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
一座古樸宮殿懸在無邊灰氣之間。
紫霄宮。
宮門看起來並不誇張，甚至稱得上樸素。
可那一磚一瓦都彷佛與大道相合。
宮門上方三個古字，讓所有趕到此地的洪荒大能都不由自主收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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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抵達時，外面已經來了很多人。
三清站在最前。
老子氣息平和。
元始神情端肅。
通天背後劍意若隱若現。
伏羲與女媧在另一側。
帝俊、太一剛到不久。
紅雲、鎮元子也在。
鯤鵬則早早占據了一個靠前位置。
陸沉掃了一眼，心裡只覺得熱鬧。
這些名字隨便拿一個出去，未來都是洪荒響噹噹的人物。
如今卻全擠在紫霄宮門口等開門。
他這種怕麻煩的性格，本能地往邊緣站了站。
最好離人群遠一點。
別人也很快注意到他。
「玄淵帝君？」
「北海歸墟那位？」
「聽說他一殼承過羅睺魔劫。」
「祖龍、元鳳、始麒麟皆在歸墟留下火種。」
「他竟然真來了紫霄宮。」
議論並不算大。
可大羅修士耳力驚人。
陸沉自然聽得清楚。
他當作沒聽見。
名聲這種東西，越解釋越麻煩。
就在這時，紫霄宮門緩緩開啟。
兩名童子出現在門前。
一個男童。
一個女童。
正是昊天與瑤池。
「聖人有命。」
「諸位可入宮聽道。」
話音剛落。
外面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頗有高人風範的一眾大能，幾乎同時向宮內而去。
陸沉站在後面，看得眼皮一跳。
至於嗎？
一個座位而已。
可當眾人進入大殿，他便明白了。
最前方擺著六個蒲團。
整個紫霄宮其餘地方雖然也可坐，可這六個蒲團顯然極其特殊。
上面大道氣機更濃。
位置也正對聖人講道之地。
誰都能看出。
這六個位置，多半代表某種特殊機緣。
三清最先坐下前三席。
女媧坐第四。
鯤鵬憑速度占住第五。
紅雲則落在第六。
帝俊、太一、鎮元子等人慢了一步，只能坐在後方。
陸沉看到這裡，心裡反而徹底放心。
六個位置都滿了。
很好。
不用搶。
他繼續往後走。
越過一排又一排大能。
最後停在靠近宮門的位置。
這裡離聖人最遠。
距離門卻最近。
陸沉很滿意。
出事好跑。
講道聽不清？
大羅元神又不是擺設。
再遠也能聽。
於是，在無數人爭取儘量靠前時，陸沉直接選了最後方最靠門的一個位置坐下。
這一幕落在不少大能眼裡，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帝俊原本還在觀察前方六個蒲團。
見陸沉走到最後，忍不住側目。
「玄淵帝君為何坐那裡？」
太一也看了一眼。
「以他的實力，真想爭前排，不該如此輕易放棄。」
伏羲微微皺眉。
「或許他根本沒想爭。」
這句話反而讓幾人沉默。
紫霄聖人第一次講道。
大家誰都想更靠前。
玄淵帝君卻從一開始便沒看那六個蒲團幾眼。
這份態度太奇怪。
陸沉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正仔細觀察宮門。
開合方式。
空間陣紋。
混沌出口方向。
萬一真出什麼意外，從哪裡撤最快。
觀察完畢後，他心裡更穩。
不錯。
這位置選得很好。
就在此時。
宮門外忽然傳來兩道匆忙氣息。
接引、准提到了。
兩人一路穿越混沌，模樣頗為狼狽。
進入紫霄宮後，看見六個蒲團都已坐滿，神情頓時變化。
後續讓座、爭位之事很快發生。
紅雲最終起身。
鯤鵬的位置也在一番變化中失去。
陸沉從頭看到尾，眉頭越皺越緊。
一個座位。
竟然能牽出這麼多因果。
紅雲讓座。
鯤鵬失位。
接引准提得座。
表面只是幾步移動。
可陸沉有因果薄經驗，又修混沌蛻殼法，對因果氣機極為敏感。
他能清楚感覺到。
就在位置改變的瞬間，紅雲、鯤鵬、接引、准提之間已經纏上了一層極深因果。
這讓陸沉更加慶幸。
幸好自己沒搶。
蒲團越好，因果越大。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種看似免費的好東西。
旁邊一名大羅散修忍不住低聲問他。
「帝君。」
「前方蒲團明顯關係重大。」
「您為何不爭？」
陸沉看了他一眼。
「坐哪都能聽。」
對方一怔。
陸沉又補了一句。
「離門近，方便。」
大羅散修沉默許久。
方便？
方便什麼？
方便離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玄淵帝君這種存在，會為了方便進出，主動放棄疑似聖位機緣的蒲團？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真沒把蒲團機緣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那散修眼神瞬間肅然。
「帝君道心，晚輩佩服。」
陸沉：「……」
你佩服什麼？
我只是坐個門口。
可類似的理解正在紫霄宮裡迅速擴散。
玄淵帝君不爭前位。
對六個神秘蒲團毫無興趣。
甚至坐到了最靠門的位置。
越來越多大能開始覺得。
這位北海帝君，恐怕真的已經擁有自己的完整大道。
聖人蒲團都未必能讓他動心。
就在眾人思緒各異時。
紫霄宮最前方。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
鴻鈞坐上高台。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聖人講道。
要開始了。
陸沉也收起雜念。
可就在他準備看向鴻鈞時。
前方第四個蒲團上的青衣女子忽然回頭。
兩道目光第一次真正碰在一起。
陸沉舊殼法相。
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女媧。
……
女媧回頭的動作很輕。
她只是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特殊氣機，下意識看了一眼。
可對陸沉而言，這一眼的意義完全不同。
系統幾乎在女媧目光落來的同時，驟然亮起一片血紅。
【警告。】
【檢測到宿主未來補天死劫關鍵人物。】
【女媧。】
【當前狀態：大羅圓滿，尚未成聖。】
【未來關聯：補天、四極、北海玄龜。】
【宿主當前補天死劫替命進度：三成六。】
一行行紅字浮現在陸沉元神深處。
他表面依舊坐得平穩。
心裡卻已經繃緊。
女媧。
終於真正見面了。
陸沉穿越洪荒以來，想過無數次將來見到女媧會是什麼感覺。
憤怒？
談不上。
如今的女媧甚至還沒成聖，更沒有砍他腿的想法。
敵意？
也不合適。
未來補天本就是天地大劫。
若天塌了，女媧必須想辦法補。
真正把北海玄龜推上承命位置的，是天地因果。
女媧更像執行者。
可理解歸理解。
陸沉看到她，還是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四條腿。
雖然法相如今是人形，腿也正常。
可心理陰影仍在。
「就是你以後來北海找材料啊。」
陸沉心裡嘀咕。
女媧卻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只覺得這位玄淵帝君十分奇怪。
龍漢量劫剛結束時，她便聽說過北海歸墟。
三族火種在那裡存活。
羅睺最後一道魔劫被玄龜舊殼承下。
鴻鈞證道之前，更曾親自到歸墟看過三生門。
這些事情足以讓任何洪荒大能記住玄淵帝君。
女媧原本以為，這樣的人來到紫霄宮，至少會坐在前方。
結果對方坐在門口。
更奇怪的是。
玄淵帝君看她的眼神，明顯有一瞬波動。
那種波動並非欣賞。
也沒有敵意。
更像是一種……
警惕？
女媧有些疑惑。
自己與北海玄龜從未見過。
他為何會警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