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瓊霄和碧霄見玄珩這副模樣,頓時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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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
碧霄湊上前來,一雙明眸緊緊盯著玄珩。
「這事該不會真是你乾的吧?」
瓊霄也跟著附和,語氣中瀰漫著質疑。
「你這逆徒,偷偷摸摸收徒弟,還不告訴我們?」
玄珩聞言,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斷然否決。
「這咋可能是我乾的。」
此事並非本尊所為,乃是分身做的事,與他這個本尊有何干係?
瓊霄和碧霄對視一眼,見他言之鑿鑿,倒也不再深究。
畢竟,截教的教義便是有教無類,收幾個徒弟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就在這時,一道端莊嫻靜的身影自殿外緩緩走入,正是雲霄。
她一踏入彌羅宮,便看到殿內彩袖翩翩,仙樂陣陣,數百名嫦娥仙子正在翩翩起舞,場面好不熱鬧。
雲霄見狀,不禁輕輕揉了揉額頭,略感頭疼。
「大姐!」
碧霄和瓊霄一見雲霄到來,仿佛找到主心骨,立刻迎了上去,拉著她的衣袖開始控訴。
「大姐你快看,這逆徒膽子越來越大了!」
「是啊是啊,竟然敢在彌羅宮裡,讓這麼多仙女為他一人獻舞!」
兩人一唱一和,將玄珩的罪狀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玄珩聽得嘴角微抽,連忙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回廣寒宮去。」
眾嫦娥仙子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玄珩這才起身,將雲霄請到主位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一旁,低聲抱怨道。
「師尊,您別聽她們瞎說。」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還活不活了?」
雲霄原本是想說他幾句的,但看著玄珩這副模樣,又想到他身為天帝,日理萬機,偶爾放鬆一下也無可厚非。
況且,她心中清楚,玄珩的道侶,有她們三姐妹便已足夠,斷然不會再多出旁人。
思及此,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揭過了此事。
「大姐!」
「你怎麼也向著他!」
碧霄和瓊霄見狀,頓時傻了眼,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她們氣鼓鼓地指著玄珩,繼續控訴。
「他可是當著我們三姐妹的面前看仙女跳舞啊,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雲霄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兩個妹妹一眼。
「珩兒想看嫦娥跳舞,你們兩個不會跳給他看嗎?」
一句話,直接讓碧霄和瓊霄當場愣住。
跳舞?
她們好像……真的沒學過這個。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趁著她們愣神的工夫,雲霄再次開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斬出三屍至今,已有多少歲月了?」
她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為何遲遲不能三屍合一?難道要一直停滯在准聖巔峰嗎?」
碧霄和瓊霄一聽,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方才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都跟我去閉關修煉。」
「我親自教導你們,何時三屍合一,何時再出來。」
「啊?大姐,不要啊……」
碧霄和瓊霄還想掙扎一下,但云霄哪裡會給她們機會。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法力瞬間將兩人鎮壓,雲霄伸出玉手,一邊一個,挽住兩個妹妹的手臂。
她轉頭對玄珩說道。
「珩兒,我帶她們去閉關了,天庭之事,你多費心。」
說罷,也不等玄珩回應,便拉著一臉苦色的碧霄和瓊霄,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彌羅宮中。
玄珩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重新坐回座位,陷入了沉思。
桃山之事,看似告一段落,但封神量劫的引子,卻依舊沒有點燃。
「封神量劫,乃是天道與人道之爭。」
「可偏偏,天道有意無意避開,想要引爆這場量劫,關鍵的引子,便是昊天與瑤池上紫霄宮告狀。」
「唯有如此,才能引出聖人籤押封神榜,開啟這席捲洪荒的大劫。」
「必須把他們逼到極致,讓他們走投無路,才會去求道祖。」
「可要如何逼迫?」
玄珩此刻,心中陷入良久的沉思。
雲華仙子這件事,雖然讓天庭顏面掃地,但昊天和瑤池似乎樂見其成,並未受到實質性的打擊。
這樣的話,得再給他們來一記狠的。
想著想著,玄珩的腦海中無數信息流轉。
他記得,昊天與瑤池,並非只有雲華一個妹妹,他們還有一個親生女兒。
「龍吉公主……」
玄珩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計劃在心中悄然成型。
「正好,讓她也思凡下界一趟,再搞出些么蛾子來。」
念及此,玄珩的身影瞬間從彌羅宮中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宮前。
……
與此同時。
媧皇宮中。
女媧正以人首蛇身的法相,悠閒地躺在雲床之上,閉目養神。
突然,她心有所感,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靈珠子。」
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
「去宮外接一下天帝陛下。」
然而,殿內空空蕩蕩,並無人回應。
女媧微微一愣,掐指一算,這才發現,靈珠子那個頑劣的童子,自從送楊嬋下界之後,便一直在洪荒大地上玩樂,至今未歸。
「豈有此理!」
女媧秀眉微蹙,心中有些不悅。
「讓他護送楊嬋,可沒讓他待在洪荒不回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話音落下,她搖身一變,化作先天道體之姿,身著宮裝,緩緩走出宮殿。
宮殿之外,玄珩剛剛抵達,便看見女媧迎面走來。
他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見過聖母娘娘。」
女媧見狀,亦是微微還禮。
「天帝陛下。」
簡單的禮數過後,玄珩開門見山。
「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女媧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哦?不知是何事,能讓天帝陛下親自跑一趟?」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入宮一敘。」
