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海市蜃樓皆成空
眼前一片猩紅，像是漫天揮灑的血霧。🐳♔ ６９𝕤Ĥ𝕌ｘ.𝐜𝓞м 👺♬
鼻翼翕動，周圍一切如常，沒有血腥的味道。但是……少女四下打量，視線之外的水草間、泥土裡，有否暗藏殺機，可就不一定了。
正欲上前查探，忽覺身體沉重難挪，連簡單的走路，都變得困難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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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哎，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凌若此刻有些心慌，滿目焦灼的尋找小雪和師侄，好問清楚究竟發生何事。然而，發現身旁空蕩蕩的。
方才只是偶感眩暈罷了，不過醒神兒的功夫，難不成顛倒了世間？
能想到顛倒世間四個字，凌若也覺得不可思議，畢竟與之相關的那段回憶……絕對無法稱之為愉悅。
少女捏著下巴陷入思考，但是臂肘長度不足以碰觸。
若說毫無恐懼，絕對是自欺欺人。可與恐懼和焦躁不安相比，更多的是複雜以及她對於此刻身處何等境地的好奇。
凌若目光移向深處的「手」，無指、不成掌，更像是一把半展開的扇面。其上覆滿厚重又整齊的鱗片，邊緣處長有鋒利勾齒，看著威武霸氣。
心咯噔一下，答案呼之欲出：她的靈魂鑽進了魚王的身體！
想起聚集而來的幽光，凌若恍然大悟，原來眼前看到的一切皆與自己無關，而是魂靈主人生前的畫面。
思忖片刻，旋即會意。總是吸引各種怪異事端的獨特體質，成為魚王魂靈的憑依對象簡直再正常不過。
那麼，既然是魚王的視角，這猩紅的場景必定是五十年前血玉降落寧溪洞府之時。
還真是求仁得仁，正愁無處搜尋第二枚血玉的線索，這便天上掉了個大餡兒餅。
不等她再竊喜幾分，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遊動。至於行進方向……透過魚王的眼睛一瞧，滿目招搖又茂密的水草，不正是去往魚族寶庫的必經之路？！
如此這般，等待著「她」的將是一場惡戰、一場殺戮、亦或一場陰謀。
作為一個知曉結果的過來人，凌若此刻無論如何都想阻擋魚王行進的步伐，奈何那龐大身軀充滿無畏的前進，毫無停止之意。
她心知即便再回過去，也無法改變悲劇的結尾，只能安靜的當一個看客。
也罷，天意難為。少女放棄掙扎，任由魚王去往寶庫附近尋找水底異變之源。
經過遍地蚌殼的水域後，熟悉的樓宇躍然眼前，比她親眼所見時更為富麗，而且不止一座。
宮殿群坐落之地，被艷麗柔軟的珊瑚樹包圍。成群的魚兒圍繞在外圍巡遊，像極了虔誠的朝拜者。
魚王行進之處，小傢伙們機敏十足，紛紛讓出一條寬闊大道。
再往前走才看清，那一座座高大樓宇竟來是七根參天立柱，筆挺的守護在宮殿外環，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放眼眺望，不用費力尋找，最大夜明珠所在之處，便是寶庫的位置。
五彩斑斕的珠貝星子，將宮殿點綴的美輪美奐。
凌若眼尖，發現樓宇之上不斷匯集上升水泡，稍作打量便找到原因。原來是那寶庫正中該是門扉之處，有一枚巨貝在不斷張合，看個頭歲有萬千。
縱橫交錯之間，皆有珠貝小亭。不論形狀大小，其上必頂一枚夜明珠。將幽深蔚藍的水底，照耀的宛如白晝。
不愧是存放族人數代寶物之處，僅是最外層的簡單裝飾，隨便帶走一件拿到常世，都價值連城。
相比較不久前親眼看到的簡陋寒酸，眼前的這一切無疑才是實至名歸的寶庫。🍪😝 ➅➈ⓈĤ𝕌ⓧ.¢𝐨𝔪 ☮♜
感慨之餘，更是滿腹狐疑。
縱是千百年也不至滄海桑田，何況區區五十年？
對於寧溪洞府的寶庫會變動如此之大，凌若感到費解。
還有，第二枚血玉呢？
走到現在，紅色的血霧只出現在寧溪洞府附近。反觀寶庫一帶，歲月靜好，毫無異狀。
但越是如此，心中越是不安。
難道異變源沒在這裡，魚王來此地是擔心祖傳寶物被竊而例行檢查？
