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乙這時心裡想到:我猜你小子就這麼說。
因為,殷子受自從加冠之後,帝乙不止一次與他說過,讓他上朝聽政這件事。
這次帝乙既然是打定主意要考一考殷子壽,那麼,自然不會這麼容易讓他糊弄過去了。
「子受啊,寡人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樣,寡人問你三個問題,你若是回答的,讓寡人與他們三位大人都滿意了,寡人可以同意你不來早朝。」帝乙摸著自己的鬍鬚,看著殷子壽說道。
「請父皇出題。」殷子壽想帝乙拱手道。
「如今,東夷族蠢蠢欲動已不是一日兩日了,我商朝的軍隊與東夷族,九大部落偶爾都有些摩擦,你覺得寡人該如何處理才為合適?畢竟,我們商族也曾經是東夷族的一份子,能有如今的大商,東夷族畢竟幫助過我們很多。」帝乙將第一個問題拋出後,台下的比干、商容、聞仲皆是齊齊看著殷子壽。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會成為殷子壽能否踏上君王之位的重要問題。
因為東夷族的問題,朝堂之上議論不止一次兩次了,朝中的一眾大臣都對東夷族的問題很頭疼。
畢竟,商族起源與東夷,在商夏大戰之時,東夷各個部落幾乎是拼勁全族之力,來力挺商族。
商朝得了天下之後,又怎能忘本呢,即便東夷族如今各個都張揚跋扈,商朝的歷代帝王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東夷族的九大部落竟然有了野心,雖然還沒有明面上與殷商翻臉,但是,帝乙心裡也清楚這是遲早的事了。
「父皇,這個問題簡單啊,東夷族九大部族謀反之心,恐怕,殷都大街小巷的百姓都知道了,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讓聞太師整備兵馬,東夷族若是不服氣,咱們打就行了!!」殷子壽幾乎想都沒想便開口說道。
「三殿下,你可知其中利害關係?還需慎言吶。」商容這時對殷子壽小聲說道。
「利害關係?呵···敢問商相,如今這人族,誰才是人皇,誰才是這大地之上的統領者?」
商容聽後,急忙向帝乙行禮道「當然是咱們陛下。」
「既然父皇是人皇,被尊為人間帝王,他們東夷族九大部族,便是父皇的臣子。
那麼,就請父皇下召,命九大族族長將其嫡長子送往朝歌,由父皇代為養育幾年,等他們部族需要有人來擔任新族長之時,自然放他們回去。」
比幹這時站出來問道「三殿下,這是何意?自己的子嗣豈有交予他人撫養的道理,那九位族長豈會同意?」
「不同意就打到他們同意。」殷子壽霸道的說道。
「胡鬧,子受,你這是在盲目挑起戰爭,最終,苦的是我大商的軍民。」比干聽完殷子壽的話後,第一個不贊同的說道。
殷子壽見比干反應如此過激,心道:他喵的,不是說比干是大商的賢臣良相麼?怎麼感覺是個槓精呢?
「皇叔,將危險遏制於搖籃之中,方為上策,若是等他日東夷九大部族準備妥當了,徹底將造反的大旗舉起來了,我們才能派兵前去鎮壓麼?」
比干有些面紅的吃癟道「那也不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卑劣?呵呵···」殷子壽無奈的搖了搖頭。
「聞太師,請問,如今的東夷九大部族,若是給你十萬兵馬,你可有信心將他們打服?」殷子壽轉頭看向聞仲問道。
「東夷族雖然人數眾多,但現在尚未團結起來,莫說十萬大軍,老臣摔精兵五萬前去,方可鎮壓。」聞仲揚起頭來,自信的說道。
「聞太師的本事,小侄自當知曉。」
「但是小侄問的是,若現在太師領軍十萬,將九大族平定之後,死傷會有多少?」
「不會超過三成。」聞仲深思了一會兒說道。
「嗯··那若是十年之後,東夷族各族團結在一起,在請聞太師領兵十萬,前往鎮壓,死傷又會有多少?」
這次聞仲思索的時間會長一點,片刻之後聞仲回答道「恐怕死傷會超過五成,而且,十萬兵力未必能拿下東夷九大部族聯軍,若真有一天,他們這些部族聯合起來謀反的話,臣恐怕需要二十萬兵力才可鎮壓。」
「那二十萬兵馬,最後死傷聞太師估計會如何?」殷子壽繼續問道。
「恐怕,恐怕也會超過五成。」聞太師說話間,不由的還看了一眼帝乙。
帝乙在聽完聞仲的話之後,也是眉頭緊鎖,似乎也在深思著什麼。
「皇叔,如今犧牲三萬人便可打贏的仗,為何要拘泥於世俗的眼光,等九大部族真正強大的時候,在去調人平定呢?若真因東夷族叛亂,死傷我商朝軍隊十萬人以上的話,那對於我殷商而言,是何等打擊?若是此時,四大諸侯中,有一路諸侯國趁機起兵謀反,那時,我大商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皇叔,您不會不知道把?」
殷子受的話,仿佛句句如尖刀一般,扎在比乾的心口。
比干腦海中,似乎已經隱約浮現出了那樣的畫面。
而殷子壽確實記得歷史上,大商確實經歷過這麼一次戰亂,帝辛繼位之後,東夷族各族叛亂,最後,雖然被帝辛親自率領兵馬平定了,但是,大商也傷了些元氣。
而後,冀州候蘇護在這時,趁機起兵叛亂,後來,同樣是被帝辛率軍平定。
而蘇護為了自保,則是向帝辛請降,並且將自己的女兒「蘇妲己」,獻給了帝辛。
雖然,帝辛的能力超群,大商軍隊所到之處,也是所向披靡。
可打仗畢竟是會死人的,帝辛四處征戰,看似逢戰必勝。
可卻也為大商埋下了隱患與禍根。
當養精蓄銳的西周,兵鋒劍指朝歌之時,那時的大商已是千瘡百孔了的狀態了。
比幹這時,才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兒。
他心繫百姓沒錯,注重禮法也沒錯,畢竟他身處於這時代、這個社會當中。
可正是他所看重的這些東西,反而束縛住了他的眼光。
只看到了當下,沒有思慮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