兩人並肩邁入媧皇宮大殿,分主賓落座。
女媧素手輕抬,兩杯氤氳著造化之氣的香茗便出現在案几上。
她端起茶杯,淺酌一口,再次問道。
「天帝陛下,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有何要事?」
玄珩放下茶杯,神色平靜地說道。
「我想借娘娘的紅繡球一用,牽引一段姻緣。」
「姻緣?」
女媧一聽,頓時來了興致,美眸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堂堂天帝陛下,何時有興趣為洪荒生靈締結婚姻了?」
玄珩搖了搖頭,緩緩道出自己的目的。
「並非為其他生靈,而是為了昊天與瑤池之女,龍吉公主。」
「龍吉?」
女媧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帝陛下,雲華仙子思凡一事,其中是不是也有你的算計?」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玄珩。
「現在,又把主意打到昊天和瑤池的親生女兒頭上了?」
玄珩一聽,立刻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娘娘可冤枉我了,雲華之事,乃是西方教准提一手策劃,與我何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更何況,昊天與瑤池對此事樂見其成,不就是想藉此機會,向我換取一尊六御之位嗎?」
女媧聞言,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她玉手一翻,一方法則交織、姻緣之氣瀰漫的紅繡球便出現在掌心。
只見紅繡球上神光流轉,一縷玄之又玄的姻緣之力從中浮現而出,化作一個光影小人的模樣。
那小人眉眼之間,與瑤池有幾分相似,正是龍吉公主的姻緣法相。
世間萬事萬物,凡有其名者,其姻緣皆記錄在這紅繡球之中。
「這小丫頭,早就有了思凡之心。」
女媧看著那光影小人,輕聲說道。
「只是有雲華的前車之鑑,才一直壓抑著,不敢表露出來。」
玄珩聞言,心中一動。
「有思凡之心便好,正好送她下界走一遭。」
他開始推演天機,尋找最適合龍吉的凡俗之人。
腦海中,閃過了封神時期,與龍吉公主結為道侶的那位凡人將軍的身影。
「洪錦……」
玄珩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那段姻緣太過功利,也非良配。
他抬起手,指尖牽引著一道時空法則,輕輕撥動了紅繡球上的姻緣線。
那根代表著龍吉公主的紅線,並未連接到任何一個具體的人身上,而是被玄珩牽引著,投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隨緣而去。
女媧見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玄珩的用意,不禁莞爾。
這是要讓龍吉公主自己去尋覓一段未知的緣分嗎?
或者說,如同雲華一般,凡人精血,結合仙神之血,孕育後代?!
女媧想了想,還是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遞給玄珩。
「此瓶中之水,可讓凡俗女子無夫而孕,胎中自生造化生機。」
玄珩接過玉瓶,便感知到其中蘊含著濃郁的造化之力與生命法則,應該是後世女兒國子母河的源頭之水。
玄珩隨即悠悠開口。
「多謝聖母娘娘。」
「天帝陛下何須客氣?」
女媧輕笑一聲,調侃道。
「雖然不知天帝究竟在謀劃什麼,但平白無故算計一個連大羅金仙都不是的小姑娘,這份臉皮,倒是可以與接引准提二位聖人相提並論了。」
玄珩聽聞此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這番調侃,他還真沒法反駁。
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
「這種事,讓准提去做便是,吾是斷然不會親自下手的。」
「咯咯咯……」
女媧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那便祝天帝好運了。」
玄珩不再多留,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媧皇宮中。
待他走後,女媧再次看向手中的紅繡球。
只見紅繡球上,玄珩的名諱熠熠生輝,其姻緣線與三道同樣璀璨的名字緊緊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玄珩與三霄……真好啊。」
女媧幽幽一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羨慕,一絲悵然。
「可惜,兄長……」
她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雜念驅散,隨即對著洪荒大地傳音道。
「靈珠子,速速歸來!若再敢貪玩,看我如何罰你!」
與此同時。
爛醉道人的洞府中,早已不見了他的身影,不知雲遊何方。
洞府之內,楊戩、楊蛟、楊嬋三兄妹正與靈珠子相對而坐。
氣氛有些微妙。
靈珠子此番前來,主要是因為在洪荒大地玩膩了。
順便,也想化解一下與楊嬋之間的小小怨氣。
畢竟他剛帶著楊嬋下山,就領著她四處亂逛,並未第一時間來尋她的兄長。
一番解釋與交涉後,這點因小事而生的芥蒂,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隨後,從靈珠子口中,楊戩與楊蛟也終於知曉自家妹妹的師尊究竟是何方神聖。
「女媧娘娘……」
楊戩喃喃自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楊蛟亦是滿臉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妹妹竟有如此天大的福緣,拜入了聖人門下。
震撼之餘,一個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自家師尊,僅憑爛醉二字的名號,便能與女媧娘娘這等聖人有所交集?
難道說……
「師尊他,莫非也是一尊聖人大能?」
楊蛟忍不住低聲猜測。
這個念頭一出,兩人心神俱震。
只是,師尊究竟是誰?
他們不敢去問,也不敢去猜。
師尊既然從未明言,他們作為弟子,便不能主動去戳破那層窗戶紙。
但一想到妹妹的師尊是女媧娘娘,兩人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靈珠子道友。」
楊戩鄭重地看向靈珠子,拱手問起。
「不知你可有辦法破除桃山之上的結界與天條枷鎖?」
靈珠子聞言,無奈地攤了攤手。
「這個我可沒辦法,你讓一個不到大羅的生靈,去破天條?那可是准聖法力布下的禁制,開什麼玩笑。」
就在此時,一道玄妙的聲音在靈珠子耳畔響起,正是女媧的傳音。
靈珠子神色一肅,隨即站起身來。
「三位,娘娘召我回去,我得走了。」
楊戩三兄妹聞言,知曉是聖人旨意,自然不敢阻攔,紛紛起身相送。
「道友慢走。」
目送著靈珠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楊嬋清秀的眉宇間卻浮現出一絲疑惑。
她心中不解。
為何師尊召見了靈珠子,卻不叫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