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星空之地,太陰星。
廣寒宮內,清冷依舊。
羲和與常曦二位太陰星君,正悠然對坐。
自巫妖量劫落幕,她們便在此地退隱,不問洪荒世事。
羲和的性命尚在玄珩一念之間,縱有復甦妖族之心,也無力回天。
昔日的滔天仇恨,早已在漫長歲月中消磨殆盡。
如今姐妹二人除了清修,偶爾也會打理洪荒五湖四海的水脈,權當消遣。
一位狐族侍女輕步走入,手中捧著一卷姻緣冊,這是狐族新近整理的洪荒姻緣簽訂記錄,呈送給兩位娘娘過目。
正當此時,廣寒宮的宮女嫦娥,蓮步輕移,來到近前,柔聲稟報。
「啟稟兩位娘娘,宮外有妖族之人求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羲和與常曦聞言,皆是眉頭微蹙。
妖族?
自量劫後,妖族勢微,早已不復當年榮光,此刻來訪,所為何事?
她們本無意接見。
然而,就在此時,一縷微弱卻純粹的太陽真火氣息,悄然穿透廣寒宮的禁制,飄然而至。
這股氣息,讓羲和與常曦心頭同時一震。
「讓他進來。」
羲和的聲音帶著一絲喜悅。
片刻之後,大殿之內,嫦娥引著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來者身著金袍,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太陽真火氣息,是如此的熟悉。
羲和的目光瞬間凝固,她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親切與悸動。
她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那金袍青年,素手輕抬,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頰。
「小十……是你嗎?!」
羲和的聲音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悲傷,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你不是……隕落了嗎?」
來者正是昔日巫妖大戰中,隕落於四大凶獸陣法之下的金烏十太子,陸壓。
陸壓眼眶泛紅,對著羲和深深一拜。
「母后,姨母,孩兒僥倖逃過一劫,苟延殘喘至今。」
他聲音哽咽,充滿了重逢的激動。
「孩兒此次前來,是願復興我妖族榮光,懇請母后與姨母下洪荒大地,主持大局!」
聽到孩兒的聲音,感受到那真切的血脈聯繫,羲和被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有察覺到陸壓言語間的異樣。
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這個死而復生的孩兒,哪裡還會去細想其他。
要知道,當初四大凶獸召喚出的神逆虛影,其施展的弒神槍虛影,可是直接將十大金烏最小的小十滅殺,元神徹底寂滅。
這等徹底的隕落,豈是僥倖逃過一劫能夠解釋的?
更何況,他若真還活著,為何萬古歲月以來杳無音信,偏偏在此時出現?
一出現,不訴離別之苦,卻急於談論復興妖族,請動羲和常曦坐鎮。
羲和沉浸在母子重逢的喜悅中,沒有察覺。
可一旁的常曦,卻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與冷靜。
「好,好孩子,母后答應你!只要能復興我妖族,母后萬死不辭!」
羲和激動地拉著陸壓的手,就要一口答應下來。
就在此時,常曦清冷的聲音響起,一股浩瀚的太陰之力瞬間爆發,化作一道冰冷的洪流,徑直轟向陸壓。
「姐姐!」
常曦的動作快如閃電,毫不留情。
陸壓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常曦會突然出手。
他倉促間催動體內極陽之力,一道熾熱的太陽真火噴薄而出,與太陰洪流轟然相撞。
「轟!」
陰陽之力對沖,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漣漪。
陸壓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身形卻因巨大的慣性,踉蹌著倒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羲和見狀,又驚又怒,猛地回頭,對著常曦厲聲質問道。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她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和憤怒。
「那可是我的孩兒,是你的親侄子!你怎麼能對他動手?!」
常曦面色冷若冰霜,看著羲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痛心。
「姐姐,你糊塗了嗎?」
「當初十大金烏的下場,你我親眼所見,元神寂滅,魂飛魄散,那是何等的徹底!」
常曦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陸壓,繼續說道。
「倘若他真還活著,這無盡歲月,他身在何方?為何直到今日才來尋你?」
「他一出現,便急著讓你下洪荒主持大局,這其中難道沒有蹊蹺嗎?」
「我懷疑,此人定是他人幻化模樣,前來誆騙於你,意圖算計你我姐妹!」
羲和聽完,神情一滯。
她不是愚笨之人,只是被親情蒙蔽了雙眼。
常曦的話,如同當頭棒喝,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但她還是忍不住辯解道。
「可是……可是這血脈的感應,做不得假啊!」
但她還是忍不住辯解道。
「可是……可是這血脈的感應,做不得假啊!」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是如此的真實,讓她無法懷疑。
常曦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不管如何,此事必須查個清楚。」
她看向羲和,提出了一個建議。
「姐姐,你讓他過來,你我聯手將他鎮壓,束縛其修為,再好好驗證一番。」
「倘若他當真是小十,那自然萬事大吉,我們姐妹二人向他賠罪便是。」
「可倘若……他不是呢?!」
羲和被問得啞口無言,心中天人交戰。
她看著陸壓那張酷似帝俊的臉,心中滿是掙扎。
而另一邊,陸壓見常曦如此警覺,心中早已暗道不妙。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身份根本經不起查驗。
一旦被羲和常曦聯手鎮壓,探查元神本源,一切都將敗露。
念及此,陸壓臉上露出一副受傷而又委屈的表情,對著羲和深深一拜。
「母后,姨母,孩兒理解姨母的謹慎。」
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顯得格外孝順懂事。
「既然姨母不信孩兒,那孩兒也不便在此久留,以免惹得姨母不快,傷了母后與姨母的姐妹情分。」
「孩兒……先行告退了。」
