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打包送劍送修為,就求您把金烏根脈傳下去!

  熱。

  焦糊味直鑽鼻腔。

  火舌貼著鼻尖卷過,燎焦了幾縷碎發。

  楊戩後背的汗水連蒸發的過程都省了,直接化作白煙。

  皮肉表面泛起大片碳化的黑斑,刺痛感順著神經突觸直扎腦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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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轉玄功練至七寶琉璃身的境界,骨骼該硬過混沌靈寶才對。

  這等肉身,硬扛大羅金仙全力劈砍連白印都不會留一道。

  這次卻失算了。

  對方是太陽火孕育的活體本源。

  腳下泥土已經晶化,呈現出琉璃般的質感。

  這等高溫,哪怕是塊成品的混沌靈鐵扔進來,兩息之間也得化作鐵水。

  楊戩胸口憋著一口濁氣,臟腑在七彩寶光的護持下艱難跳動。

  表皮在開裂,好在經脈勉強護住了內景。

  他咬緊後槽牙,口腔里漫出鐵鏽般的血腥味。

  脊椎骨如同拉滿的強弓般繃起。

  氣血逆流而上,皮膚表層的七彩琉璃光澤被催動到刺眼的地步。

  丹田深處傳來異樣的悸動。

  原本蟄伏在經絡末端的四億八千萬隻三足金烏幼體,像是嗅到了獵物的群狼,瘋狂吞噬著外溢的熱浪。

  體表的溫度越發灼人。

  金烏幼鳥體型成倍擴張,羽翼撐破了原本的炁穴。

  耳膜震顫。

  金色的粘稠火漿衝破天靈蓋直貫雲霄。

  烈焰在半空交織,拉扯出一頭遮蔽日輪的巨大金烏實體。

  它雙爪發力,猛地一蹬虛空,迎頭撞上了半空中劈落的赤紅劍刃。

  尖銳的金屬斷裂聲伴隨著氣爆砸碎了耳膜。

  空間壁壘像被鐵錘砸中的冰面,裂出蛛網般的黑色縫隙。

  狂風夾雜著晶化的碎石糊在臉上,刮出幾道血口子。

  不遠處的鳥頭怪物連翅膀都沒來得及完全張開,順著空間裂縫的吸力一頭扎了進去,連根羽毛都沒留下。

  滿地焦土中央。

  帝俊的手垂在身側。

  他瞳孔渙散,下巴微張,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發出半點聲音。

  楊戩吐出一口帶灰的唾沫。

  腦門上青筋跳動了兩下。

  剛才那一通反震,威力確實猛得離譜,連上古妖皇的招都給擋回去了。

  但他低頭瞥了一眼現在的德行。

  粗糙的麻繩在胳膊腿上勒出幾道紅痕,將他捆成了一個標準的對摺麻花。

  上半身的布料已經化作飛灰,下半身的褲腿被扯裂到大腿根部,涼風灌襠。

  這戰損造型。

  哪家下山降妖的道門首徒會光著大腿躺泥坑裡?

  這要是有闡教同門路過,自己還不如直接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帝俊的眼皮眨動了兩下,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楊戩的大腿和丹田處來回刮擦。

  楊戩收緊雙腿。

  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底牌。

  四億八千萬大熊貓正在氣海里打滾,大地金蓮的根須已經扎在經脈深處。

  大不了把這些庫存全砸出去,炸也要炸出一條血路。

  沙沙聲響起。

  帝俊布鞋碾過晶化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彎下腰,五指扣住地上那把光澤暗淡的金烏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音。

  楊戩後背的肌肉猛地收緊。

  赤手空拳還能拼底蘊。

  對方把本命法寶撿起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冷紅的劍尖距離鼻尖還剩半寸。

  劍刃上的熱度烤乾了楊戩鼻腔里的黏膜。

  他扯開嗓門,吐字飛快:「劍下留人,論輩分咱倆是自家人!」

  帝俊的腳步停了。

  他歪過頭,眉頭擰成個死結,握劍的指骨泛白。

  楊戩咽了口乾癟的唾沫,連聲跟上:「往上推幾個元會,我祖上也是在天上長毛打鳴的!」

  帝俊低頭盯著他,指腹在劍柄的鱗片紋路上刮擦了兩下。

  這套攀親戚的說辭,楊戩自己聽著都嫌硌牙。

  他一個兩條腿的人族,連根雜毛都揪不出來,強行攀飛禽的親,著實不要老臉了。

  帝俊重新把劍尖抵在地上。

  「體含純正陽火,定是我族悍將,叫聲同袍也不為過。」他聲線沙啞,帶著漏風的嘶鳴,「不過……」

  楊戩手指摳進地里的焦土。

  完犢子。

  體內的四億八千萬金烏掛件終究還是露底了。

  「觀這骨相火韻。」帝俊彎下腰,枯瘦的手指掐斷了楊戩身上的麻繩,「你該是我生父那輩的古神。」

  楊戩掙脫束縛,順勢從泥坑裡翻身坐起。

  扯起半截燒焦的褲腿遮住大腿根。

  他兩排牙齒磕碰了一下,半張著嘴,盯著面前這個一臉嚴肅的上古殘魂。

  四億八千萬幼體疊加出來的火候,竟然硬生生讓對方降智找了個爹?

  「火焰金蓮壓陣……」帝俊繞著楊戩走了一圈,視線死盯他丹田的位置,「確實是父輩的底蘊。可為何……」

  他停在正前方,伸手比劃了一下楊戩的肩膀寬度。

  「為何披著張兩腳羊的皮囊?」

  楊戩翻了個白眼。

  我是人,我不長這樣還能長出喙來?

  咔嚓。

  帝俊踩碎了腳下的一塊火成岩。

  他瞳孔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砸在焦土上。

  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手背上,激起一蓬灰燼。

  「古神涅槃!」

  「帝俊,給叔父磕頭了!」

  楊戩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種三流寫手都不敢往外掏的腦殘展開,真就砸在自己頭上了?

  但眼下這殘魂神經極度緊繃。

  要是當場拆穿,這老登絕對會氣得拉著自己自爆。

  楊戩清了清嗓子,把聲線往下壓了兩個八度。

  雙手虛虛往上抬了抬。

  「起吧,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帝俊拍掉膝蓋上的灰站起。

  楊戩切入正題:「巫妖天崩那會兒,你不是死透了嗎?骨灰怎麼飄到這秘境裡來了?」

  帝俊嘴角往下撇。

  「肉身早爛在不周山下了。」他屈起手指,彈了彈手中的劍脊,「就剩一絲殘魂,死乞白賴地縮在這劍格里,熬過了幾個元會。」

  這乾巴老頭抬手抹了把眼角。

  眼眶周遭紅通通一片。

  「皇天有眼。」他雙手托起金烏劍,劍柄沖著楊戩遞過去,「叔父既已覺醒本族陽火,便請收下此劍。」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順便,也請應承侄兒最後一樁心愿。」

  楊戩看著遞到鼻尖的神兵,眼角抽搐。

  法寶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