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對龍族探子這種東西，一點都不意外。
歸墟現在收留了三十六族。
這些族群大多數都是從龍族徵召和壓迫下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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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只要不是瞎子，遲早會察覺到不對。
尤其是之前那個叫敖猙的蛟龍，還被自己斷了一隻爪子。
黑水龍王若真的完全不查，那才奇怪。
只是陸沉沒想到，龍族的動作會這麼快。
更沒想到，探子已經混進了歸墟外城。
因果薄的畫面浮現在陸沉意識中。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的寒魚族修士。
修為不高。
只有真仙境界。
進入歸墟後，他表現得十分低調。
平日裡負責在外城靈池中飼養寒水魚苗，偶爾去歸墟學宮旁聽基礎課程。
怎麼看都是一個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的避難者。
可因果薄照見之下，他的元神深處藏著一枚黑色龍鱗。
那龍鱗與北海之外的黑水龍宮隱隱相連。
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用龍鱗向外傳遞訊息。
不過歸墟胎膜隔絕天機，他傳出去的訊息並不完整。
大多只是一些外城的模糊情況。
比如歸墟內有不少避難小族。
比如海靈族掌管歸墟事務。
比如歸墟中有因果司、避劫司、巡界司。
比如帝君從未真正露面。
也正因為最後一條，黑水龍宮似乎對陸沉的狀態產生了懷疑。
陸沉看完後，只覺得腦殼疼。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歸墟越熱鬧，外界越好奇。
外界越好奇，麻煩就越多。
麻煩越多，他的四條腿就越危險。
「要不直接把他丟出去？」
陸沉剛冒出這個念頭，系統聲音便響起。
「檢測到龍族探子混入歸墟，請宿主選擇。」
「一，殺掉探子，震懾龍族，獎勵龍魂鎖鏈。」
「二，放任探子傳信，吸引龍族來犯，獎勵大羅戰意一縷。」
「三，修改探子記憶，讓他帶回假訊息，獎勵欺天水霧。」
陸沉看完三個選項，毫不猶豫排除前兩個。
殺掉探子？
那不是告訴龍族，歸墟真的有問題嗎？
放任傳信？
更不行。
龍族來犯有什麼好處？
獎勵大羅戰意有個屁用。
他又不想打架。
第三個最好。
修改記憶。
帶回假訊息。
讓黑水龍宮誤以為歸墟沒什麼價值，最好永遠別來。
「選三。」
「恭喜宿主獲得欺天水霧。」
下一刻。
一縷淡淡水霧在陸沉元神中凝聚。
這水霧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能遮掩歸墟部分景象，也能短暫修改境界低於陸沉者的感知和記憶。
當然，對大羅金仙以上強者作用有限。
但對一個真仙境的探子，完全夠用。
陸沉很滿意。
這東西不錯。
符合他的風格。
不殺。
不打。
不正面衝突。
悄悄把對方忽悠走。
這才叫避劫。
外城。
那名寒魚族修士正低頭整理靈池。
他名叫寒七。
當然，這不是真名。
他的真實身份，是黑水龍宮培養的一名水族暗探。
因為血脈稀薄，外表與寒魚族極像，所以被安排混入歸墟。
剛進入歸墟時，寒七很緊張。
他原本以為，傳說中的歸墟必然是一處兇險之地。
畢竟黑水龍宮一直懷疑，這裡藏著一位不願臣服龍族的古老大能。
可真正進入後，他卻發現，歸墟外城並沒有想像中可怕。
這裡有許多弱小族群。
他們修為不高。
行事謹慎。
甚至可以說有些膽小。
城中確實有一些司職機構，但看起來也不像強大勢力，更像是一群逃難者抱團取暖。
唯一讓寒七忌憚的，是因果司。
他一直避開因果司。
也儘量不靠近北冥道宮。
這三年裡，他傳出不少訊息。
可惜歸墟胎膜阻隔嚴重，很多訊息都傳不完整。
這一日。
寒七照常來到靈池邊。
可他剛低下頭，眼前忽然泛起一陣水霧。
「嗯？」
寒七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想催動元神。
可下一瞬，他眼神便變得茫然起來。
水霧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眉心。
他看到的歸墟，開始發生變化。
巍峨的歸墟城，變成了一座簡陋外城。
北冥道宮的光輝，變得暗淡無比。
因果薄的黑白神光，變成了一本普通水族名冊。
護界隊的演武場，變成了一群年輕修士亂糟糟的切磋之地。
歸墟學宮，也變成了幾間粗陋石屋。
更重要的是，他記憶中的陸沉氣息，也被欺天水霧篡改成了「疑似重傷沉眠」。
一切都顯得貧瘠、荒涼、混亂。
像是一群走投無路的小族，躲在歸墟外圍苟延殘喘。
寒七茫然片刻，很快恢復清醒。
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只是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歸墟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
所謂玄淵帝君，或許只是受傷太重，借歸墟海眼苟延殘喘的古老玄龜。
否則為何從未露面？
為何任由海靈族管理事務？
為何只收留這些弱小族群？
寒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訊息必須傳回去。
當夜。
他悄悄催動元神深處的黑色龍鱗。
一縷微弱氣息，順著歸墟胎膜邊緣，艱難傳出。
北海之外。
黑水龍宮。
一座幽暗偏殿中，黑水龍王正閉目修行。
忽然，他面前的黑色龍鱗微微一亮。
一道斷斷續續的訊息傳來。
「歸墟…外強中乾……」
「玄龜…疑似重傷沉眠……」
「內界貧瘠…弱族聚集……」
「海靈族掌權…帝君不現……」
「因果司…虛有其表……」
「護界隊…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