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為申公豹打造的武器

  姬昌與姜子牙一同停步。💔♜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三人的位置,恰好在一顆大樹之下,被樹蔭遮蔽日光,很是涼爽。

  「申兵正,我從未懷疑你對大商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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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這庭院完全贈予你,並沒有戰遺堂的由頭,我也不會懷疑你。」

  「但是,人生在世,總歸要學會妥協,或者說,不得不學會妥協。」

  姬昌說道。

  「申兵正,若是此前,你會答應與我一起遊覽麼?」

  申公豹沉默了一會兒,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姬昌嘆道:

  「為何此次會與我一同?」

  申公豹終究說道:

  「為了戰遺堂,你是監國,對於戰遺堂而言,能夠起到很大支持作用。」

  姬昌笑了笑,說道:

  「不錯,因為我能給予支持,但也不過是名義上的支持。」

  「因為這支持,你甘願違逆本心,與我一同散步遊覽。」

  「可那些人所付出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物質支持!」

  「他們給了地,還要負責衣食,更要負責招聘良師。」

  「為了我名義上的支持,你違逆了本心。」

  「為了他們實際上的支持,你又是否會違逆你的忠心呢?」

  申公豹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久居深山的修道之人,他是掌握大權的大商兵正。

  但是,他也是曾經在雪中奔跑,心碎欲裂的申公豹!

  因為他當初獨自離開軍伍,導致了魯雄及其千餘部下,都被大雪埋葬。

  當他發現之時,所找到的,皆是嘴唇發青的冰雕。

  申公豹從不覺得自己虧欠闡教。

  但在那場法術生成的大雪之中,他首次感受到了虧欠之情。

  闡教與門人的關係,並不值得託付全身。

  申公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怪物,是個邪氣凜然的混蛋。

  但當真正與魯雄等人接觸之時,申公豹恍惚感覺到,這是一群絕對可以託付的傢伙。

  你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他們。

  同樣的,他們也對你毫無保留,甘願託付身家性命。

  如果你在背後受到了攻擊,請不要懷疑他們的背叛,因為那時,他們已經戰死。

  你扭頭之時,只能看到一具同伴的屍體,以及他緊緊攥著的,掐著敵人小腿,試圖阻止他前進的手。

  自那之後,申公豹不再覺得自己孑孓孤身,身上多了許多熾烈的感情。

  他開始熱愛生命,尊敬那些漢子,忠心於締造了這一切的大商。

  但這一切的初始,始終是申公豹的悲痛回憶。

  他所要負責的,是在那場回憶中,故去之人的遺孤。

  在這面前,他還能保證自己的忠心嗎?

  申公豹之所以會助力讓他厭惡的姬昌與姜子牙,不就是因為這忠心嗎?

  如果忠心被他放下,那他自然不可能繼續幫助姬昌與姜子牙。

  或者說,無法全力幫助他們。

  申公豹從此有了自己的軟肋,那就是戰遺堂。

  戰遺堂,就是那群地主貴族,專門用來限制申公豹的武器。

  這武器,夾雜著溫馨與殘酷。

  「申兵正,倘若他們斷掉財糧供應,口稱是我等造成,你又該如何自處?」

  「當你負責了戰遺堂的那一刻開始,你不再是脫離在朝歌利益體系之外,實力絕強,無法無天的申公豹。」

  「而是寄希望於那些地主貴族,企圖庇護戰遺堂遺孤的大商兵正。」

  

  申公豹陡然自嘲一笑,說道:

  「其實在我在雪中奔跑的那一瞬開始,我就沒有了選擇。」

  「監國,我不能放棄那些遺孤。」

  「他們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曾聽說,他們把我比作你手中的利劍。」

  「很抱歉,從今天開始,我不能再做你手中的劍。」

  姬昌微微笑道:

  「申兵正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我可以理解。」

  「既然如此,我與子牙先行告退。」

  申公豹沒有理會,而是呆呆地看著天邊的流雲。

  當太陽照射到流雲的那一刻,流雲不再是單純的流雲,染上了金色後,它就成了所謂的霞光。

  離開戰遺堂後,姬昌與姜子牙回到了監國府。

  「有些可惜了。」


  姬昌笑了笑,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說道:

  「其實並無可惜。」

  「能夠得到申兵正相助,本就是意外之喜。」

  「如今我等不過是回歸了平常狀態。」

  「況且有申兵正相助,我等已經完成了不少丈量工作。」

  「更重要的是,弄清了這裡面的利益體系,知道了這些地主貴族背後的勢力。」

  「之後無非還是那一套,拉攏一派,打壓一派,只看誰的手段更加高明。」

  姜子牙點點頭,眉宇間還帶著惋惜之意。

  如果申公豹一直無法無天,游離在利益體系之外,那就能不斷為他們做事,將所有工作完成。

  這對他們而言,不知能輕鬆多少。

  如今恢復平常,卻又要多費許多苦工才行。

  就在這時候,又有人進來通稟。

  「大事不妙!」

  監國府的小廝緊張喝道。

  姬昌笑道:

  「莫要太過緊張,但說無妨。」

  那小廝吞了吞口水,說道:

  「燒了。」

  姜子牙皺起眉頭,心中隱隱有不好預感,問道:

  「什麼燒了?」

  小廝這才將話完整說出: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有人在府庫燒了一把火。」

  「幾乎所有東西都完好,唯獨燒掉了……」

  小廝自然知道接下來所說事情極為重大,咽了咽口水後才接著說道:

  「……燒掉了此次所有統計竹簡。」

  姬昌與姜子牙都沉默站著。

  那小廝等候了一會兒,才抬頭小心翼翼問道:

  「監國,我……」

  姬昌擺擺手,小廝這才敢倒行退下。

  兩人沉默著看向地面,很久之後,姬昌說道:

  「他們的膽子很大,看來是吃定我們了。」

  姜子牙也說道:

  「是的,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們以為,我們所憑藉的,無非就是申公豹這把利劍。」

  姬昌嘆了口氣。

  自從入主朝歌之後,他每日都要嘆息多次。

  「現在我才覺得,讓申公豹以利劍姿態橫掃,並非好事。」

  「這讓這些傢伙,太過小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