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道劍傷

  誅仙劍氣狠狠斬在顧長青的胸膛上。

  那道漆黑的劍氣帶著猩紅的殺戮紋路,接觸到紫金色肌膚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金鐵交鳴。

  萬劫不滅霸體的防禦在這一擊面前,撐了不到一息。

  紫金色的光芒從接觸點開始寸寸碎裂,那些凝實的道紋被劍氣強行切斷。

  劍氣撕裂了他的皮膚。

  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肋的恐怖傷口,在顧長青的胸膛上豁然裂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傷口深可見骨,紫金色的骨骼在傷口深處隱隱可見,上面布滿了被劍氣切割留下的細密痕跡。

  鮮血噴涌而出。

  滾燙的血液從那道猙獰的傷口中狂涌,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白衣,將整件衣袍染成了刺目的鮮紅。

  血珠從衣角滴落,砸在腳下的黑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后土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她跪在地上,雙手還按在地面上,維持著施法的姿勢。

  她親眼看著那道劍氣斬在顧長青的胸膛上,親眼看著那道恐怖的傷口裂開,親眼看著鮮血將他的白衣染紅。

  「道友!」

  后土的聲音尖銳而顫抖,帶著明顯的驚恐。

  可顧長青沒有後退半步。

  他的雙腳牢牢釘在地面上,腳下的岩層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誅仙劍氣入體的剎那,那股蘊含著至高殺伐意志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那是誅仙劍的本源殺意。

  斬斷因果,斬斷生機,斬斷一切。

  這股殺伐之力化作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將他的血肉從內部絞成碎片。

  顧長青的面容因為劇痛而劇烈扭曲。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出鮮血,額頭上的青筋暴突起來,冷汗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

  痛。

  這份痛楚比他之前承受過的任何一種都要猛烈。

  誅仙劍氣的殺伐意志太過純粹,太過霸道,它不像普通的煞氣那樣可以被輕易碾碎,而是帶著一種「斬盡一切」的至高法則,在他體內橫行無忌。

  可就在這份極致的痛楚中,顧長青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不是絕望。

  是貪婪。

  殺伐法則。

  誅仙劍氣中蘊含的,是天地間最純粹的殺伐法則。

  這種法則,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碰到的至高之道。

  可現在,它正在他的體內肆虐。

  顧長青沒有選擇將這股力量排出體外。

  他反其道而行之。

  劫運漩渦在這一刻猛地加速運轉。

  他催動體內所有的力量,不是去抵抗那股殺伐意志,而是將它死死包裹住,強行拖入劫運漩渦的中心。

  「給我拆開。」顧長青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劫運雙生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

  那股誅仙劍氣的殺伐法則被強行拖入漩渦中心後,開始被一層層剝離。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

  殺伐法則不同於普通的煞氣和業力,它是天地間的至高規則之一,蘊含著「毀滅」的本質。

  想要將它拆解,等於是在與天地規則對抗。

  顧長青的經脈在這股對抗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出現在經脈壁上,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將他體內的法力都染成了暗紅色。

  可劫運雙生胎的轉化規則同樣霸道。

  它不講道理,不論對手是什麼層次的力量,只要進入了漩渦的範圍,就必須被碾碎。

  殺伐法則在漩渦中被一絲絲剝離,拆解。

  每剝離一絲,就會有一縷極其精純的明悟從中析出,融入顧長青的真靈深處。

  那是對殺伐之道的領悟。

  第一縷明悟融入真靈的瞬間,顧長青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柄劍。

  一柄斬斷萬物因果的劍。

  劍落之處,生死兩隔,因果斷絕。

  第二縷明悟融入。

  畫面變了。

  他看到了天地間殺戮的本質。

  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終結「。

  萬物有生便有滅,殺戮不過是天道運轉中「滅」的那一面。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越來越多的明悟融入真靈,顧長青對殺伐之道的理解在飛速加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靈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蛻變。

