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
院子裡。
今日才剛吃完飯,蘇妲己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點猶豫和期盼。
「公子……」她聲音細細的,手指絞著衣角,「我……我想給家裡寫封信,報個平安……可以嗎?我怕他們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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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緊張地看著李玄。
「行啊,這有什麼不行的。」李玄答應得爽快。
他理解妲己的心情,家人擔心很正常。
「真的嗎?謝謝公子!」
妲己眼睛一亮,沒想到李玄答應得這麼痛快。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她的矜持。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玄臉頰上親了一口。
「公子你真好!」
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蝦子。
「啊!」她驚呼一聲,捂著臉轉身就跑,飛快地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李玄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感覺臉上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那處,有點懵。
站在原地好一會兒,腦子才慢慢轉過來。
這姑娘……高興過頭了吧?反應也太大了點。
他搖搖頭,有點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
算了,就當是人家一時激動吧。
想著,他正準備也回自己屋緩一緩,主要是睡個午覺什麼的。
眼前卻突然彈出了系統提示。
【叮,恭喜你成功收穫了來自於親人的感激?得到了抽獎機會x3】
親人?感激?
李玄腳步一頓,更懵了。
這感激是哪來的?是蘇玉兒報平安。
還是……我那個便宜老爹?
他想來想去,只有這兩種可能。
但具體是哪個,系統也沒給個准信。
「算了,想不明白等於不想了。」
李玄放棄了糾結。
反正系統給了抽獎機會,這是實打實的好處。管他是誰感激的呢,有獎勵拿總是好事。
「抽獎!」
李玄心裡默念。
系統界面立刻開始滾動,光芒閃爍。
幾秒後,抽獎結果定格。
【恭喜宿主,獲得:炮烙刑具(仿品)x1,《神墓》小說全集x1,得到冰鎮闊樂(不限量供應)x1】
李玄看著懸浮在系統空間裡的那三樣東西,徹底無語了。
一個造型猙獰、看著就讓人發毛的青銅柱子(炮烙刑具仿品),還有一摞厚厚的、封面寫著《神墓》的書。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李玄忍不住吐槽。
李玄看著系統空間裡那三樣玩意兒,撇了撇嘴。
炮烙刑具?仿品?聽著就瘮得慌,還占地方。
他心念一動,那根看著就讓人不舒服的青銅柱子「哐當」一聲,直接被他從系統空間裡甩出來,丟在了院牆角落的柴火堆邊上,眼不見為淨。
至於那厚厚一摞《神墓》小說?
他隨手抽出來一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
解悶?他現在只想躺平。
於是也順手一丟,那摞書就歪歪扭扭地壓在了炮烙刑具上,權當是給這晦氣玩意兒蓋了塊布。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東西比較滿意。
也就是這冰鎮闊落了。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有總比沒有強。」
他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那瓶冒著寒氣的「冰鎮闊樂」上。
這玩意兒看著還順眼點。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刺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起一股熟悉的、帶著點工業感的甜味,瞬間衝散了剛才那點小插曲帶來的無語。
「嗝——」
他滿足地打了個氣嗝,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拎著瓶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院裡的躺椅邊,把自己摔了進去。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曬在身上,手裡的闊落冰冰涼涼,李玄眯起眼睛,徹底放鬆下來,享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院牆角落那堆「垃圾」,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此同時,小院那扇簡陋的木門外。
帝辛和黃飛虎並排站著,兩人臉上卻都是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陛下,那馮夷仗著天庭冊封,如此肆無忌憚,殘害百姓,此事…實在棘手。」
黃飛虎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了疙瘩。
帝辛深吸一口氣,此刻他反而伸手拍了拍黃飛虎的肩膀,語氣平靜:
「武成王,愁也沒用。都到門口了,總得聽聽他的看法。」
「是福是禍,咱們問個明白就知道了。」
說完,帝辛不再猶豫,抬手「咚咚咚」敲響了門。
很快,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蘇妲己那張帶著點驚訝和未褪盡紅暈的臉。
她看到是帝辛和黃飛虎,連忙把門開大些,恭敬地行禮:「陛…老爺,黃管家。」
「嗯。」帝辛隨意應了一聲,目光急切地越過她往院子裡掃,「李玄呢?」
他真有點擔心這寶貝兒子又不在家。
蘇妲己側身讓開,指了指院子角落:
「公子…他在那邊曬太陽呢。」
帝辛和黃飛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李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破舊的竹躺椅上,眯著眼,手裡還拿著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黑色瓶子,瓶口正對著嘴,一副愜意得快要睡過去的模樣。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他身上,跟院牆外他們倆的愁雲慘澹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帝辛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憋悶勁兒「噌」地又上來了。
他為了大商這點破事,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再看看這小子……
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吧?
