為政，互不交流，浪費了很多機緣。」
有人開口：「你的意思是……」
「整合。」為首那人說，「將現有的附屬道路整合起來，形成一套完整的體系。讓後來者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路。」
眾人沉默片刻，紛紛點頭。
「可行。」
「我贊成。」
「那就這麼定了。」
……
凡間。
一座繁華的城池中，一個少年正在街頭奔跑。
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但身手矯健，一躍數丈，輕輕鬆鬆追上了一輛疾馳的馬車。
「爹！娘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馬車停下，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來。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回去。」
少年嘿嘿一笑，轉身就跑。
中年男子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孩子，先天百脈俱通，要是放在上古時期，那可是萬年難遇的天才。現在倒好，人人都是。」
他說的沒錯。
如今的洪荒，已經不存在真正的凡人了。
當年洪荒升維後，原本會退化為後天靈氣的天地本源，重新成為先天靈氣。
再加上三色光輪的循環轉化，混沌被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先天靈氣，充斥在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生的生靈，從娘胎里就開始受先天靈氣滋養。
出生後也不會被後天之氣侵蝕，以此保存著先天之體。
哪怕什麼都不做，成年後也自然而然地擁有煉神返虛的實力。
要知道，在洪荒升維之前，煉神返虛可是無數修仙者窮盡一生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
那是人道修仙的第三境。
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煉神返虛——這三境，本是為了讓修士在精氣神三個方面逆反先天，褪去凡胎，成就仙基。
但如今，先天本在。
凡人一出生，就是煉神返虛。
於是，這三境也就成了擺設。
如今的人道修行，直接從煉虛合道開始再來一步便是成仙。
當然，成仙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雖然人人都有煉神返虛的底子，但要從凡人蛻變為仙人，依舊需要機緣、悟性和努力。
只不過，比上古時期容易了太多太多。
當然這樣的境界與修為都是原本仙道而不是神話大羅。
……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睜開眼。
十個元會的閉關，讓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不同了。
她周身沒有光芒，沒有威壓，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卻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不是融合。
是共鳴。
「天人相生……」
她輕聲自語。
「原來如此。」
她站起身，走出殿外。
媧皇宮外，三千世界的虛影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那是她這些年的成果，天人相生信仰體系的具現，三千世界，已近大成修為攀至無極道果難巔峰。
她看著那些世界，嘴角微微彎起。
「緣說得對，神話大羅體系，確實能給我很多啟發。」
她頓了頓。
「也不知道他這些年在做什麼。」
……
紫霄宮。
鴻鈞盤坐雲床，周身氣息比十個元會前更加深邃。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塊玉簡。
那是神話大羅總綱。
他已經看了十個元會。
「天仙、真仙、金仙、大羅……」
他喃喃自語。
「四境壓縮，跨度大到難以想像。但若能走通……」
他沒有說完。
但眼底有光。
……
方丈島。
觀星台。
李緣躺在石桌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
陽光灑落，暖洋洋的。
他已經這樣躺了……大概三四個元會？
反正沒事做。
女媧閉關，鴻鈞閉關，平心閉關，諸聖閉關。就連那些混沌魔神，也在墟道天域忙著自己的事。
整個洪荒，就他一個閒人。
「無聊。」
他翻了個身。
「要不要再找點事做？」
他想了想，忽然坐起來。
「對了，過去十個元會了，也不知道洪荒變成什麼樣了。」
他閉上眼，神識掃過洪荒。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微微彎起。
「有點意思。」
他看到了……
仙道修士，七成依舊在修行原本的仙道。
三成，已經轉修了神話大羅體系。
雖然只有三成，但這已經超出了李緣的預期。
要知道，神話大羅體系的難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他親手推演出來的。
天仙移山填海，真仙掌滅大千，金仙無中生有，大羅全知全能，每一個境界的跨度，都大到難以想像。
能走通的，萬中無一。
而如今，洪荒有三成的修士走通了這條路。
其餘七成也在不斷尋求新法，一方面相與神話體系相抗衡，另一方面想要以此走通進入神話大羅體系。
哪怕其中絕大多數人最終會卡在半途，哪怕只有極少數人能真正踏入金仙之境。而神話大羅更是沒有。
但那也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