才下眉頭，又上心頭。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果不其然，隨著龐大身軀的不斷行進，機敏如她，發覺魚王的靈力在以微不可察之速流失。
環觀殿宇，所經之路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橫平豎直，間距如此緊密，查德看去猶如一張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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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又是什麼奇門陣法吧！少女暗自在心中調侃。
再說，水族魚蝦靠遊行，不必多此一舉去建造道路才是。
等等，路、網、陣嗎？
透過魚王的雙眼，凌若再次仔細觀察。
難怪覺得眼熟，這哪裡是普通小路，根本是她在「五十年後」耗費腦力和心力才發現的閉合路線！
而縱橫交錯的珠貝小亭，正是蚌殼傳送機關的位置。
已經來到主殿跟前，魚王對其視若不見，而是改道繞到宮殿西北角，一個陰暗不起眼的角落。
看來要收回方才的不敬猜測——
來此處的目的根本不是巡查寶物是否被竊，而是魚王已經察覺異變根源。
方圓十里，不，方圓百里的活物在不同程度的衰敗。
高大水藻失去活力，蔫頭耷腦垂落在地。色彩鮮艷的珊瑚陸續褪色，柔軟的身體變得堅硬蒼白。
此處越衰敗，血霧蔓延的趨勢越猛。
若沒猜錯，它們的生命正在被汲取！
奪取他人生命之力為自己所用，不正是緋雲的「吞噬」嘛！
如此細想，心中不由惶恐。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告訴她，第二枚紅血玉近在眼前。待想明原因，腳底之處的珊瑚又褪去一層顏色。
凌若立即明了秦非邈再次煉製血玉的真正目的。
然而當下之際，最重要的事就是拔除血玉，解除它對這片水域的破壞。
可惜滿腔熱血只能化作無聲的嘆息，她現在只可遠觀。
凌若很明白自己能得以看到眼前的一切，是受到魚王魂靈的指引，身為一族之王，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心系族人安危。或許，此次憑依並非偶然，是在等一個拯救它們的有緣人。
只可惜，除了感同身受，她什麼都做不了。
時光流逝，七根參天立柱開始出現裂隙。一旦傾塌，寶庫宮殿群的屏障不保，萬物生命被奪取的速度可就不像現在這般緩慢。
少女的心噔噔直跳。
活物頹敗的速度變得更快了，抬頭看向立柱，裂隙愈漸密集，所支撐的屏障也已是強弩之末。
不知不覺，凌若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沉重，猶如羽毛一般輕盈的飄向寶庫上空。
幾刻前還繽紛靚麗的宮殿陸續變成斑駁的枯灰。
正在此時，泥沙水草間，各色蚌殼裡簌簌聲響。四面八方湧現出濃密水泡，各自上升再匯集成流。
頑強而堅韌，是水族萬千生靈對一族之王的信仰。
不妙——
「你要做什麼！」凌若歇斯底里，卻忘記發不出聲音。
魚王的身軀在不斷上游。
最高的立柱力量即將枯竭，開始碎裂、坍塌。次高的立柱，在不久後也會步入後塵。
禍不單行，她發現匯集於周身充滿全族信仰的水泡也無法填補裂口遇見張大的屏障。
耗損、流失……拆東補西，新湧入的水泡數量銳減，青黃不接。
與之相對的血玉變得更加肆意妄為，吞噬速度加快，沒過多久七根立柱坍塌過半，宮殿隨之傾塌，屏障已經形同虛設。
從水底明珠到現在的滿眼荒蕪，只有短短一瞬間。
哎——
嘆息之間，餘光處有什麼東西，在閃。
凌若此刻依舊無法動彈，視線聚焦於眼角，原來以「她」的身體為中心，在四外放出瑩白色光芒。
這光芒不簡單，才離體三寸，萬千瑩芒化為尖刺，急速朝血玉攻去。
一番廝殺下來，整片水底天搖地墜，璀璨樓宇被毀殆盡，唯留中心寶庫苟延殘喘，卻也失去往日光輝。
方才的經歷，一眼萬年，抑或一眼瞬間，虛妄到恍惚。
許多問題還來不及思考，凌若感到身體越來越輕，實感逐漸消散。
「要回去了……」
這麼點內容寫了近四個小時，效率好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