一時間,帝辛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咳!」
帝辛重重咳了一聲。
躺椅上的李玄這才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到是他們,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都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喲,來了啊,老爹。」
「什麼事兒啊,看你們倆風風火火的,臉拉得跟苦瓜似的。」
帝辛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河伯的事,卻被李玄直接擺手打斷了。
「別急,別急,天大的事,也先嘗嘗我這個好東西再說。」
「玉兒,去拿三個乾淨的杯子來。」
蘇妲己應了一聲,小跑著去拿杯子了。
帝辛和黃飛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疑惑。
好東西?這黑乎乎、冒著氣泡的玩意兒?
很快,李玄拿著那個黑瓶子出來,蘇妲己也拿了三個陶杯。
李玄不由分說,給三個杯子都倒上了那冒著氣泡的黑色液體,推到他們面前:「喏,嘗嘗,冰鎮闊樂,保證你們沒喝過。」
帝辛、黃飛虎、蘇妲己三人看著杯子裡黑漆漆、還「滋滋」冒著泡的液體,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遲疑和牴觸。
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經東西。
蘇妲己看看李玄鼓勵的眼神,又看看杯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湊到嘴邊,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唔!」
液體剛入口,蘇妲己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怎麼樣?」李玄笑眯眯地問。
「好…好奇怪!」
蘇妲己舔了舔嘴唇,「冰冰的,好多小泡泡在嘴裡跳,又甜又有點…沖?但是…但是很好喝!」
看到蘇妲己這反應,
帝辛皺著眉,也端起杯子,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淺淺地嘗了一口。
「嘶……」
帝辛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這味道…確實古怪!但…似乎不壞?」
黃飛虎看帝辛和蘇妲己都喝了,而且反應奇特,不再猶豫。他是個武將,行事更直接,端起杯子就「咕咚」灌了一大口下去。
「噗…咳咳!」
但咳嗽過後,他眼睛卻亮了起來,帶著難以置信:
「這…這水會咬人?!又涼又沖!但…喝下去…痛快!真是痛快!」
「那是自然!」
李玄下巴微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得,「這玩意兒,擱這方天地,那絕對是神仙都難求一口的好東西!」
「怎麼樣?還要不要再來點?」
「不了不了!」
帝辛聞言,卻趕緊把手裡還剩小半杯可樂的陶杯放下。,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正事,這神仙水也壓不住心頭的焦躁了。
「嗯?」
李玄看他這反應,有點意外,
隨即瞭然地點點頭,一副「我懂」的表情,
「明白了。是不是你推行那水車、明渠的事兒,碰釘子了?有人不樂意,搞破壞?」
「這太正常了。算算時間,現在朝歌城裡那位,按『劇本』走,應該已經被九尾狐附身的『妲己』迷得五迷三道,成了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了吧?聽不進忠言,良策推行不下去,太正常了。」
「……」
李玄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安靜得有點詭異。
蘇妲己在旁,表情有些幽怨。
黃飛虎是憋笑。
至於帝辛,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表情尷尬得像是生吞了只蒼蠅。
被自己這便宜兒子當面指著鼻子罵「昏君」,這滋味……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偏偏他還沒法反駁,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只能強壓下那股子憋悶,努力板起臉,正色道:「咳!並非如此!」
他加重了語氣,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推行水車、明渠,利國利民,雖有阻力,但尚在掌控。今日前來,是為另一樁更為棘手之事!」
「哦?不是這事兒?」李玄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那是什麼?能讓你們倆愁眉苦臉跑我這來?」
帝辛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是河伯!黃河孟津段的河伯,馮夷!」
「馮夷?」
李玄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黃河某段的水神。
「正是此獠!」帝辛眼中怒火隱現,
「他乃天庭冊封的四瀆正神,掌管孟津水域。因我等開鑿明渠,導洪排澇,使百姓不再畏懼水患,等於斷了他借洪水之威索要香火供奉的路子!
