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關外。
十七族跪在黑水海域之上。
他們大多傷痕累累。
有些族群人數只剩幾十。
有些族群還帶著襁褓中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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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年邁族長，氣息虛浮，顯然已經燃燒過本源。
他們一路逃到這裡，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若鎮龍關不開，他們很快就會死在北海黑潮之中。
寒絕站在關牆上，臉色凝重。
歸墟收留避難族群不假。
但鎮龍關剛剛建成，龍族三太子還被罰守在這裡。
這時候又來十七個從龍族手中逃出的族群，怎麼看都容易引來新麻煩。
瀾霜很快趕到鎮龍關。
明珠女君也隨之而來。
兩人站在關牆之上，俯視下方十七族。
為首的白髮老者再度叩首。
「老朽寒滄，乃寒沙族族長。」
「我等十七族，皆受北海龍族徵召。」
「龍族要我等獻出族中青壯，前往黑水龍宮修築水府。」
「可我等族中早已人丁凋零，再獻青壯，便是滅族之禍。」
「聽聞歸墟可避量劫，玄淵帝君庇護弱族。」
「我等願獻上族中所有靈材，只求入歸墟求一條生路。」
說完。
十七族首領齊齊叩首。
「求帝君開恩！」
聲音悽厲。
不少歸墟守衛都動容了。
他們很多人，當初也是這樣逃來的。
若非歸墟開門，自己族群早已消失在北海。
如今看見十七族跪在關外，難免想到曾經的自己。
寒絕握緊手中長槍。
「瀾霜司命，救不救？」
瀾霜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這件事不能只憑一時心軟。
十七族入歸墟，意味著歸墟與龍族的矛盾繼續加深。
更何況，因果薄已經證明，並非所有逃亡小族都值得收留。
赤鰭族的事還在眼前。
若再放入幾個心懷惡念的族群，歸墟內部也會出亂子。
「請示帝君。」
瀾霜低聲道。
歸墟深處。
陸沉看著關外十七族，頭疼得厲害。
他想救嗎？
當然有點想。
這些族群拖家帶口，老人孩子都有。
把他們關在外面，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條。
可一旦收留他們，龍族那邊肯定又會記一筆。
黑水龍宮已經來了兩次。
下一次來什麼？
大羅？
龍族主脈？
甚至祖龍？
一想到祖龍那種存在，陸沉就覺得龜殼發緊。
可他再看那些跪在鎮龍關外的族群，又實在說不出「全部趕走」。
系統聲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十七族叩關求入歸墟，請宿主選擇。」
「一，全部收入歸墟，彰顯帝君仁德。獎勵北冥靈脈三條。」
「二，全部拒絕，斷絕外界因果。獎勵避劫丹一瓶。」
「三，設立入界三規，擇善者入，惡業重者拒。獎勵因果薄升級。」
陸沉看到第三個選項，心中一動。
因果薄升級。
這個好。
全部收，風險太大。
全部拒，又太冷血。
用因果薄篩選，最合適。
「選三。」
「恭喜宿主，因果薄升級。」
北冥道宮前，因果薄突然綻放出更濃郁的黑白光輝。
光輝穿過歸墟城，直接落向鎮龍關。
瀾霜心中一震。
她明白帝君已經給出回應。
陸沉的聲音隨之響起，傳遍鎮龍關外。
「入歸墟者，守三規。」
「第一，不得在歸墟內私鬥殺戮。」
「第二，不得泄露歸墟真實情況。」
「第三，須受因果薄照見。」
「因果清者，可入。」
「殺孽深重、不知悔改者，離開。」
十七族頓時騷動起來。
大多數族群首領臉上露出希望。
