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回崑崙

  《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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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澤順著他目光望去。

  天際線上,有一道極細的黑線,隨著他們接近,黑線越來越粗,最後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道懸崖。

  懸崖太長了,左右都望不到盡頭。

  崖壁陡峭如削,通體灰白,與荒漠的顏色一模一樣。

  崖下是什麼,從高空看不清,只有灰濛濛的霧氣翻湧。

  「地裂?」四不相問。

  「不是。」白澤減速,懸停在懸崖邊緣。

  他低頭望去。

  崖下不是裂痕,是深淵。霧氣太濃,看不清有多深。

  但那些霧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種極淡極淡的、正在緩緩溢出的氣息。

  與那灰黑氣帶同源。

  「那枚骨片呢?」四不相問。

  白澤從袖中取出骨片。

  骨片在他掌心劇烈震顫,不是之前那種有規律的跳動,而是連續的、急促的震動,像某種預警。

  它不再指向南方,而是指向崖下。

  「下面。」白澤默默地說道。

  他收起骨片,望向四不相。

  四不相與他對視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下一刻,兩道身影向崖下落去。

  霧氣比想像中濃。

  穿過第一層時,周圍還能看見崖壁上偶爾凸起的岩石。

  穿過第二層時,岩石也看不清了,只剩茫茫的灰白。

  穿過第三層時,連四不相飛在身側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別散開。」白澤說。

  四相很低吼一聲,算是應了。

  不知落了多久,霧氣忽然散了。

  腳下,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呈圓形,直徑約有百里。

  盆底平坦,覆蓋著灰白色的細沙,在不知從何處透來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冷色。

  盆地中央,立著一座建築。

  白澤落地,望向那座建築。

  它太大了,大到站在盆邊望去,也只能看見它的一部分。

  那是無數根巨大的骨柱拼接而成的東西,呈環形,一層一層向上堆疊,最頂端隱沒在霧氣中,看不見盡頭。

  每一根骨柱上,都密密麻麻刻滿了紋路與脊骨銘文同源、同形、同意的紋路。

  那些紋路正在發光。

  極淡的灰白色,從最底層的骨柱開始,一層一層向上蔓延,如同某種緩慢的甦醒。

  「那是什麼?」四不相聲音發澀。

  白澤沒有回答。

  他向前走去。

  越靠近那座骨柱堆疊的建築,地面的細沙越厚。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陷進腳踝。那些細沙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多得鋪滿了整個盆底。

  白澤蹲下,抓起一把細沙。

  細沙從指縫流下時,他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骨屑。

  無數細碎的骨屑,混在沙里,幾乎分不清哪些是沙,哪些是骨。

  他站起身,望向那座巨大的建築,望向它周圍鋪滿整個盆地的細沙,望向那些細沙之下隱約埋著的、數不清的輪廓。

  脊骨銘文在他體內輕輕跳動。

  不是溫熱,也不是滾燙,而是平靜。

  是那種長途跋涉後終於抵達目的地時,才能有的平靜。

  「走吧。」他淡淡的說。

  四不相跟在他身側,四足踏在細沙上,沒有陷下去。

  那座建築越來越近。

  走近了才發現,它比遠處看更加龐大。

  那些骨柱每一根都有十餘丈粗,高不見頂。

  它們排列成環,一環套一環,一共九環。最內一環的中央,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東西。

  白澤穿過最後一環骨柱,踏入中央空地。

  那東西在他面前,是一張臉。

  準確說,是一張臉的輪廓,一張巨大的、完全由光芒勾勒出的輪廓。

  它懸浮在空地中央,從地面升到半空,高約百丈。

  沒有顏色,只有輪廓,但那輪廓,他見過。

  不周山腳那尊石像的三道斜痕,南疆山谷口那兩尊石像的無面輪廓,那些無面者臉上三道痕的排列全是這張臉的簡化。

  這是那雙眼的臉,沒有五官,只有輪廓。

  但那輪廓本身就是一種存在,充斥著冰冷,漠然,如同萬古以來俯瞰眾生的抽象意志。

  臉的下方,立著一根骨柱。

  比外面所有的骨柱都細,只有丈余高,與人齊。

  骨柱頂端,托著一枚骨片。

  看著那最後一枚,白澤緩緩走過去。

  只見骨柱前,地面上躺著三具遺骸。

  不是人形,而是獸形!

