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金烏太子也得在界碑外說話

  第五十六座三生驛。

  炎瀾留下的太陽火氣還沒有完全散去。

  十二名妖兵離開不到半日。

  天穹突然變成赤金色。

  轟隆隆!

  雲層被一股恐怖高溫強行排開。

  原本照耀洪荒的十輪大日之中,其中一輪猛然暗淡幾分。

  緊接著,一道巨大金烏虛影脫離大日。

  雙翼展開。

  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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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振翅,都有無窮太陽真火向四周席捲。

  北海表面迅速蒸騰。

  大片水霧衝上天空。

  第五十六驛周圍剛剛平靜下來的生靈齊齊變色。

  「金烏!」

  「真有金烏太子來了!」

  「巡日使剛死,這麼快就到了?」

  「退後!都往驛站裡面退!」

  原本在界碑外看熱鬧的修士再也顧不上其他。

  紛紛往遠處撤離。

  一些修為較低者更是直接衝進三生驛。

  誰都知道。

  巡日使只是太乙金仙。

  金烏太子身份完全不同。

  帝俊之子。

  太一之侄。

  真正的妖庭嫡系。

  巨大金烏從天而降。

  太陽真火凝聚。

  最後化作一名身穿金色長袍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

  眉心一道赤金火紋。

  眼神卻極其凌厲。

  他落到界碑外。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炎瀾死亡以後留下來的那片灰燼。

  十二名先一步返回的妖兵已經跪在旁邊。

  「拜見七太子!」

  七太子沒有理會他們。

  他看著三生驛。

  「炎瀾死在這裡?」

  為首妖兵低頭說道:「是。」

  七太子眼神逐漸冰冷。

  「誰殺的?」

  因果鏡緩緩亮起。

  玄淵舊殼的身影出現在鏡中:「我。」

  聲音落下。

  附近空氣瞬間安靜。

  很多躲在驛站里的修士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個是玄淵帝君。

  一個是妖庭金烏太子。

  真正碰上以後。

  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七太子盯著玄淵看了幾息。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父皇、叔父都提過。

  妖庭內部也早有命令。

  遇到歸墟三生驛不要隨意試探。

  可聽說是一回事。

  炎瀾畢竟是自己麾下巡日使。

  如今死了。

  他自然得過來。

  七太子沉聲問道:「為什麼殺他?」

  玄淵抬手。

  因果鏡里的畫面重新顯化。

  炎瀾把太陽真火推到界碑邊緣。

  火羽越線。

  清河右臂被燒傷。

  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七太子看完。

  眉頭依舊緊皺。

  「他沒有故意殺你歸墟的人。」

  玄淵說道:「傷了。」

  七太子語氣沉了幾分。

  「無意之失,也要死?」

  玄淵說道:「我提醒過三生驛的規矩。」

  「他也知道玄鴉怎麼死的。」

  七太子一時沒有接話。

  炎瀾知不知道規矩?

  當然知道。

  整個妖庭現在誰不知道?

  玄鴉大羅中期。

  已經用命把這條規矩傳遍妖庭上下。

  炎瀾還把太陽真火放到界碑旁邊。

  自己承擔後果。

  從規矩上來說。

  挑不出太大問題。

  可七太子心裡依舊不舒服。

  十日橫空以後。

  他們兄弟一路縱橫洪荒。

  尋常族群見到金烏真火就得退避。

  哪怕很多大能,也會看妖庭臉面。

  如今一個巡日使剛來北海。

  便被直接磨死。

  七太子抬頭看向那塊界碑。

  「入驛止戈。」

  他緩緩念出四個字。

  隨後又看向玄淵。

  「只要本太子不進去,你就不管?」

  玄淵說道:「不越界,不傷歸墟的人,隨你。」

  七太子點頭。

  「好。」

  話音落下。

  他身上的太陽真火轟然暴漲。

  轟!