可也有兩個族群的首領，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瀾霜站在關牆上，抬手開啟因果薄。
「從寒沙族開始。」
寒滄沒有猶豫，直接帶族人上前。
因果薄光輝落下。
水鏡中浮現出寒沙族過往。
寒沙族世代生活在北海沙海，擅長凝練寒沙築巢。
他們確實受龍族壓迫多年。
雖然族中也有殺伐，但多為抵禦海獸與追兵。
因果薄給出結果。
「寒沙族，可入外城。」
寒滄老淚縱橫。
「多謝帝君！」
緊接著。
第二族。
第三族。
第四族。
一個個族群接受因果薄審查。
其中十五族皆透過。
他們有過爭鬥，有過殺伐，也有過艱難求生時的血腥選擇。
但大多數殺孽都有因果源頭，算不上惡業深重。
瀾霜允許他們入外城，暫居鎮龍關後方區域。
很快，輪到第十六族。
血鰍族。
這一族體形修長，皮膚暗紅，身上帶著一股濃鬱血腥味。
血鰍族族長眼神陰冷，臉上卻掛著謙卑笑容。
「我血鰍族也受龍族壓迫多年，還請帝君開恩。」
因果薄光芒落下。
下一刻。
水鏡中浮現出一幕幕血腥畫面。
血鰍族並非被龍族逼到絕路。
他們曾主動依附龍族，為龍族搜捕逃亡小族。
甚至將不少弱族幼童獻給龍族煉製血食，以此換取庇護。
後來黑水龍宮徵召加重，血鰍族才選擇逃走。
看到這些畫面，鎮龍關上下一片譁然。
寒絕眼中殺意暴漲：「畜生！」
血鰍族族長臉色大變。
「假的！」
「這是假的！」
「我族也是受害者！」
瀾霜冷冷看著他。
「因果薄不會污衊。」
血鰍族族長見勢不妙，竟然猛地轉身想逃。
可他剛動，鎮龍關上玄武陣紋亮起。
寒絕一躍而下。
長槍帶著冰藍寒芒，直接將其釘在海面上。
「帝君面前，也敢放肆？」
血鰍族族長慘叫。
其餘血鰍族人紛紛驚恐後退。
因果薄繼續照見，將參與惡行者全部標出。
瀾霜聲音冰冷。
「血鰍族，參與搜捕弱族者，逐。」
「未參與者，可留外城勞作三千年贖族中過失。」
「若再犯，斬。」
隨後，又有一個名為黑蟾族的小族被查出類似惡業。
他們曾在逃亡途中故意引龍族追兵去襲擊其他小族，以換取自己逃脫。
同樣被拒。
十七族，最終十五族入歸墟。
血鰍族和黑蟾族大部分被逐出。
這件事，很快在鎮龍關外引起巨大震動。
那些剛剛入歸墟的十五族，反而更加安心。
因為他們發現，歸墟收人並非毫無底線。
這裡不因你弱小就縱容你。
也不因你哭求便放你進去。
因果薄照見之下，善惡難藏。
這種規矩，給了真正受難者極大的安全感。
寒滄帶著寒沙族跪在鎮龍關內，朝歸墟深處叩首。
「帝君大德！」
「從今日起，寒沙族願為歸墟修築外城，不取半分報酬！」
其他十四族也紛紛跪拜。
「我等願為歸墟效力！」
陸沉聽得心情複雜。
又多了十五族。
他原本只想篩選一下。
結果人更多了。
不過因果薄升級後，歸墟內界氣息確實更清明。
新入十五族也帶來了不少特殊能力。
寒沙族擅長築城。
玉藻族擅長淨化水脈。
銀鱗族擅長探查暗流。
這些能力，對歸墟建設都有用。
陸沉只能安慰自己。
只要他們不惹事，問題不大。
可他不知道。
被逐出的血鰍族族長和黑蟾族族長，心中怨毒到了極點。
離開鎮龍關後，他們沒有逃遠。
反而偷偷潛向黑水龍宮方向。
數月後。
一份更誇張的密報，擺在黑水龍王面前。
「歸墟暗中收容龍族逃奴。」
「設鎮龍關。」
「扣押三太子敖烈。」
「以因果薄篩選北海諸族，疑似欲立萬族新規。」
「十五族已入歸墟，稱玄龜為帝君。」
黑水龍王看完，周身黑水龍氣轟然爆發。
整座龍宮都在顫抖。
「好一個歸墟。」
「好一個玄淵帝君。」
「本王一再試探，他卻步步擴張。」
「鎮龍關都修起來了，還敢說不入三族之爭？」
敖猙站在下方，心中隱隱不安。
「父王，三弟還在歸墟手中……」
黑水龍王眼神冰冷。
「所以本王才要親自去。」
「傳令。」
「點三千黑水龍軍。」
「本王倒要看看，那玄龜究竟有幾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