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雖勝猶敗查真相
身前是坦途,身後是寶庫。
那股詭異的味道徹底消散,被風掩藏的寶庫仍舊佇立在水族眼皮子底下。倒頹的觸手在落地瞬間化為粉末,與泥沙融為一體。
重回殘垣之下的風道內部,二人將魚王的身體埋在泥沙深處,以水草掩蓋。那裡曾是他殊死奮戰之地,亦是他的家。
「為何不將屍身帶回洞府,水族會好好安葬他。」
「是嗎?」羅肆至的語氣中充斥著不以為然,「它們當真會嗎?」
是啊,它們會嗎?
一句反問讓凌若啞口無言。
堂堂一片水域之主銷聲匿跡五十年,怎會無人過問。魚王真身分明被封存在所謂的禁地,又怎會傳出陷入沉睡這等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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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不知江湖險惡,只是不願相信本性為惡。為了一己私慾,對心知肚明的真相緘默不言。
凌若變得沉默,與羅肆至肩並肩走在水間。經此一戰,小雪也十分疲憊,化成貓兒模樣乖巧地窩在懷中。
走了幾步,少女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什麼。「看樣子水域已經恢復往日祥和,你說他們會知道發生在這裡的事嗎?」
「主人好傻,血玉當年大鬧水域,醒後也未消停,無論哪次不都搞得天翻地覆?周遭氣息發生巨變,它們那些常年靠水而存的魚崽怎麼可能不知道發生過啥!」
「就是。」
緋雲久違搭腔,依舊是那副睥睨眾生的傲嬌口吻,「想當初寧溪洞府血色蔓延,是為小嘍嘍受命胡作非為。今日雙玉廝殺,其內縱使有魚王施法隔絕,也不可能一聲動靜都沒有。」
「對啊對啊,但凡想過魚王可能殞命,怎麼也能猜想這其中可能會發生什麼!」
「未必,低等水族,腦袋呢麼一小顆,能想到個屁。💀☜ 69ˢĦ𝓾ⓧ.𝓒𝕠M 🐨💚」
滿腹憂思在兩個小傢伙一唱一和中被遺忘個七七八八,只不過情緒可以消解,問題始終存在,凌若撇撇嘴並未多言。
何況這場戰鬥以收服第二枚血玉告終,但總覺得雖勝猶敗。在她的印象里秦非渺向來是個縝密之人,不會輕易讓人發現下落。然而回想起寧溪洞府前前後後遭遇的事情,顯然是他——
「故意暴露行蹤。」
冷不丁的,羅肆至忽然接了一句,著實嚇到凌若。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怎麼想什麼都知道?」
「夫人此言差矣。」男子扇柄抵著下巴,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樣道,「蛔蟲顯得多不文雅,這叫心心相映。」
話落,凌若本色的翻了個白眼,高傲冷艷充滿嫌棄。得益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長相,此神情極為傳神。
不過很快就回歸正題,「先不與師侄說鬧,按你的意思,一路走來碰到的詭異事端,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了?」
話音剛落,深褐色的瞳孔猛烈收縮,似乎想起什麼要事。
「很早以前就覺得奇怪了,那會初入江湖想得少,以為魔化之物都長得一副德性。」
「嗯?」羅肆至意識到凌若此刻並不只是話匣大開這麼簡單,「哪裡怪?」
「除卻塘溪村民異化成死屍,見到的第一個魔物便是皇陵地宮內的那位素清派修士。」
詭異的、沒有五官的面容,以及從未見過的招式。凌若托腮回想,「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抱著師父大腿在混,印象最深的有幾件事。其一,骯雅洞的大黑老鼠。其二,京城北郊外的『青樓』。」
提及大黑老鼠,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位奏琴成魔的琴修。想來也是奇怪,按理說對那裡最難忘的莫過於黑毛大王和粉面鼠,再不濟也還是那個自以為走捷徑的鴻芳閣門人,怎麼會是個存在感並不強的修士?
或許事情有些久遠,記憶散成了碎片。
重新聚精會神,少女又道,「至於其三倒是你有關。」聲音壓低,帶著幾許神秘。「你我重逢後不久於京城東郊外遇到的黑水王宮之巨蛹。」
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如此想來自己的經歷也十分超凡,現在最該想明白究竟是什麼在牽引一切發生?
