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今生善惡奈何結
等赤毛鬼它們離開後,凌若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河岸邊。☟♣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
世間有太多種重逢,卻沒想到與吳啟竟是這樣獨特的方式再遇。由生到死,從陽而陰。而最感慨的莫過於他與小玉之間跨越生死的羈絆。
想到這裡,心情有些惆悵。
陰曹地府確如人間話本描述的那般陰森可怖。從黃泉路到忘川岸,望不盡的黑暗,四周更是充斥著死亡氣息。
然而對凌若而言,地府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抬眸遠眺,不遠處有一塊光亮境地,向外散著微光。沒成想竟能在陰間碰到這麼一處狀似桃源之境,少女心生悠然,便徒步走去。
放眼望去,奈何橋兩側景色全然不同。一邊是浸泡無數痴心人枯骨的忘川水,一邊是埋葬悔恨、不甘與落寞的心死林。入目之美麗,卻是以心血澆灌出而出,乃是為愛絕望傷心的聚集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忘川河上架奈何,奈何橋頭有孟婆。
眾生死後皆為魂體,若想投胎轉世,需入冥府接受審判。生前善惡皆會記錄在冊,再以緣生鏡重現過往一生。
罪大惡極者,被判入十八層地獄;
受完刑罰者,方可進入鬼界堡,開始鬼生守鬼壽。待得一切結束,方可再入六道輪迴;
生前積德行善者,功德圓滿,可直接入投胎轉生。
種鬼被審判的地方是位於忘川河另一岸的冥府,民間又稱此地為幽都。連接兩岸的正是奈何橋。不管是受刑罰,亦或投胎往生,必經此路。
傳聞奈何橋前有孟婆,孟婆手中捧一碗湯。喝了迷魂湯便會忘卻前塵往事,縱是是大羅神仙也再難還魂歸陽。
凌若悠哉地踱著蓮步朝桃源走去,又忍不住側目偷瞄橋頭邊上究竟是否有孟婆。
難得來地府一趟,不免想要將曾經在古籍上看到的所有地方走個便,知名的鬼也見個夠。
「砰——」
一時走神,跟「人」撞了個滿懷。凌若急忙道歉,話說出口才想起撞到的該是鬼魂,怎會有實體?
然而就在下一刻,遊魂穿過她的身體,慢悠悠的飄向橋頭。
少女心驚,剛才確實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可…難道是錯覺?
目光重新看向剛剛離去的遊魂——灰心鬼,剛死沒多久,是尚未形成身形也沒有意念的新魂。
轉了一圈,灰心鬼排在隊伍最末尾。從前望去,等待上橋的遊魂排成一條長龍。本想趁機偷瞄孟婆真容,卻被密不透風的魂牆擋的看不出所以然。
遂,決定暫且放棄好奇心,先去心中的「桃源林」看看。
遠看緋紅盎然,可走近再看卻是枯杈老樹,滿目荒蕪。
空中的櫻色微光由上而下徑直墜落,旋即沒入紅色泥土,沒有一絲停留。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不像常世的葉子,在落地前尚會在空中飄舞片刻,再徐徐落下。
「滴——」,又是一下。
這回是落在凌若的肩上,那櫻色微光原來是一枚液滴,碰觸衣衫後慢慢浸入,再黏附在她的肌膚上。
頃刻之間,少女感到頭痛欲裂。
各種從未見過畫面充斥進入腦海,令人痛心扼腕、悲慟、不甘與痴念。各種壓抑的情緒,輪番折磨著她的心。
櫻粉微光,凝盡三生三世的離人淚。紅色泥土,亦是愛不得也求不得的心中血。
明知畫面中的人、事與她毫不相干,可卻感同身受,所有的情緒全都深深的刻在心間。就像過去闖入的夢境,和夢域主人共融一般。短時內,完全找不到脫離之法。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乍的聽去,該是女子的細碎步伐。
凌若選了一棵高樹,從旁打坐調息。
方才的步伐仍在逼近,少女閉眸凝神,未打算查看。
像赤毛鬼和青發鬼那般略有鬼力的,都是從鬼界堡過來養鬼壽的,至於其它便只能是新魂和野鬼。
約莫又過了些時候,腳步聲到她身邊時徹底消失。
少女心中犯起嘀咕,難不成是來找她的?然,鬼界著實沒有熟人。即便是吳啟,也不過在不久前才碰到。
那又會有誰專門跟著她的行蹤,一路走到這裡來呢?
