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蜘蛛走啊腿八個
荒境一片肅殺,有名少女嘰嘰喳喳。
「天啊!」凌若手舉長劍,卻沒有對準敵人,而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正在步步逼近的精怪的問道,「師父,徒兒莫不是眼花了,昔日餵養的花花草草成精了?!」
看到原本靜寂的一切忽然變得有了「生機」,少女不由吱哇大叫。而這一聲聲叫喊之中全然沒有恐懼和惶恐,而是——驚喜。
聞聲,雲中子無奈扶額,他徒兒的反應已經無法用「一枝獨秀」來形容,而是沒眼看。如此狂喜的神情,讓那些頂著凶神惡煞模樣現身的精怪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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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萬物有靈,箇中道理她並非第一日知曉。
只能說,武學泰斗一出手,收的徒弟令人抖。
……
雲中子一面在心中吐槽,一邊不忘以劍劈砍迎面撲上的草精。若沒記錯,眼前這一棵正是方才凌若輕柔撫摸的雙色葉。
「師父,你下手輕點!」
聞言,小老頭一怔,本是淡然的神色徒增幾分恨鐵不成鋼。稍作側身,握劍之手暗暗蓄力。旋即,雙葉草被劈成兩半。儘管如此,還不夠解恨,便又在指尖凝出幾道以劍氣將空中散落的殘體切成無數碎屑。
見狀,其它幾隻同時撲來的精怪放慢步伐,原本躍躍欲試,如今卻步步為營。它們深知眼前的這位明黃衣衫的小老頭不好惹。
雲中子拂袖接一聲冷哼,本意是言傳身教,告誡徒弟對敵人不要手下留情。
然而這一切在凌若眼中卻變成了傲嬌,不僅沒有領會這其中的精髓,還不停地在一旁碎碎念。
所幸殺戮動作未停,在二人的聯合下,數道劍氣齊下,將植物精怪劈砍的缺胳膊少腿,綠色汁液漫天噴濺。
眼前的精怪種類繁多,似乎不只是生長在荒廢之境,有一些是此前尚未見過的花草,模樣很是奇怪。
碩大的一朵花冠,上具五片花瓣,片片肉質盈滿又肥厚,看上去笨重的很,可根莖卻瘦小的猶如一條細繩,承受著比原身重出不少的「腦袋」。
正當少女猜測此物原形為何,對方的「腦袋」猶如撥浪鼓一般忽然甩起,只見肥厚的肉質花瓣脫離花盤,朝著對面飛去。
若是被如此肥厚的「花瓣」打中,身上怎麼也得腫好幾天吧。如此作想,凌若不覺渾身顫慄。對她而言這可比流點血的皮外傷要難捱的多。
正欲閃躲時,愈漸貼近少女的花瓣外圍飛速生出一圈嫩芽,查德瞧去是無害,可生長速度極快,沒一會的功夫原本毛茸茸的一圈變成尖牙利爪,並向四周不斷延長,妖嬈的揮舞。
嫩芽變成細長的孢絲,在飛速旋轉後擰作一把剛錐利刃,朝少女刺去。🐯🐝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不只是這一瓣,凌若需要閃躲的是來自不同方向的五把利刃。剛才還有幾絲新奇與不屑,見攻勢這般迅猛,不得不上心起來。
「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是打心底要我死啊!」
即便手執長劍,配合凝結劍氣也未必能閃過所有方向的攻擊。正當少女措手不及時,場地天旋地轉,以她為中心,四周立起無數道寒冰屏障。
「是玄冰咒!」
凌若驚喝,然而她根本沒有間隙抽出黃符再施法吟唱,除非——
心中已有猜想,還未說出便聽到一聲貓叫。
果然是小雪。
「可以的嘛,我家貓兒如今學會察言觀色了。」
為此,凌若毫不吝惜讚美,可小雪沒有因此表現得高興,它此刻更擔憂主人的處境。何況眼前的這些花在不經意之間悉數異變,已經不是剛才眼中看到的模樣。
從心念感知到小雪的憂慮,少女重新觀察眼前。
它們為何突然之間變得這般暴虐,而且進攻對象只有凌若,就像是被誰下了指令一般。
方才那朵肥厚肉質的大頭花眼看攻擊落空,纖長的孢絲勾住花盤,將懸在空中的「花瓣」拖回花冠。
正當少女以為能暫時休戰時,大頭花下半身的細小根須在頃刻之間忽然朝四面八方散出。
如此架勢,似乎在哪裡見過。
纖細鬚根的頂端像是尖銳的刀鋒,藏在粗糙的外皮里,隱隱的透出白森森的光。
而最主要的主根直接撞碎地面,深入地里迅速朝凌若的方向移動,猶如土中虬龍。
凌若執劍之手雖在抵擋,可是身法路數絕不像已經達劍意五層的水平,每個招式似乎只是做做樣子,施展的毫不走心。
「唔——」一聲悶哼。
孢絲本就纖細,若不集中精神,極難察覺。心不在焉如她,大頭花趁機鑽了空子。
查德瞧去,看不到傷口,亦未見流血,可是那股疼痛來得迅猛,少女吃痛不由緊緊咬住下唇。
應對當前場景,已經讓化為長劍的小雪焦頭爛額。一邊承接凌若的意念,朝精怪進行非致命的劈砍,一邊眼觀六路適時的放出玄冰咒好讓主人免於攻擊。
