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神澤上空。
聽完景霄所述，易清心生欽佩。
但同時心中也重新出現一個問題。
「四海鯨族眾多，四海距離此地又甚遠，如何能做到每一位鯨族臨死前都能回歸於此呢？」
聽到這個問題，景霄神秘一笑。
「小友隨吾來海冢一觀便知道了。」
說完，景霄便帶著易清往下方深海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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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易清感受的一樣。
下方的大洋，果然生機無窮，造化萬千。
海中生靈豐富，物產多樣。
光是一個鯨族都有不同分支。
有渾身繚繞火光，但在海中依舊暢行無阻的金陽鯨。
有一身鐵衣，渾身綻放幽幽寒光的石鐵鯨。
還有背生雙翼，輕輕一動便是數萬里的寶翼鯨。
而除了鯨魚，這裡也有不少外界看不到的生靈。
食夢貘，水狐，雪月靈兔……
易清在經過景霄的同意後，凡是契合忘塵山環境的，他都收集了一些。
就這般。
二者一路同行，期間又經過鯨族的海中聚集地浮生海山。
最終三日之後，在景霄的帶領下，易清來到了傳說中的海冢。
易清實際上早就有所猜想，海冢就是所有鯨族共同的墳墓。
可真正到了這裡，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裡是一片光雨漫天的廣袤海域。
其占地之廣，足有億萬里之巨。
海域當中，螢光點點，璀璨生機之光遍地，有大量生靈在這裡游弋，甚至在這裡繁衍生息。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
真正讓人震撼的是，這片海域當中漂浮無盡鯨屍。
大的超過十萬丈，小的也有數百丈。
密密麻麻，足有千萬之巨。
任何生靈在這些鯨屍面前，都如滄海一粟般渺小。
它們漂浮海中，並沒有沉入大地。
好像死後依舊對海水有所眷戀一般。
關鍵是這些鯨屍，只有骸骨，沒有肉身。
有些在這裡棲存的生靈，甚至直接將一些鯨屍當成了家！
「這……」
眼前這一幕，讓易清已經無法用言語描述。
倒是景霄來到易清跟前，看著前方無數鯨屍，神色變得深邃。
「這裡就是海冢，是所有鯨族最終的歸宿，同時也是大量生靈生命的起源。」
聽到這話，易清回頭，眼神儘是不解。
「何故如此？」
景霄臉上露出緬懷。
「此事還是與吾祖有關。」
「昔日吾祖暢遊天地之間，因為和善悲憫，便經常庇護一些幼小生靈。」
「哪怕後來隕落，吾祖也不忘初心，隕落化身鯨落神澤之前。」
「還庇護了不少生靈。」
「後來吾祖隕落，化身神澤，吸引大量生靈前來棲存。」
當說到這裡，易清打斷，提出問題。
「外界風眼狂暴，生靈能進到這裡？」
景霄笑笑道。
「這就是吾祖高明之處。」
「隕落前，吾祖留下法則，除鯨族之外，唯有不曾踏上修行之路且內心良善之輩可暢通鯨落神澤。」
「修行生靈，則會被其排斥。」
「除非身上攜帶鯨族信物。」
「不然就算大羅金仙，也難以突破這裡規則。」
聽到解釋，易清點點頭。
而景霄則繼續道。
「正因當初吾祖悲憫，後代所有同族血脈當中也都刻上悲憫之情。」
「所以鯨族所有族人行走洪荒，都會感懷先祖，常行善事。」
「哪怕最終隕落，也會以屍身反饋天地，造化眾生。」
「也正是因為如此，鯨族族人每一位都福澤深厚，氣運綿長。」
好像是在證實景霄所言非虛。
他話音剛落。
那宏大的鯨落海冢當中，一道整整數以億丈的鯨魚虛影幻化而出，發出一聲長鳴。
其聲音悠揚，空靈動聽。
易清在聽到聲音的剎那，無論元神與道心，皆變得澄淨無暇。
「這道虛影便是吾族氣運所化，同時也是吾祖真實形象。」
「易清道友運氣不錯，平日裡吾族氣運神鯨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聽完景霄的解釋，易清卻露出疑惑。
「可是剛才道友說，這裡是天地間所有生靈共同的墳冢。」
「可吾還是不明白，其他鯨族遠在四海，又如何能在隕落之前趕到這裡？」
當這個問題問出後，還不等景霄做出回答。
海中上方，突然有無盡光雨綻放神采。
下一刻。
那光雨當中竟然便有一頭巨大的鯨屍落在了海冢當中，成為千萬枯骨中的一員。
「這……」
易清啞然，景霄卻面露肅穆，沖那頭新來的巨大鯨屍躬身一禮，隨後解釋。
「海中中有牽引法則，但凡鯨族隕落，均可被牽引至此，在海冢當中長眠。」
易清恍然，隨後同樣對那巨大鯨屍躬身一拜。
這一拜絕非為了討好鯨族。
而是拜其大愛無疆，拜其鯨落萬物生，拜其堅持了億萬年至今都沒有放棄的古老信念。
良久之後，易清看向景霄。
「貧道可以進入海冢裡面走走嗎？」
景霄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友自便。」
易清道謝，隨後一步跨出，深入海冢。
在這裡，那種生與死交織轉化，榮與枯相互依存的至妙道理變得更加清晰直觀。
易清行走其中，看著周身一具具鯨屍，以及鯨屍當中棲存的無數生靈。
他的眉心當中，開始綻放出一道明光。
這道明光起初渺小，但隨著易清的步步行走，步步感悟，卻逐漸變得明亮耀眼起來。
明明是死亡之地，卻能蘊化生機。
生與死能相互交匯，枯與榮能同處共存。
這就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奇蹟！
同時，也是枯榮大道最本質的體現！
這一刻。
易清眉心明光愈發閃耀，他對於枯榮之道的理解也愈發精深。
直至百年之後，易清走到海冢盡頭，見到了一尊足足千萬丈的古老鯨屍。
這尊鯨屍，已經隕落億萬年之久。
但是屍骨之上卻不見任何凋零，反而有無盡生氣勃勃而發。
易清伸手觸摸這具鯨屍。
他好像看到了萬古以來所有在這具鯨屍當中棲存的生靈軌跡。
下一刻。
易清突然盤膝而坐，其眉心當中的那道明光也終於璀璨到了極致。
其中生死枯榮之道交匯，演繹出大道本質之光。
易清，悟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