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逗弄者反被逗
一麻袋大米有百斤重,放在車上推沒什麼感覺,可若是用肩扛,那重量不是凌若這單薄身板可以承受。
別說用肩扛,就是將這一麻袋大米從車上摔下來,都讓凌若使出吃奶的勁。
然而站在一旁的教漁先生,雙手籠在袖中,全然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凌若緊咬銀牙,朝著那沒事人看了一眼,「我說先生,您就這樣干站著,不打算幫小女子一下嗎?」
剛才積攢的那點好感消失殆盡,氣得凌若連小女子這等令她感到羞恥的詞都說出了口。
即便如此,教漁先生仍如泰山一般巋然不動,懶懶的回了一嗓子,「自己攬的事,自己解決。」
「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雖聽著無情,但沒毛病。凌若拖拽著大米往瓦缸的方向走,心道幸虧不久前把小孩打發走,否則自己這模樣……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某人明明在不久前剛說過對自己感興趣來著,虧她還春心萌動了一下。誰料感興趣是這種感法?
凌若決定不再向他求助,找來一個舀子將拖來的大米慢慢轉入瓦缸。
教漁先生負手而立,悠閒的站在一旁觀看。
待一缸盛滿,凌若滿意的看著戰果,完全沒有注意到身上的白衣已沾染不少泥漬。
成就感是有的,可是送再多的米糧,也無濟於事。只要祖孫二人沒有生活能力,囤多少米糧早晚也會吃完。
到時難道要再買給他們嗎?
區區百十來斤大米對現在的凌若而言並非難事,可她沒有道理去供奉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這與善良無關。
凌若搖搖頭,必須從根源解決問題,否則她與偷糧小賊的本質沒什麼區別。
等忙活完,凌若走到屋外朝著小孩揮手,詢問起他的父母。
「爹娘說他們去外地做生意,要走很久,讓我和奶奶乖乖等他們回來。」
「去多久了?」
小孩外頭沉思,掰著手指頭,數完左手數右手。「好多天了,我想爹娘了,可是我會乖,一直等他們回家。」
外出做生意也不會放著老小在家中這麼久,凌若眉頭緊蹙,心裡總有種不好的猜測。
「兩位恩人。」
正在此時,院子的另一個方向傳來老嫗的聲音,是小孩的奶奶。
「阿一,去把伙房收拾好,我與你這兩位哥哥姐姐說說話。」
原來小孩叫阿一,窮人家的孩子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凌若沒空憂愁,抱著好奇心走到老婆婆身旁。
「老朽謝過二位。」
「哪裡,我們只是依命行事。」
老奶奶笑了幾聲,「老朽眼瞎心不瞎,在海寧這麼多年,縣衙何時好心管過我們這些窮人,餓死便是餓死,沒人管的。」
聞言,凌若臉色一僵。原來從一開始,老奶奶就知道自己在說謊。
謊言被戳破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所行為善事,既然對方已經看破,也無需再做遮掩,便問道,「阿一還小,沒有糧食你們怎麼生活,怎麼等到他父母回來?」
「唉,不會回來了。」老奶奶長吁道,「我們祖孫倆對他們而言,只是負擔罷了。」
「那阿一說他們去外地做生意……」
「呵……」
老嫗無奈笑了一聲,未作多言。但凌若已經懂了,神情無法自抑的反問,「此舉豈不是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死?!」
「老婆子年歲已大,無非早入黃土還是晚入黃土罷了,只是可憐阿一,年紀這么小就沒有父母照看,以後怕是活得很艱難。」
是啊,正是懵懂的年紀,連一頓飯吃多少米都不知,若老婆婆故去,他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凌若忽然想起那偷糧小賊,急聲詢問道,「老婆婆,您可知道今日與阿一一同玩耍的小孩?」
「啊,他啊,老朽眼睛看不到,但知道一直有個人在陪著阿一。」
從老婆婆的語氣中,能感覺出她對另一個孩子的好感。至於其它,看樣子是完全不知。
來這之前,凌若和教漁先生本以為阿一和偷糧小賊狼狽為奸。眼下看來,只是普通玩伴。
「老婆婆您且歇息,我先去看看阿一。」
說罷,與教漁先生使了個眼色。待兩人走到遠處,凌若才壓低聲音問道,「那小賊的氣息可還在?」
「若隱若現。」
「所以,在我們來後他出現過,或者就在附近躲著?」
「嗯。」
「看來他很在乎阿一。」
「呵,何以見得?」
「他應該是很戒備生人的,當時趁我們剛來沒注意到他時,明明已經離開了,可是現在氣息重新出現……」
非要將小孩與氣息聯繫在一起也太過絕對,萬一只是單純怕生呢?
想到這裡,凌若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一開始她就不認為是小孩和老人所為,後來的行動都是順著教漁先生思緒開展。
「教漁先生,我說……」她突然拉長音,盯著身旁這位黑衣少年,一直以來都覺得他太過神秘,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
「去糧店老闆家前,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離開這裡的啊?」
看到凌若狀似審問的模樣,教漁先生聳肩,不予否認。
「嘖,果然有問題。」凌若雙手環胸滿是戒備的盯著他,「我就覺得從房頂跌落時你出現的未免也太過及時。」
「繼續講。」教漁先生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米糧失竊一事她經手多日都沒有進展,才剛有眉目,此人便出現在身邊,不得不說時機太過巧合。
在後來的探案中,自己似乎也一直被他指引,比如通過氣息感知去往城北民居,又在莫名的時間點將自己引離去往糧店老闆家……
一件事或許是巧合,但各種事情匯集在一起,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
凌若不打算遮掩,將自己的想法坦然交代。
「老實說,你不會真的是偷糧大盜吧?」
「方才還是賊人,到我這便是大盜?」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在開玩笑。」
生平還是第一次被人懷疑,教漁先生覺得新奇,忍不住想繼續逗弄。可是他討厭凌若眸子裡不信任的眼神,令他瞬間興趣索然,連說話也跟著涼薄。
另一邊的凌若其實也不堅定。在她說出心中所想後,又覺得哪裡不對頭。
如果偷糧小賊抓準時機,趁自己跌落時化身為教漁先生欲蓋擬彰,也未必不可能。可是在祖孫院中時,分明是先感知到小賊的氣息,而那時教漁先生就站在自己身旁。
如果教漁先生就是賊人,把他豈非具備分身之法?這種術法,恐怕只在話本里見過。
如此明顯的矛盾,凌若竟沒有發現。現在想明白了,也從心了,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給自己個台階下。
裝傻充愣,矇混過關?
「咳……」凌若輕咳一聲,「若教漁先生當真是偷糧小賊,將每日戳的魚給祖孫二人便是,犯不著去糧店。方才不過是覺得氣氛凝重,活躍一下,啊呵呵……」
嗖~一陣涼風拂過。
「全天下的東西,只要我動口,沒有什麼得不到。」
教漁先生冷幽幽的說完這句話,再無繼續糾纏,配合的下了一級台階,隨即道,「走,今晚我們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