  一具龍形,一具鳳形,一具麒麟形。

  它們呈品字形躺在骨柱周圍,頭顱朝向骨柱,脊骨位置空空如也。

  但它們的眼睛還睜著。

  沒有血肉,只有眼眶,但那三雙眼眶裡,此刻正凝聚著最後一絲光芒與那些執念一模一樣的光芒。

  龍的眼眶裡,光芒極淡,卻凝而不散。

  麒麟的眼眶裡,光芒最弱,只剩一點將熄未熄的餘燼。

  白澤在它們面前停步。

  龍的光芒先亮了一瞬,然後一個聲音響起,蒼老,沙啞,帶著風化萬年的質感:

  「吾等……等了很久。」

  鳳的光芒接著亮起,聲音清越,卻虛弱得隨時可能消散:

  「等一個人……來取。」

  麒麟的光芒最後亮起,聲音沉緩,如同地下深處最後一聲脈動:

  「取走它……替吾等……問問。」

  三個聲音同時消散。

  三雙眼眶裡的光芒,同時熄滅。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三具徹底沉寂的遺骸。

  那是三族最後一批未被侵蝕的祖先。

  它們被抽走脊骨後,沒有化作執念飄散,而是以肉身守在這裡,守著最後一枚骨片,等了萬古。

  只為等一個人來取。

  他邁步,繞過三具遺骸,走到骨柱前。

  骨柱頂端的骨片靜靜躺著,與之前那三枚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符號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仿佛那是所有銘文的源頭,是一切的開端。

  他抬手,取過骨片。

  骨片入手的剎那,袖中那三枚骨片同時飛出,懸在他身前,與手中這枚圍成一圈。

  四枚骨片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上面的符號就亮一分。

  轉了三圈後,四枚骨片同時停住,排列成一條直線,斷成四截的脊骨的形狀。

  然後它們開始發光。

  灰白色的光芒從骨片上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熾,最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光芒中,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一具遺骸傳來,也不是從那些執念傳來,而是從這光芒本身、從這四枚骨片、從他體內那根脊骨深處,同時響起:

  「你來了。」

  白澤沒有出聲。

  那聲音也不以為意,只是繼續道:

  「吾等等你,很久了。」

  「吾等,便是你。」

  白澤瞳孔微縮,心頭狂跳,可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

  「你體內的脊骨,是吾等斷成四截前,留下的最後一截完整者。

  它躲過了那雙眼的標記,躲過了萬古的追索,一直沉睡,等你出生。」

  「等你長成,等你能承受這一切。」

  「等你走到這裡。」

  光芒微微顫動。

  「接過吾等,你便是吾等。」

  「吾等,便是你。」

  白澤沉默良久,然後他問:「你們是誰?」

  那聲音道:「吾等,是開天之初,第一批沒有跪下的生靈。」

  光芒驟然熾亮,一直持續了很長很長。

  直到當光芒漸漸斂去時,白澤仍站在原地。

  四枚骨片已經消失了,它們化作了四縷極細的光,從他眉心、胸口、丹田、脊骨四個位置同時滲入體內,與那根沉睡萬古的脊骨融為一體。

  脊骨銘文在他體內輕輕跳動。

  不再是溫熱,不再是滾燙,不再是任何需要描述的溫度。

  只是跳動,如同心跳,這一刻他終於完整了。

  白澤緩緩睜開眼。

  那三具遺骸還躺在地上,但已經化作灰白色的細沙,與盆地里的那些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轉身,向外走去。

  四不相還站在骨柱環外等他。見他出來,它愣了一下。

  「你……」它開口,又停住。

  白澤看著它。

  四不相沉默片刻,然後低聲道:「你不一樣了。」

  白澤點點頭,他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體內那根脊骨已經完全甦醒,與四枚骨片融為一體。