  一輪小型大日直接在背後升起。

  熾熱威壓席捲數萬里。

  北海海面瞬間下降數丈。

  三生驛玄陰光幕迅速亮起。

  驛站內部大量修士臉色發白。

  「好強!」

  「這金烏太子的太陽真火,比剛才巡日使強太多了!」

  「他該不會真準備打吧?」

  七太子沒有跨越界碑。

  只是站在外面。

  可那股強橫威壓已經毫無保留朝三生驛壓去。

  他想試,想親自看看,這個被父皇、叔父多次提及的玄淵。

  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玄陰光幕不斷蕩漾。

  九幽寒泉瘋狂湧出。

  金色、幽藍兩種力量在界碑上方碰撞。

  七太子眼神逐漸認真。

  自己已經把太陽真火催到這個程度。

  三生驛陣法竟然還撐得住。

  「有點意思。」

  他抬起右手。

  一縷更加純粹的太陽神火凝聚在指尖。

  這一次。

  火焰只有拳頭大小。

  裡面蘊含的溫度卻讓周圍空間直接扭曲。

  旁邊妖兵臉色驟變。

  「太子!」

  七太子說道:「放心。」

  「我只是試一下界碑。」

  話音落下。

  太陽神火緩緩向前。

  距離界碑越來越近。

  一丈。

  三尺。

  一尺。

  最終。

  越過界線。

  嗡!

  三生界碑瞬間亮起。

  黑白道紋沖天而起。

  七太子眼神一凝。

  他能夠感受到。

  自己那一縷太陽神火進入驛站範圍以後。

  立刻被某種因果規則記錄。

  可他沒有停。

  反而繼續往前推。

  他想看看玄淵到底會做到什麼程度。

  歸墟深處。

  陸沉睜開雙眼。

  看著那縷已經越過界碑的太陽真火。

  心裡多少有些無奈。

  剛死一個巡日使。

  現在金烏太子親自來試。

  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在界碑邊上折騰?

  玄淵的聲音傳出。

  「退回去。」

  七太子聽見以後。

  眉心火紋微亮。

  「本太子若不退呢?」

  玄淵看著他。

  「那就按越界算。」

  七太子少年心性。

  聽見這話。

  反而被激起幾分銳氣。

  「好啊。」

  「本太子倒想看看,你怎麼按。」

  指尖輕推。

  太陽神火再次向前半丈。

  下一瞬。

  天地彷佛突然安靜。

  七太子臉色猛地一變。

  一股遠超預料的恐怖力量。

  毫無徵兆落在他身上。

  沒有死輪。

  也沒有慢慢磨滅生機。

  玄淵舊殼直接抬手。

  掌印橫跨虛空。

  轟!

  整個北海上空猛地一震。

  七太子身後的大日法相當場崩碎。

  太陽真火朝四周瘋狂炸開。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肩膀已經被一隻遮天巨掌壓住!

  「什麼?!」

  七太子瞳孔驟縮。

  體內金烏血脈瘋狂爆發。

  雙翼從背後展開。

  「給我開!」

  轟隆隆!

  太陽真火如同火山爆發。

  赤金火海覆蓋天穹。

  可壓在肩膀上的手掌。

  紋絲不動。

  七太子的臉色從震驚迅速變成駭然。

  他能清楚感覺到。

  那隻手掌裡面甚至沒有爆發多少殺伐大道。

  單純就是力量。

  純粹到讓他無法撼動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七太子咬緊牙關。

  金烏真身直接顯化。

  數萬丈龐大金烏重新出現在北海。

  雙翼一振。

  海面蒸發。

  可下一刻。

  那隻手掌跟著暴漲。

  轟!

  巨掌從天而降!

  七太子只覺得眼前天地猛然一暗。

  整個金烏真身已經被生生從高空按落。

  砰!

  金色大日撞進北海。

  億萬海水沖天而起。

  整片海域彷佛被一顆真正太陽砸中。

  海浪席捲數十萬里。

  附近圍觀修士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太子被按下去了?!」

  「就一掌?!」

  「那可是金烏太子啊!」

  「太陽真火都爆成這樣了,帝君的手掌連停都沒停!」

  一個妖族修士滿臉難以置信。

  雙腿都在發軟。

  他以前一直聽人說玄淵龜甲無敵。

  如今親眼看到這一掌。

  才發現這位北海帝君的力量,同樣誇張到讓人頭皮發麻。

  北海深處。

  七太子瘋狂掙扎。

  太陽真火把周圍海水燒成大片蒸汽。

  可玄淵的手掌依舊按在他背上。

  越掙扎。

  壓力越重。

  金烏真身甚至被強行壓到海底。

  轟!

