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與姜子牙一同停步。💔♜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三人的位置,恰好在一顆大樹之下,被樹蔭遮蔽日光,很是涼爽。
「申兵正,我從未懷疑你對大商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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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庭院完全贈予你,並沒有戰遺堂的由頭,我也不會懷疑你。」
「但是,人生在世,總歸要學會妥協,或者說,不得不學會妥協。」
姬昌說道。
「申兵正,若是此前,你會答應與我一起遊覽麼?」
申公豹沉默了一會兒,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姬昌嘆道:
「為何此次會與我一同?」
申公豹終究說道:
「為了戰遺堂,你是監國,對於戰遺堂而言,能夠起到很大支持作用。」
姬昌笑了笑,說道:
「不錯,因為我能給予支持,但也不過是名義上的支持。」
「因為這支持,你甘願違逆本心,與我一同散步遊覽。」
「可那些人所付出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物質支持!」
「他們給了地,還要負責衣食,更要負責招聘良師。」
「為了我名義上的支持,你違逆了本心。」
「為了他們實際上的支持,你又是否會違逆你的忠心呢?」
申公豹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久居深山的修道之人,他是掌握大權的大商兵正。
但是,他也是曾經在雪中奔跑,心碎欲裂的申公豹!
因為他當初獨自離開軍伍,導致了魯雄及其千餘部下,都被大雪埋葬。
當他發現之時,所找到的,皆是嘴唇發青的冰雕。
申公豹從不覺得自己虧欠闡教。
但在那場法術生成的大雪之中,他首次感受到了虧欠之情。
闡教與門人的關係,並不值得託付全身。
申公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怪物,是個邪氣凜然的混蛋。
但當真正與魯雄等人接觸之時,申公豹恍惚感覺到,這是一群絕對可以託付的傢伙。
你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他們。
同樣的,他們也對你毫無保留,甘願託付身家性命。
如果你在背後受到了攻擊,請不要懷疑他們的背叛,因為那時,他們已經戰死。
你扭頭之時,只能看到一具同伴的屍體,以及他緊緊攥著的,掐著敵人小腿,試圖阻止他前進的手。
自那之後,申公豹不再覺得自己孑孓孤身,身上多了許多熾烈的感情。
他開始熱愛生命,尊敬那些漢子,忠心於締造了這一切的大商。
但這一切的初始,始終是申公豹的悲痛回憶。
他所要負責的,是在那場回憶中,故去之人的遺孤。
在這面前,他還能保證自己的忠心嗎?
申公豹之所以會助力讓他厭惡的姬昌與姜子牙,不就是因為這忠心嗎?
如果忠心被他放下,那他自然不可能繼續幫助姬昌與姜子牙。
或者說,無法全力幫助他們。
申公豹從此有了自己的軟肋,那就是戰遺堂。
戰遺堂,就是那群地主貴族,專門用來限制申公豹的武器。
這武器,夾雜著溫馨與殘酷。
「申兵正,倘若他們斷掉財糧供應,口稱是我等造成,你又該如何自處?」
「當你負責了戰遺堂的那一刻開始,你不再是脫離在朝歌利益體系之外,實力絕強,無法無天的申公豹。」
「而是寄希望於那些地主貴族,企圖庇護戰遺堂遺孤的大商兵正。」
申公豹陡然自嘲一笑,說道:
「其實在我在雪中奔跑的那一瞬開始,我就沒有了選擇。」
「監國,我不能放棄那些遺孤。」
「他們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曾聽說,他們把我比作你手中的利劍。」
「很抱歉,從今天開始,我不能再做你手中的劍。」
姬昌微微笑道:
「申兵正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我可以理解。」
「既然如此,我與子牙先行告退。」
申公豹沒有理會,而是呆呆地看著天邊的流雲。
當太陽照射到流雲的那一刻,流雲不再是單純的流雲,染上了金色後,它就成了所謂的霞光。
離開戰遺堂後,姬昌與姜子牙回到了監國府。
「有些可惜了。」
姬昌笑了笑,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說道:
「其實並無可惜。」
「能夠得到申兵正相助,本就是意外之喜。」
「如今我等不過是回歸了平常狀態。」
「況且有申兵正相助,我等已經完成了不少丈量工作。」
「更重要的是,弄清了這裡面的利益體系,知道了這些地主貴族背後的勢力。」
「之後無非還是那一套,拉攏一派,打壓一派,只看誰的手段更加高明。」
姜子牙點點頭,眉宇間還帶著惋惜之意。
如果申公豹一直無法無天,游離在利益體系之外,那就能不斷為他們做事,將所有工作完成。
這對他們而言,不知能輕鬆多少。
如今恢復平常,卻又要多費許多苦工才行。
就在這時候,又有人進來通稟。
「大事不妙!」
監國府的小廝緊張喝道。
姬昌笑道:
「莫要太過緊張,但說無妨。」
那小廝吞了吞口水,說道:
「燒了。」
姜子牙皺起眉頭,心中隱隱有不好預感,問道:
「什麼燒了?」
小廝這才將話完整說出: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有人在府庫燒了一把火。」
「幾乎所有東西都完好,唯獨燒掉了……」
小廝自然知道接下來所說事情極為重大,咽了咽口水後才接著說道:
「……燒掉了此次所有統計竹簡。」
姬昌與姜子牙都沉默站著。
那小廝等候了一會兒,才抬頭小心翼翼問道:
「監國,我……」
姬昌擺擺手,小廝這才敢倒行退下。
兩人沉默著看向地面,很久之後,姬昌說道:
「他們的膽子很大,看來是吃定我們了。」
姜子牙也說道:
「是的,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們以為,我們所憑藉的,無非就是申公豹這把利劍。」
姬昌嘆了口氣。
自從入主朝歌之後,他每日都要嘆息多次。
「現在我才覺得,讓申公豹以利劍姿態橫掃,並非好事。」
「這讓這些傢伙,太過小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