雖然已在心裡默許幕後黑手便是秦非渺,可一個死去三百餘年的人要如何操縱,或者說他又懷揣何種目的?
海寧縣之後便是塘溪鎮、京城、樓門。少女歪頭思忖幾座城池之間的關聯。
「一路而北,氣息愈漸冷峻,地脈靈流紊亂。還有……」碎碎念許久,一副面容躍然靈識神海。
「記得北郊的青樓吧,那裡是玉郎君安歇之地,在其更北的極寒荒蕪之地,游離於常世與陰間,封印惡人的界門是由玉郎君所布。而這樓門縣嘛……」
正欲賣個關子,忽然感到身旁傳來沁涼氣息。羅肆至陰陽怪調的應道,「不知夫人為何提及此地。玉郎君,莫不是那位紫陽真人,聽聞幾百年前在常世頗負盛名,沒想到彼此熟稔到可以這般稱呼。能與此等高人結交真是令人羨煞。」
額……汗毛聳立,一個寒戰。不知此問是該答還是不該答。
若要細究,相識第一日便如此稱呼,與親疏遠近無甚關係。重點是……凌若瞄了一眼男子,玉顏之上泛起紅髮起燙。二人身在水底,總不可能是熱的,那麼非羞即憤。
雖不通情愛,話本還是看了不少,羅肆至這副反應是何意,她心知肚明。
唔,吃醋了。
伸手捏起鬢旁一縷長發把弄,思前想後除了語塞還是語塞,不知該如何接這話茬。玉郎君昔日提及過往,曾苦口婆心說過:想要一段關係穩定長久,需要細心維繫。
凌若抿著嘴唇,隨即化成一條上揚的月牙灣。
「那個,他老人家都一千多歲了,而且是修道的,無欲無求,無欲無求的~」
「而且小女子一介凡人,除了活的久點沒有任何突出之處。紫陽真人道行高深又生得那麼一副皮相,肯定看不上我的啦。」
說著還不忘「老江湖」的拍了拍羅肆至的肩。
然而從眼角餘光打去,此番言辭並未讓他變得心情舒暢。而且連自己也覺得哪裡不對勁,她又沒做什麼幹嘛急於解釋,這豈不是給別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越想越覺得虧。
好在那廝沒有就著這茬繼續聊下去,而是意味深長的吟念著玉郎君和樓門縣。
明眼人都能看出葬於樓門縣的那位與玉郎君關係匪淺。不過「明眼人」只有凌若一個。光是一道界門就將凡塵世俗徹底隔絕。
想到這裡內心竟然起了波瀾,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畢竟她掌握的信息能講上個三天三夜。若再配上腦路歷程,她有信心能把當下海寧縣那位說書先生比下去。
當然,凌若並不知道在她為數不多的幾個醉酒胡鬧之夜,羅肆至與玉郎君早有交接。
「總而言之,玉郎君,阿不,是紫陽真人曾有一位重要友人埋葬於此,據聞也是素清派修士。」
「能與真人成為朋友之人,定不是普通修士。」
凌若點頭深表贊同,「那人似乎是什麼長老的的愛徒,聽緋雲說在除魔大業戰死。」
聞言,羅肆至眼波斗轉。話都說到如此地步,再對不上人就不合適了。
「廣真子。」
「可惡,還沒說完,師侄你就全都猜到了。」少女嘟著嘴佯裝不滿,「不過嘛~」
凌若故意不把話說完,學著玉郎君和師父平日的模樣,故意賣關子。靈動的鹿眸里,滿是對羅肆至「舉手投降」的期待。
對女人最忌諱講道理,她想要什麼,滿足便是。這點道理,從他小時看父母相處就已經深諳。
「在下不才,懇請夫人告知。」說著,還煞有介事的拱手拜之。
見狀,小女子笑靨如花,朝著他的手臂就是一打,「禮大了,使不得!」
打鬧過後,隨即正色。
「我想說的可不是他這個人,而是當時魔化後的模樣。」
「哦?煩請夫人指點一二。」
羅肆至的禮節十足到位,但越是如此凌若越覺得眼前此人刻意至極,十分欠揍。
「指點倒是不敢當,就勞駕師侄收起陰陽怪調,與本姑娘回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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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