說完,陸壓不等羲和反應,便轉身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離開了太陰星。
「小十!別走!」
羲和痛心疾首地呼喊著,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星空之中。
「妹妹,你……你把他氣走了!」
常曦看著姐姐悲痛的模樣,心中也是一嘆。
她知道,這個陸壓十有八九是假的。
只可惜,姐姐終究是執迷不悟,被那虛假的親情所困。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羲和的後背,柔聲安慰了幾句。
隨後,常曦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此事,絕不簡單。
她覺得有必要將此事告知那位執掌洪荒的天帝。
安慰好羲和後,常曦獨自一人離開廣寒宮,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天庭彌羅宮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洪荒大地之上。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顯露出陸壓的身影。
他臉色陰沉,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該死的常曦!為何如此警覺!」
陸壓一拳砸在身旁的山石上,堅硬的岩石瞬間化為齏粉。
「血脈相連,難道還證實不了我的身份嗎?!」
他憤怒地咆哮著。
就在他震怒之際,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他身旁悄然浮現,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因。
黑影看著陸壓氣急敗壞的模樣,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看來,你的計謀,還是不行啊!」
聲音中瀰漫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壓猛地回眸,眼神冰冷地盯著黑影。
「那又如何?!」
他冷聲反問道。
「你的計謀就行得通嗎?那兩個傢伙,根本不可能與你同流合污!」
「更何況,羅睺那老魔頭還活著,西方雖被二聖占據,但終究是他的地盤,你想在那裡攪動風雲,簡直是痴人說夢!」
黑影聞言,卻不以為意,悠悠地說道。
「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有果。」
「無論如何,吾的計謀,成與不成,吾都能接受,因為吾本就一無所有。」
黑影的聲音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而你,不一樣。」
黑影的語氣陡然一轉,充滿了戲謔。
「你需要妖族的氣運,來修補你那殘破的本源,可惜啊,你第一步就失敗了。」
「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狂笑,黑影緩緩消散,匿跡於虛空之中。
「該死的!」
陸壓怒吼一聲,周身太陽真火暴漲,將方圓百里的草木盡數焚為灰燼。
當初,十大金烏隕落,他機緣巧合之下,奪取了金烏十太子的部分血脈本源,重塑金烏之軀。
他本想藉此身份,整合殘存的妖族勢力,竊取妖族氣運,來恢復自己的巔峰修為。
沒想到,第一步就被那個精明的常曦給識破了。
「既然妖族這條路行不通……」
陸壓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那便換一種方法!」
……
彌羅宮內,玄珩高坐於帝座之上,靜候封神量劫的開啟。
如今的商朝,人皇正是帝辛,只需那根導火索被點燃,席捲三界的封神量劫便會徹底拉開序幕。
而應劫之人,姜子牙與申公豹,此刻也已然降世,正在洪荒大地之上,尋求名山拜師學藝。
一切,都在按照他預想的軌跡發展。
就在玄珩思忖之際,彌羅宮外的天將前來稟報。
「啟稟陛下,宮外太陰星君求見。」
玄珩聞言,微微一愣。
「是哪一位星君?」
玄珩開口問道。
「回陛下,是常曦星君。」
天將如實回答。
玄珩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這常曦不在太陰星上好好待著,來見自己做什麼?
不過,他還是傳令道。
「宣。」
片刻之後,常曦一襲白衣,踏入了彌羅宮大殿。她對著玄珩恭敬一拜。
「常曦,拜見天帝陛下。」
玄珩看著下方的常曦,語氣平淡地開口。
「常曦,你姐姐與吾之間的恩怨,早已化解,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他以為常曦是為了她那三屍化身嫦娥而來。
「莫非是以前的舊事,三屍嫦娥在吾這邊為奴為婢,讓你心有不滿了?」
常曦一聽,連忙搖頭。
「陛下誤會了,常曦絕無此意。」
她深知眼前這位天帝的實力深不可測,不敢有絲毫放肆。
隨後,她將剛剛在太陰星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詳細敘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
常曦說完,抬頭看向玄珩,神情凝重地說道。
「天帝陛下,當初十大金烏盡數隕落,乃是洪荒共睹之事,如今突然冒出一個金烏十太子,此事甚是蹊蹺,還望陛下明察。」
玄珩聽完常曦的敘述,眉頭微挑。
金烏?
欲要復興妖族?
他記得很清楚,在原本的洪荒軌跡之中,巫妖量劫之後,確實有一個金烏活了下來,那便是金烏十太子陸壓。
可是在這個世界,當初他親眼見證,十大金烏被神逆虛影以弒神槍之力,徹底抹殺,元神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有趣,當真有趣。
「吾知曉了。」
玄珩淡淡地說道。
常曦見玄珩應下,心中稍安,再次恭敬一拜,隨後便退出彌羅宮。
待常曦離去後,玄珩雙眸微閉,指尖開始掐算起來。
他試圖推演那所謂陸壓的根源。
然而,天機一片混沌,對方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厚厚的因果迷霧,屏蔽了一切探查。
最終,在耗費了些許法力之後,玄珩只推算出了兩個模糊的字眼。
離火。
玄珩睜開雙眼,低聲呢喃道。
「離火?」
這個名字,他在洪荒之中從未聽說過。
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左思右想,不得其果,玄珩索性將其拋之腦後。
一個來歷不明的陸壓,還掀不起什麼大浪。
他現在最需要關注的,是自家師尊三霄的兄長趙公明,只要看住他不讓他跑去洪荒大地亂搞,截教的大部分危機便可化解。
畢竟趙公明一死,引出三霄,從而導致截教齊出。
排除趙公明跟自己師尊三霄,這個封神,自有他這位天帝來操辦。
封神量劫,既是天道之劫,亦是人道復甦之機。
天道與人道的博弈,才是這場大戲的主角。
這種跳樑小丑掀起的小事,一時半會,還影響不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