凌若輕啟長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姿容傾城的絕世女子。
身著紅裙翠袖,頭配妙常筓,外披金縷衣。身瘦而婀娜,香氣襲人。
見那女子眉目含情,只靜靜坐在凌若身旁,未有言辭。
來陰間後,除了吳大夫,尚未見到如此像人的鬼。凌若心中滿是訝異,卻又不好顯露出來。
或許,此女子是這裡常客。既然相安無事,便繼續調息。
少女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那些陌生又淒清的畫面不時在腦海浮現。不管她怎樣聚斂精神,都無法將「外念」驅散。
「喏。」
過了會,女子輕輕推了凌若一下,並遞給她一碗茶湯。
見狀,凌若大為不解,「這是?」
女子微微勾起唇角,曼語輕聲著,「姑娘身中痴枉鬼的前世情念,若不就此遺忘,這段記憶便會陪伴終生。」
「痴枉…鬼?」
聞聲,凌若環顧了一圈,也沒發現四周有其他鬼蹤。
「在這裡。」
女子早有預料,仰起頭用手指著上面那棵比其它樹木略大的樹冠,「就是它。」
「你是說,身後的這棵樹是一個鬼?」
那女子沒有直接回答凌若的問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輕笑。
不提當真沒注意到只有身旁的這棵樹尚有緋色枝葉,不至完全枯死,朝外散著瑩瑩光澤。
沒想到在鬼界還能碰到如此善解人意又貼心的鬼,而且還是一個美女鬼。
凌若剛要接過茶湯,又想起曾經看過一段話,上說凡世之人不要輕易飲用陰界之物,即便是已故至親也要拒絕,否則便再也回不來。
難得長了心眼,如果羅肆至在,應該會感到欣慰。
指望小雪在旁提醒怕是不可能了,那小傢伙看到絕世美女捧著一碗熱乎茶湯送到跟前,已經迷得快沒了魂。
凌若也懶得說道它,畢竟它的確沒有魂。於是直白問道,「此茶湯名何?」
見女子不言,便自己回答,「可是迷魂湯?」凌若將茶碗推還給她,「你就是孟婆。」
提及孟婆,各種傳說中她總是以老婆婆的形象示人。然,也有一說她是位年輕美女。
先前還以為是讀書人的臆想,如今看來真有此事。
「孟婆孟婆,是要將人喚老了,本名孟織瑤,不過如今知曉此名的人和鬼都已寥寥無幾,便稱孟小娘罷。」
孟…小娘。唔,這個稱呼也有些…
不過倒是滿足凌若一直想見地府名人的心愿。既然前生為人,便朝著「孟小娘」行了一套常世福禮。
「迷魂湯還是不用了,如果沒有他法解除痴枉鬼的過往情愁,便永遠刻在我腦中吧。」
孟小娘見凌若態度決絕,便沒再強求。於是舉起手中的茶湯一飲而盡。
「欸!」凌若急忙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
「喂,那可是迷魂湯,你喝的那是迷魂湯。」凌若一字一頓的提醒著她。
誰知孟小娘竟捂嘴笑出聲,「是迷魂湯,但我可是孟——婆。」
也是,她在乎亂擔心什麼。
「茶湯本就是給我自己喝的。」
說著,已經空無一物的碗中不知何時又被注滿茶湯。舉起又是飲盡,隨即以手輕拭嘴角,看著嫵媚又勾人。
「本以為自己已是苦情,卻不知世間愁苦諸多,我看不過。」
看不過也不至於這么喝下去。
正當凌若在心中碎念,便聽孟小娘忽然靠近她,低聲說道,「喝完茶湯有些困,小娘我要在此地歇息片刻,此時不去奈何。」
說完,依靠著大樹沉沉睡去。
見狀,少女滿腹狐疑。迷魂湯對孟婆有作用嗎?而且她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目光重新看向孟小娘手中的空碗,陷入了沉思。多情不似無情苦,所謂迷魂湯,前世已了,今生善惡唯本心所念。
少女起身,默默在遠處與孟小娘拜別後,便走回忘川岸。
再回到裂口附近時,師父、玉郎君和少貞師兄已經在那邊等候已久。這才想起赤毛鬼先前的囑託,便將此事告知眾位。
「是非善惡,你心中有譜,看著辦便是,為師相信你的判斷。」
小老頭一手撫著鬍鬚,氣定神閒的說道。
當師父的沒有意見,其他兩人更是沒有異議。