  無數畫面、無數記憶、無數聲音在他識海中沉浮,卻不會衝垮他,只是靜靜待在那裡,如同終于歸位的路標。

  他是白澤,也是那根脊骨的主人。

  也是萬古以來所有未曾跪拜者的最後一人。

  他抬頭,望向那張巨大的、只有輪廓的臉。

  那張臉正在變淡。

  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消融,化作極淡的光縷,向上升騰,融入那無盡的霧氣之中。

  「它要散了。」四不相說。

  白澤點頭,那雙眼不會再來這裡了。

  因為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看的東西。

  那些被標記的、被獻祭的、被遺忘的,都已經化作執念,化作骨片,化作他體內的光。

  它們等到了該等的人,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白澤轉身,望向北方,那裡,是崑崙山的方向,也是那雙眼曾經睜開的方向。

  「接下來呢?」四不相問。

  白澤沉默片刻,然後他道:

  「回去。」

  「回崑崙?」

  「回崑崙。」他說:「告訴他們,最後一枚骨片取到了,三族遺物也接了,那些執念都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後,等。」

  「等什麼?」

  白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向北方更遠處,望向那層雲海之後隱約存在的、萬古以來沉默矗立的天柱。

  「等它睜眼。」

  白澤轉身,向盆地外走去,四不相跟在他身側,沒有再問。

  走出那座巨大的骨柱建築時,那些骨柱上的紋路正在緩緩黯淡。

  從最底層開始,灰白色的光芒一層一層熄滅,如同萬古長夜中最後一盞燈終於燃盡了油。

  盆地里那些細沙,在白澤走過時微微顫動,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

  像是告別,又像是終於可以安靜地沉睡了。

  他們穿過盆地,穿過那層灰濛濛的霧氣,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上飛去。

  霧氣依舊濃得化不開,但白澤已經不需要看清前路。

  體內那根完整的脊骨時刻指引著方向,像一枚永遠指向北方的針。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他們穿出霧氣,回到懸崖邊緣。

  回頭望去,崖下依舊灰濛濛一片,與來時沒有任何不同。

  但白澤知道,下面那些東西已經散了。

  那些執念,那些遺骸,那些骨柱,都已經化作他體內的光,或者地面上再也不會醒來的細沙。

  「走吧。」他說。

  遁光再起。

  來時用了兩日一夜,歸途卻慢了許多。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沿途有太多需要停下來看的地方。

  那些他們曾經繞過、曾經掠過、曾經無視的地裂、坑洞、斷痕,如今在白澤眼中都有了不同的意義。

  他能在飛過時感應到下面埋著什麼。

  有的已經徹底沉寂,有的還在緩慢律動,有的一息尚存卻正在消散。

  每一次感應,他都會停一停,向下望一眼,然後繼續向前。

  四不相問他:「不下去看看?」

  白澤搖頭:「不必了,它們知道我來了。」

  四不相沒有再問。

  第一日傍晚,他們經過那片曾經關押上萬生靈的盆地。

  盆地已經空了,伏羲的推演之力留下的痕跡還在,那層禁制已經被破開一個大口子,足以讓所有人走出去。

  盆地里那些簡陋的棚屋、帳篷、石圈還在,但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只有風穿過空曠的盆地,帶起零星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曾經有人躺過的地方。

  白澤沒有停,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向北。

  第二日凌晨,他們經過那處有十二尊石像環繞的山。

  山巔的霧氣已經散盡,露出光禿禿的山頂。

  那十二尊石像依舊矗立,但頭顱正面的三道斜痕已經徹底閉合,變成三道淺淺的、不會再睜開的痕跡。

  山體深處,那種緩慢沉著的律動已經消失。

  白澤落下去,在石像環繞的圈內站了片刻。

  脊骨銘文在他體內輕輕跳動,感應著山腹深處那些已經徹底沉寂的存在。

  它們等了萬古,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然後安靜地睡去。

  他轉身,繼續向北。

  第二日黃昏,他們回到那座山谷。

  谷口那兩尊石像還在,但已經矮了許多。

  或者說,它們終於可以卸下萬古的守望,真正地風化,真正地老去。

  石像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橙紅色,與之前那種死寂的灰白截然不同。

  白澤沒有進谷,只是站在谷口,望著那兩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