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臨行之前一份禮

  第71章 臨行之前一份禮

  「唔……」

  房間內為何這般亮堂?凌若鄒起眉頭,將手覆上雙眼。

  不知為何頭有些重,說不上來的睏乏,總想再睡上一會。

  可是外面的光線著實刺眼,凌若不滿的抱怨著大晚上的點什麼燈,這不是存心不讓她睡嗎?

  又是在床上一頓打滾,始終無法入眠。掙扎無果,便靠著床檐坐起身來。

  嗯?已是白天?

  原來剛才的光線並非燭光,「什麼時候了?」清冷的嗓音中有一絲沙啞,聽起來不如往日淡漠,卻有點慵懶的意思。

  聽到被主人呼喚,臥在床腳的小雪伸了個懶腰,天干地支它向來分不清楚,思考一下,回道道「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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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未免太朦朧,待是細細思忖一番,突得大驚「巳時過半!」

  平日未及辰時便已開始修煉,巳時早不知出現在海寧縣的哪處角落為民解憂了。若是讓師父知道她此時還在睡覺,估計免不了要遭上一記白眼,還得被數落修煉不用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凌若愁得捶了一下額頭,「喝酒誤事。」

  若非王府何氏現身傑出青年評選,安置流民定然成為難題。

  眾人四散後,她去了肉食鋪,點了那家的招牌菜色。

  紅燒肉很是美味,而烤活鰻魚……太過血腥。

  依稀記得昨夜沒吃上幾口,便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後來的事情……好像斷片了。

  「飯錢結了嗎?」凌若將小雪抱到跟前,撓起它的下巴問道。

  可剛說完就覺多餘,若是沒結銀錢,老闆是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的。回想老闆身上緊實的肉塊,心想怕是沒人敢去他店中吃霸王餐吧。

  小雪被摸得舒服,一直發出咕嚕嚕響,「結了!」

  凌若淺淺一笑,「唷,我家貓兒學會結帳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小雪一個激靈,從主人溫柔的手指中清醒過來。

  那錢,是教漁先生結的,可是他不讓說。

  小雪圓溜溜的眼睛睜得老大,警惕的立起貓耳,心虛的喵了一聲。

  昨夜喝得爛醉,也不知是怎麼回來的。

  可笑的是,恍惚間似乎還見到了教漁先生的臉……心中的某個角落,像是有什麼在墜落,僅僅那麼一瞬,慌了。

  凌若輕聲嗟嘆。

  離別愈久,腦海中出現他的次數卻越多。難道不應該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遺忘嗎。

  「嘶」,一聲低吟。

  脖頸肩膀皆是酸痛,昨夜這一覺睡得並不舒坦。凌若轉動幾下脖子,又是上手揉捏。

  瞅著身上這身紅衣,不覺可笑。究竟是喝了多少,安歇時連衣物都未除去。

  「走吧,與師父告別,今日動身塘溪。」

  小雪激動的一聲貓叫。

  「啊」,凌若輕叩貓兒雪白的小腦門,「還有一人要見。」

  未幾,便衝著南閘口方向走去。

  所到之地仍然破敗不堪。

  所謂傑出青年,倒也不像凌若想得那般一無是處,只能充當門面。至少現在說話還有些分量,不再是初到此地時那個人微言輕的小小少年。

  早知如此,應該建議縣令好生修葺此處,一方守護這般落魄,有損「海寧形象」。

  「嘿城隍爺,你在不在?」

  紅衣少女在龕台附近尋了一處空地,用腳掃開地上落葉,鋪開榴紅色衣裙便靠在一旁,很是自來熟的就地坐下。

  喚了幾聲,見沒人理會,不禁犯起嘀咕。

  城隍老爺真身在此,除了這還能去哪?

  凌若發動靈力感知之法追蹤,剛入幻想空間,發現跟前便站著一尊巨大的金光塑像。

  此像不是別人,正是城隍!