  原本模糊的天道規則,此刻變得清晰了幾分。

  他觸碰到了「殺伐」這一天道規則的邊緣。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觸,卻讓他的眼界和境界都產生了質的飛躍。

  體內的劇痛在這份領悟中漸漸變得可以忍受。

  那些橫衝直撞的殺伐意志被劫運漩渦一點點磨平了稜角,化作精純的能量反哺給了他的真靈和肉身。

  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十息。

  從外面看去,顧長青就那麼站在原地,胸膛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整個人像是一尊染血的雕像。

  可他周身的氣息,卻在這數十息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氣息變得沉了。

  沉到讓后土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是單純的修為提升帶來的威壓變化,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蛻變。

  他的氣息里,多了一絲鋒銳。

  那絲鋒銳很淡,淡到幾乎不可察覺,可一旦感知到,就會讓人從骨子裡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殺伐法則的餘韻。

  后土在這一刻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撤回按在地面上的雙手,連滾帶爬地衝到顧長青身前。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道友!你怎麼樣!」

  后土伸出雙手,想要扶住顧長青的手臂,卻又不敢觸碰他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那道傷口太深了。

  從左肩到右肋,幾乎將他的胸膛斜劈成了兩半。

  紫金色的骨骼在傷口深處清晰可見,上面還殘留著誅仙劍氣留下的漆黑痕跡。

  鮮血還在不斷湧出,將他腳下的黑土都浸成了暗紅色。

  后土看著那道傷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與心疼。

  「你為什麼不躲!你明明可以躲開的!那道劍氣是沖著我來的,你為什麼要擋在前面!」

  她的聲音越說越急,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哭腔。

  顧長青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個眼眶通紅的祖巫。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上沾滿了血跡,胸膛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可他看著后土的眼神,卻溫和得不像是一個重傷之人。

  他咧開嘴,沖著后土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帶著血,帶著蒼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暖。

  「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顧長青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后土的肩膀。

  「道友無恙便好。」

  后土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顧長青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看著他胸前那道還在流血的恐怖傷口,看著他抬起手拍她肩膀時手臂上微微顫抖的動作。

  他明明傷成了這個樣子,第一句話卻是問她有沒有事。

  后土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顧長青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縷柔和的金光從傷口深處浮現出來。

  那是功德之力。

  金光順著傷口的邊緣緩緩流淌,所過之處,撕裂的血肉開始快速癒合。

  斷裂的肌肉纖維重新連線,崩碎的血管一根根修復,就連那些被誅仙劍氣切斷的紫金道紋,都在功德之力的滋養下重新亮起。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一寸寸閉合,鮮血停止了湧出。

  焦黑的血痂在傷口表面凝結,隨後一片片脫落。

  血痂脫落的地方,露出了新生的肌膚。

  那肌膚泛著晶瑩的紫金光澤,比受傷前更加凝實,更加堅韌,甚至隱隱透著一絲不朽的韻味。

  短短十幾息的時間,那道從左肩到右肋的恐怖傷口,便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好無損的紫金肌膚。

  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后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在眼前一點點癒合,看著那些血痂脫落後露出的完好肌膚,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弛了。

  顧長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滿意地點了點頭。

  功德之力的修復效果越來越強了。

  自從功德金輪在吸收了兩位大羅金仙的因果業力後完成蛻變,它所蘊含的功德之力也跟著水漲船高。

  現在這等程度的傷勢,對他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顧長青重新站直身體。

  他挺起胸膛,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炸響。

  吸收了誅仙劍氣中的殺伐法則後,他周身的氣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股氣息變得越發厚重深邃,沉甸甸地壓在周圍的空間裡。

  厚重之中,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

  那絲鋒銳不張揚,不外露,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投向遠處那座正在崩潰中的誅仙劍陣。

  四道劍柱的光芒愈發黯淡,陣法空間內的裂縫越來越多。

  失控的煞氣還在不斷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整片西方大陸都籠罩在濃郁的殺伐之氣中。

  顧長青注視著那座崩潰中的絕世凶陣,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