  海底山脈崩裂。

  七太子胸口氣血翻騰。

  一口金色鮮血險些吐出。

  更加讓他驚駭的事情隨之出現。

  右側羽翼。

  剛才越過界碑的那縷太陽真火與他本源相連。

  如今一圈黑色死亡道紋已經沿著火焰因果纏上翅膀。

  羽翼表面的太陽真火迅速暗淡。

  只短短几息。

  原本璀璨如大日的右翅。

  已經有將近一半火焰熄滅。

  七太子終於慌了。

  這和被一掌按進海里完全不同。

  力量壓制。

  以後還能修。

  本源太陽火如果真被磨掉。

  恢復起來極其麻煩。

  「停!」

  七太子咬牙開口。

  玄淵沒有立刻鬆手。

  「還越嗎?」

  七太子臉色漲紅。

  可感受著右翅不斷熄滅的太陽真火。

  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越。」

  轟!

  壓在背上的手掌終於抬起。

  七太子猛然振翅。

  整隻金烏衝出北海。

  水浪再次炸開。

  他重新化成人形。

  金色長袍已經濕透。

  右肩位置的氣息明顯比左邊弱一截。

  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狼狽。

  可附近所有修士都沒有笑。

  沒人敢笑。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掌里。

  七太子站在半空。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臂。

  對應羽翼本源的太陽真火確實少了一部分。

  玄淵剛才如果繼續磨。

  自己只會更慘。

  七太子抬頭看向因果鏡。

  眼神已經和剛來時完全不同。

  「你真敢打我。」

  玄淵語氣平靜。

  「你越界了。」

  七太子張了張嘴。

  最終一句反駁都沒說出來。

  因為確實如此。

  他自己親手把太陽真火推過界碑。

  玄淵還提前讓他退。

  自己沒退。

  現在挨打。

  說到底還是那套規矩。

  七太子沉默良久。

  突然問道:「炎瀾傷了你的人,你殺他。」

  「我剛才只放了一縷火,沒有傷人。」

  「所以你沒殺我?」

  玄淵懶得說話。

  七太子臉色更加複雜。

  原本他還以為玄淵顧忌自己身份。

  現在聽起來。

  和身份半點關係都沒有。

  自己沒殺人。

  所以沒死。

  就這麼簡單。

  七太子深吸一口氣。

  右肩依舊傳來陣陣虛弱。

  他重新看向界碑。

  這一次。

  目光停了很久。

  隨後腳下往後退了一步。

  真正退出界碑範圍。

  身後十二名妖兵看到這一幕。

  一個個神情震動。

  金烏太子。

  主動退了。

  周圍那些北海修士更是看得呼吸急促。

  有人眼睛瞪得發酸都捨不得移開。

  「真退了......」

  「剛才還想試界碑呢。」

  「被帝君按進北海一掌,出來以後自己退了。」

  一個水族老者捋著鬍鬚。

  手都在輕輕發抖。

  「這才叫規矩啊。」

  「你是誰都沒用。」

  七太子顯然聽見了。

  臉色微微抽動。

  卻沒有發作。

  他轉身望向高空。

  剩下九輪大日依舊在洪荒天穹游弋。

  幾位兄長、弟弟都還等著他。

  七太子最後看了玄淵一眼。

  「炎瀾的事情,本太子回去會如實說。」

  玄淵點頭。

  「隨你。」

  七太子不再停留。

  金烏真身重新顯化。

  只是這一次。

  他升空以後沒有再從三生驛正上方經過。

  金色遁光劃出一個明顯弧度。

  繞開第五十六驛。

  直奔其他九輪大日而去。

  驛站外。

  眾人抬頭看著那道繞出去的金色弧線。

  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北海海風重新吹過界碑。

  「入驛止戈」四字依舊安靜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