少女歪頭微笑,帶著幾分調皮的口吻說道,「看著如此正經,師父你老人家還不是怕麻煩!」
「咳。」小老頭拂袖轉身,沒再理會。
見狀,凌若在心中暗自吐槽:怎麼連師父也傲嬌,身旁一個個全都是傲嬌。
「玉郎君先前來,可有見過這地上的裂口?」
聞聲少貞的月白闊袍的袖角著實飄動一番,無風卻身動,是心在動。
罕有的做出很大動靜,側過身一言不發看著玉郎君。
「未曾見過。」
早先在樓門縣時,凌若便已知曉玉郎君此前便已來返地府多次,故此並沒將此事當做機密,卻不知少貞對此反應竟這般大。
然,玉郎君仍是平日那一副猶如大佛般的安然祥和,任由少貞這麼死死的盯著他看。
凌若本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可眼前的形勢似乎不大合適。
在常世時,若碰到小兩口吵架,定要躲得遠遠的,省著禍及己身。而小老頭便是深諳此道,早已站到河岸邊緣。
「真人,您不說些什麼嗎?」
「說什麼,有何可說?」
「噯,兩位……」正欲勸架,才剛張口便被少貞出劍指了回去。
「那時晚輩年紀尚小,對過往之事知之甚少,才頂撞真人,您…為晚輩做了那麼多,為何卻不肯給晚輩一個報恩的機會?」
凌若聽得一頭霧水,真想開口詢問少貞和玉郎君的前世今生究竟是發生啥事。可道兄狠起來當真一點情面不留,被劍鋒指著的她只能在旁站著,不敢吱聲。
少女以心念和小雪抱怨著,「唉,難得今日收起深扒舊事逸聞的心思,想要解決現狀難題,可他們卻不給我機會。」
「主人心口不一,我看您偷聽的很開心嘛喵~」
少女撇撇嘴,表示並非小雪猜的那樣。
反正好事多磨,不對,應該說所有事都很多磨。回冥島後她曾仔細回味過往發生的所有事,不論是常世還是而後在冥島遭逢的事端,從來都不是順利進行。
經常要走許多彎路才能找到最終的方向。
而且,最初想查詢的事,最終總會七拐八繞的到另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上。
正如現在——
冥島一事與地府牽連,原定計劃是聯合剩下四個柱族一起征戰司家,阻礙他們陰陽兩世相連的計劃。最糟糕的狀況,才是入地府斷絕與冥島之連接。
卻不想才到第一步,就被忽然蹦出的地魔獸擾亂計劃。
這下可好,尚且不知地上是何情況,她已經身在地府之中。而來這裡的目的本就是尋找地魔獸,卻又無意發現或與常世地脈異動同理的裂口。
對此,少女覺得有趣又好笑。一邊想自嘲徒勞無功,一邊又感慨緣定萬物,保不准在哪個時機便會出現。
或急或緩,或直接或婉轉。
剛想說「您二位慢聊,小女子告辭」,眼中忽然一亮。
又看到去心死林不久前撞到的新魂,它剛才不是已經排著隊伍去領迷魂湯了嗎,怎麼還沒有踏上奈何橋,而在這附近遊蕩?
直覺告訴她,這個新魂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便隱匿身形,暗自跟在後面。
仔細觀察後發現,眼前這隻與其他灰心遊魂不同。身形完好,沒有殘缺也未經拼湊,看來是陽世親人給它塞了不少過路錢。
可是凌若不解為何在它的頭上戴著一張面具。
昔日去魔域黑市時,聽靛老二說帶上面具可以隱匿氣息,從而掩飾身份。難道在鬼界也是如此?
如若真是這樣,它一個無足輕重的新死之人為何要掩面。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眼看著它在河岸附近的幾個裂口遊蕩一圈後,又游向奈何橋。
難道心有執念,不願忘卻前生,打算跳入忘川等個千年再投胎?
正當凌若分神之際,那抹遊魂忽然不見了。
想也不想,便下意識的向前追去。沒成想,一念之間,踏過奈何。
身體之中隱約有靈魂被撕裂的感覺,仿佛要將它們驅離出自己的身體。可是被帶出的似乎不是凌若的神魂,而是……
而是剛才在心死林滴落的那個痴枉鬼?
描述的內容是來自百科,妙常筓究竟是何,我沒有找到資料,不知道直接寫「頭配妙常筓」是否正確,先在這邊做個標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