  「喂!」不滿的怨了一聲,「身在此處,何故不理我?」

  但見金光頂端利落的轉到旁側,並揚起了一個角度,那神態像極了正在使性子的小婦人。

  既見城隍,便抽身撤出幻想空間。

  凌若雙手向前,佯裝要捧起塑像,故意大聲逗弄道,「再不理我,莫怪我對著您動手動腳了!」

  這句話還真的有用,城隍爺不再裝死,趕緊冒出來道,「快住手!你這無禮丫頭!」

  聞聲,既知她「奸計」得逞,便退到先前的位置,安靜坐好。

  「臭丫頭,不來則已,一來就搗亂。」

  說完,還不忘補充道,「這麼久不來,怕不是忘記小老兒我了?」

  「哪有……」凌若不好意思道。

  城隍爺說的沒錯,數月前來此避難,此後便再沒來過。

  圍城快跑也好,去溪旁練劍也罷。始終都沒有再來探望過他。

  「對不起嘛,給您賠不是。」

  「你不來,都沒人給我送魚了。」城隍爺語氣突然委屈,「雖然老夫並不喜生食。」

  後一句話,其實可以省略。凌若心想,卻沒說出口。

  「此番前來,是與您道別的。」

  「嗯?」城隍爺顯然沒有料到,語氣儘是驚訝,「你要離開海寧?」

  凌若點點頭。

  城隍爺雖然很好奇小丫頭除了海寧縣還能去哪。可是人各有命,既然選擇離開,定然有原因。

  緩了片刻,轉移話題道,「幾月不見,丫頭功力見長,看來碰上個好師父。」

  「是,他老人家教我習劍,如今略具功法,不會輕易被人欺悔了。」

  「劍?!」

  聽聞城隍爺言語之中略顯吃驚,「劍,怎麼了嗎?」凌若干脆問出口。

  「嗯,倒沒什麼。你靈力充盈,只練劍可惜了些。」

  「況且」,似是想到什麼,城隍爺又言,「看你今日感知靈力很是嫻熟,幻想空間已是出入自如,平日應該沒少修煉。」

  修煉是沒錯,不過皆是練體。

  小老頭總是嫌棄凌若身嬌體軟,拿個劍都軟趴趴,沒少增加練體強度。虧得於此,如今她之身體更加輕盈有力。

  至於感知之法……此間數月,並未再次動用。

  思考再三,莫非與小雪心念亦可增益感知修煉?若是如此,那可太令人歡喜。

  可是有一點令她在意,忽然想起最後一次使用感知之力乃是糧店捉拿竊賊。那晚,出現在幻想空間內的不只有小雪,還有一團黑色煙霧。

  凌若將當日眼見之景說與城隍爺。

  「黑色,煙霧。」對方沉思片刻,「靈力因屬性而有不同形態,你所描述的……似是帶有殺戮之意的煞氣,亦或,魔氣。」

  煞氣?魔氣?

  「可知當時還有誰在附近?」城隍爺追問道。

  凌若腦中當即浮現一個身影,雙眸閃現一抹異色。

  只見紅衣少女踟躕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道,「沒有了,當日初學,怕是不夠純熟,興許是我眼花了。」

  城隍爺只是靜默的聽著,未作多言。

  過往千年歲月,萬千信徒跪拜,泥身塑像端坐龕台,靜默不言,只是聽著看著。那情那景,恍如昨日。

  微風拂過,落葉飄蕩而落,昔日茂綠之色已呈枯敗。

  「要變天了。」

  片晌,又言,「多加小心。」

  泥塑小像正欲鑽回龕台,凌若用手拽了一下城隍衣角,「您貴為一方守護,可知周圍其它縣鎮動向?」

  「哦?」

  隨即,城隍爺補充道,「一方守護,自然只守一方。」

  只守一方……紅衣少女眉頭緊鎖,這可讓她犯了愁。便換了個問法,「近日,海寧可有異動?」

  「並無。」

  如此就好,凌若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前些時日,塘溪縣糧荒,村中倖存之人盡數避難於此。待得知乃是異變後,便一直惴惴不安。海寧、塘溪兩地南北對望,生怕災禍南下。」

  「不過一方守護坐鎮在此,既是無異動,小女子便能心安離去。」

  「塘溪縣?」聽聞凌丫頭一席話,城隍爺似是想到什麼,「此地之北,有老夫一位舊日友人,若是得空,且代我拜訪一番。」

  拜訪?話題轉的太快,紅衣少女聽得一頭霧水。

  沒記錯的話,方才她正高談闊論,憂心國計民生。緣何突然托她拜訪舊友?

  況且城隍爺都活了這麼久,他的朋友定然也是個千百歲的「老妖精」。就是不知是個泥的,還是個瓷的。

  未及詢問對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城隍爺使出一股精純之氣對著眼前紅衣少女額前一點,「臨行前,送你一個大禮。」

  說罷,一人一貓憑空消失。

  龕台,如常。

  破敗,依舊。

  若非地面殘留清掃落葉之痕,寂靜的似是從未有人來過。

  「唔啊啊啊!喵喵喵喵??喵!」

  伴著悽慘貓叫,一人一貓從空中「嘭」得跌落在地。

  幸好皆是身負功法,墜地前凌若學著馭劍之法,對著地面拈出幾道氣力,方才撐住身體,助她穩住身形。再是一個挺身快速站穩,輕撫衣裙拍去塵土,又恢復往日清冷麵色,抱著小雪心念道,「城隍爺絕對是公報私仇,本可明說的事非要讓我毫無準備。」

  「就是啊喵。」小雪哀怨的回著。

  「主人,當下只有你我,為何使用心念?」

  「提升修煉。」

  雪白小貓登時張大雙眼,用小腦瓜撞向紅衣少女,「主人,你怕是對修煉有什麼誤解吧。」

  凌若並未理會,而是觀察四周景象。

  也不知城隍爺那一戳究竟何意,此刻身處陌生地界,人地兩生。放眼望去,方圓百里開外,儘是荒蕪。

  唉,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啊……正鬱悶時,聽到小雪一聲呼喚。

  「主人……」

  它在發抖?

  凌若輕聲應了一句。

  「主人小心,此地儘是死屍腐爛之氣。」小雪從懷中跳出,自覺化形為劍,浮在半空中。

  凌若環視四周,枯枝倒木,雜草叢生,毫無生氣。

  如此枯敗,實屬異常。

  參天巨樹早無綠葉,光禿禿的枯枝,如同磨利的巨矛,刺向蒼穹。大地之上,三尺厚土,樹木傾頹倒地,遍地樹屍。

  少女走到死樹跟前蹲下身子細細觀察,「奇怪……」

  傾倒之木並非被人砍伐,倒像是受何侵染瞬間枯死,樹體不支而倒下。

  此情此景,前所未見。紅衣少女長眉緊蹙,一把握住空中銀色長劍,邁著步子繼續向深處走去。

  好像終於可以寫甜甜的戀愛了?甜?不一定?emm。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