此神竟因此懷恨在心,悍然掀起滔天洪水,將下游一村莊……三百餘口無辜百姓,盡數淹死!」
「他更是放出狂言,若不停下明渠工程,便要淹盡下游所有村莊!」
「嗯,滔天血債。」
李玄點點頭,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盯著帝辛的眼睛,直接問道:「那老爹,你打算怎麼辦?」
「我……」
帝辛被他問得一滯。
他滿腔怒火跑來,就是想找李玄討個主意,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尋求一種支持,一種能讓他下定決心、承擔後果的力量。
此刻被李玄反將一軍,他下意識地咳嗽了一聲,掩飾住那一瞬間的遲疑和茫然,
「咳…為父…正是為此事躊躇呢。此獠乃天庭正神,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你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你又不是帝辛,這麼緊張做什麼。」李玄輕笑。
帝辛尷尬咳嗽了下,感覺補充,「話可不能這麼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嘛。玄兒,咱們這不是聊天麼,假設……若你是人皇,你會如何處置?」
李玄靠在吱呀作響的竹椅上,聽到這話,手指在粗糙的椅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砸進了凝固的空氣里。
「殺。」
聲音不大,甚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冰冷。
院子裡瞬間落針可聞。
帝辛和黃飛虎更是心頭劇震!
殺?
他們想過要嚴懲,想過要鎮壓,甚至想過不惜代價也要馮夷付出代價,但當李玄如此乾脆利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個「殺」字時,
還是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衝擊。
「殺?」帝辛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玄兒,此事…是否過於極端?他畢竟是天庭…」
「極端?」
「要不說老爹你不是人皇呢。」
李玄見此,直搖頭,繼續補充到,「極端怎麼了,那可是三百多條人命!
一個狗屁河神,為了他那點香火,就敢拿他們的命當籌碼,當威脅!
這種時候,你還在顧慮他是不是天庭冊封?顧慮動了他會不會惹麻煩?」
李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皇是什麼?是受命於天?呸!那都是糊弄鬼的話!
人皇,是立身於民!民心所向,氣運所鍾!
你今天要是連一個殘害你子民、在你頭上拉屎撒尿的狗屁河神都不敢殺,還談什麼庇護萬民?談什麼人皇威嚴?
你讓那些死去的百姓怎麼看?讓活著的百姓怎麼想?
讓那些躲在暗處,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豺狼虎豹怎麼看?!」
「要殺,就得殺得堂堂正正!殺得驚天動地!不僅要殺,還要當著所有百姓的面殺!讓所有人都看著,殘害人族者,管他是神是仙,是什麼天庭冊封,都得死!」
「用他的血,祭奠那三百亡魂!」
「用他的命,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天上那些眼睛,人皇,不是擺設!人族,不可輕侮!」
李玄的聲音在小小的院子裡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沸騰的殺氣。
那股氣勢,壓得帝辛和黃飛虎一時竟有些喘不過氣。
蘇妲己更是看得心旌搖曳,只覺得此刻的李玄,仿佛渾身都在發光,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充滿力量的光芒。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心口,臉頰又悄悄爬上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