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緣中藏劫

  「哈哈,只要道友健在出關,何罪之有?真要算帳,那紅雲小兒才該擔這『失約』二字!」

  鎮元子搖頭苦笑,語氣里卻無半分責怪——圍剿血煞教,事關蒼生安危,豈容輕忽?

  偏是紅雲一去百餘載,音信全無;青蓮道人又突赴幽冥血海,請冥河老祖,去時無聲,歸時閉關,形同重傷,怎不叫人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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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十二品造化青蓮重歸,血煞大陣頃刻崩解,血煞教元氣大傷,餘孽潰散,再不足懼。青蓮道人心中剿滅之志,愈發篤定。

  待到三位大神通者聯袂而出,何愁血煞教不滅?何愁血煞老祖不死?

  數十載倏忽而過,紅雲道人風塵僕僕踏進山門,聽聞幽冥血海之事,當即望向青蓮道人,滿面動容,深深一揖:「多謝道友親赴血海,請動冥河老祖!一路艱險,全是因貧道而起,實在愧不敢當!」

  「哈哈,紅雲道友何出此言?若非此行,貧道焉得此先天靈寶護道?又怎能結識道友這般肝膽相照的知己!」青蓮道人笑意盈盈,坦蕩如初。

  於他而言,血煞老祖既是生死一線之劫,亦是天賜機緣,怎會怨及紅雲?

  先天靈寶!

  紅雲眸光微閃,掠過一絲艷羨,卻未多問——此等至寶,豈是尋常可尋?轉而正色道:「敢問青蓮道友,東王公道友何時能調息復原?」

  四人齊出,勝算遠逾三人,自是萬全之策。

  「東王公困於血煞大陣數十寒暑,一身純陽之氣幾近枯竭;破陣之際又傾力搏殺,道基受損甚重,少說也得閉關千載,方得重歸巔峰。」

  青蓮道人略一掐算,便知東王公至少還需靜養千載以上,若倉促出關,恐傷及純陽道果根本。

  「千載之久?血煞教怕已屠戮不知多少同道,或悄然重聚魔元,甚至將血煞大陣補全如初——我等豈非坐失天賜良機!」

  紅雲道人聽罷,眉宇微垂,語氣低沉,滿面郁然。

  「也罷。對我等而言,千載不過一次吐納、半場清夢。只是良機難再,終究有些可惜。」

  數百載明察暗訪,血煞教肆虐之烈,紅雲豈會不曉?正因深知其凶戾,才愈發忌憚,只盼東王公出關,四人聯手,方敢直搗黃龍。

  純陽道果可焚邪祟,先天純陽寶劍專克血煞——二者齊出,足可永絕後患,不令其死灰復燃。

  鎮元子卻神色澹然,撫須道:「小友莫急,千年光陰,血煞教何德何能,竟可復起?」

  「況且,血煞老祖既失大陣護持,僅憑你我三人,亦足可蕩平其巢穴,何必苦等東王公出關?」

  大羅金仙本應心似止水、道心如磐,不隨境轉。可如今的紅雲道人——

  心已偏移,念已成結。血煞教一日不滅,血煞老祖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難安,修為停滯,甚至命懸一線。

  「鎮元道友所言極是,紅雲道友切勿躁進。血煞大陣既毀,其根基已潰,氣運將盡,不過強弩之末耳。我等合力,必可一鼓而定,何須空耗千年?」

  洪荒靈寶雖多,但能鎮壓一教氣運者,不過三五件而已。

  血煞老祖既失十二品造化青蓮,本就搖搖欲墜的血煞教,頓時如斷脊樑,雪上加霜。故青蓮道人方才斷言:此戰必勝。

  他悄然瞥了紅雲一眼,心中輕嘆一聲,未再多言。

  紅雲乃先天神魔降世,早證大羅金仙之位,又居火雲洞——洪荒三十六洞天之首、七十二福地之冠,本該大道坦蕩,順遂無礙。

  偏偏他性情赤誠,不諳世險,易為外相所擾。

  又無先天靈寶鎮守氣運,久居火雲洞,反致一身氣數悄然流散。

  既無至寶鎮運,亦無無量功德護持,誰又能穩坐火雲洞中而不損分毫?

  「多謝二位道友點破!是紅雲執迷太深,幾近失守道心!」

  話音未落,他脊背一凜,冷汗微沁,霎時驚覺心魔已生。略一沉吟,起身稽首,向青蓮道人與鎮元子鄭重道:「貧道即刻閉關數載,滌盪雜念,再與二位共赴血煞山,清剿妖氛。」

  青蓮道人與鎮元子相視莞爾,齊聲道:「善哉!」

  紅雲自知心障已現,也不贅言,周身光華微漾,身形一閃,逕往靜室而去。

  青蓮道人目送其去,心頭微動:「昔年鴻鈞道祖於紫霄宮講道,紅雲先讓座予接引,惹得准提遷怒鯤鵬,將其掀落蒲團,斷了證道之緣——自此鯤鵬銜恨入骨。」

  「後鴻鈞賜鴻蒙紫氣,紅雲竟得一道,喜極而昏,竟未察殿中風雲暗涌,既未拜入道祖門牆,亦未聞混元真諦。」

  「反匆匆離宮,一心回火雲洞祭煉紫氣,惹得妖族數位大能眼熱心動。」

  一步差,步步傾。可嘆,可嘆。

  劫中有緣,緣中藏劫。

  得失之間,孰輕孰重?連鴻鈞道祖,也未曾落筆定論。

  見青蓮道人久未開口,只垂眸凝思,鎮元子忍不住問道:「道友可是掛念血煞老祖?亦或……紅雲?」

  青蓮道人抬眼,緩緩搖頭:「血煞老祖何足為慮。縱使你我三人不出,天地自會降下應劫之人,將其斬滅。」

  「反倒是紅雲道友,心無機巧,不識洪荒深淺,偏又熱忱待人、廣結善緣。這般下去,因果如藤蔓纏身,遲早釀成大禍——縱有你我護持,也難保萬全。」

  一混元將盡,血煞教橫空出世,紅雲奔走呼號,邀諸位大能共伐之。

  此劫看似突如其來,實則早已伏於氣運流轉之間。所幸紅雲身邊尚有青蓮道人與鎮元子相援,暫可無虞。

  青蓮道人本是先天五行靈根化形,生來便帶一線氣運功德;如今更執掌先天靈寶十二品造化青蓮,命格厚重,氣運綿長。

  鎮元子亦有地書在手、人參果樹鎮守本源,氣運安穩如山。二人聯手,護紅雲一時,確非難事。

  但護一次,可;護兩次,勉力;再三再四,則必損自身根基。

  「若紅雲道友亦有先天靈寶壓運,倒也罷了。偏他無緣得此至寶,時日一久,氣運漸薄,災厄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