即便如此,凌若還是受傷了。
「主人!主人!你怎麼樣,可還好嗎?」
聽到貓兒的擔憂,少女雙眼無神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往日可愛的小傢伙們到底是怎麼了?」
見狀,雲中子也坐不住了,「什麼時候了還在想破花破草,再不專注為師便放把火將這裡燒掉。➶➶➶➶➶ 69Şᕼᵘ乂.ςØᗰ ➷➷➷➷➷」
聽聞此言,長劍在手中瘋狂抖動,用以表達它的贊同。
「主人還是先以萬生符恢復傷勢吧。」
沒成想尚是劍形的小雪竟真的開口「說」話,這一點讓凌若感到震驚,因為在過去,小雪唯有化作人形時才能如此。
雲中子卻是淡然,他眼前的精怪根本不足為懼,奈何數量龐大,而且還能重生。與其使用殺招,不如保留體力。
於是放緩攻勢,瞥了一眼不在狀態的紫裙少女道,「用淨化符。」
小雪還想問個為什麼,身為玉靈的它已經感覺到主人的一樣。
那長劍的手,觸感不對。
分出一絲靈識朝主人看去,她的手已經纏滿孢絲,而且在迅速蔓延,已經擴散到脖頸。
「主人!愣著幹啥?!」
但聞少女口中喃喃自語,「前面那棵不是金絲草嗎,以前明明是那麼乖巧的小傢伙,現在怎麼嗜血成性,怎麼會攻擊我……」
聽凌若的聲音有點不對頭,再往上看去,剛才沒有察覺的傷口已經結出一朵花。
而這個花的模樣,正是縮小了些的肥厚肉質的大頭花。
凌若的心念可以控制小雪,然而小雪卻無法左右主人。它現在無助極了,若是能召出水藍氣帳,或許可以阻擋一會攻擊。
如此也好留點時間處理主人的「傷口」。
雲中子也沒閒著,將不斷重生的花草逼退到十步開外。單手掐訣,口中不知念著什麼咒文,忽然在他的腳下「轟隆隆」冒出一個巨大傢伙。
通體深褐,一對螯肢看著威武霸氣,剩餘六肢亦是剛勁健壯,莫不是個大蜘蛛?
同……同樣是毛茸茸,為何雪白貓兒看著就是柔軟可愛,而這個大傢伙則顯得稍許有些噁心?
大傢伙好像可以讀懂「長劍」的想法,哆哆哆的快速挪移著八條腿走到跟前,轉著又大又圓的漆黑眼球看著它。
「你,你看啥看?」
「眼睛長在我身上,看你不行?」
頭上幾隻不夠,還特意睜開位於胸部的剩下四隻。
「喵……喵啊!為什麼這裡還會有眼睛!三…四…,啊不止四個!」
小雪嚇得渾身發毛,只不過是長劍形態,看不出來罷了。
「不要大驚小怪。」小老頭餘光瞟著貓兒,以手撫弄鬍鬚。「徒兒身中奇毒,如今尚不知曉如何能解。偏偏那雙色葉不知感恩,從中還橫插一槓。若再不帶回去修養,怕是會……」
頭一次見小老頭欲言又止,小雪意識到事態嚴峻,趕忙化為人形。將凌若橫起兜在雙臂,一個箭步跳在大蜘蛛的腹部。
然而在小雪踏上它身體的瞬間,再次感到渾身發毛,便毫不掩飾的吐槽道,「噫,這詭異的觸感。」
大蜘蛛很是不爽,然而在漆黑夜色下,配著它深褐色的絨毛,根本看不清是何神情。
但聞它厲聲喝道,「覺得難受就滾下去,老娘還不願意讓你上來!」
若是只聽其聲,絕對難以想像眼前這個兇悍的大傢伙是個母蜘蛛。剛才的那聲呵斥在貓兒幼小的心靈中留下重重一擊——原來「女人」都這麼可怕……
心底驀地浮現出冀北陽那張刀疤臉,小雪一臉想哭的嘟囔著,除了主人之外也就刀疤臉對它最包容了!
「貓兒,你可知道現在說的話,在場之人都可聽見?」
聽到小老頭冷不丁的「提醒」,小雪更怕了。沒有主人在,它感到很無助。想了許久也不知改作何反應,乾脆喵了一聲。
眾人齊聚,正準備脫離此地,不料大蜘蛛的腳卻被孢絲緊緊纏繞。
小雪正欲跳下身體,化劍劈斬孢絲,也好藉此獻個殷勤,挽救一下剛才險些不能收場的悲慘境地。
不料大蜘蛛身體輕輕仰起,看著比先前又高出不少。然而此舉未曾提前知會,害小雪摔了個趔趄。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霸氣嗓音,「無知野怪不想活命,竟敢惹你姑奶奶!」
話音剛落,大蜘蛛猛地抬起螯肢,目空一切的朝著那團看似無常的雜草叢踩去。
「啪嘰——」漿液噴濺的聲音。
蜘蛛腿在地上來來回回蹭了幾下,便風馳電掣的奪步而出。
來不及指揮玉郎君,不過他們也未必能猜到兩人商討計策竟能商討到這塊荒地。
眼下還是回到夢魂族府邸最為安全。
不知過去多久——
頭頂時冷時熱,整個人仍舊有些發懵,意識處於混沌之中。
方才發生的一切,凌若都能感知,可是卻不能言語。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亦或被其他人強行奪去了身體。
「金絲草……從小時便相識的金絲草,如今體內有靈,為何要這般對我呢?」
聽到少女的呢喃,小老頭從床被中抽出徒弟的手切脈。
「師爺,主人她怎麼樣了,會不會死?」
周圍本是靜默的空氣漾起幾絲詭異,「師爺?」
小雪用雪白小爪抓了抓腦袋,「不知道要如何稱呼主人的師父,便和吟兒一樣稱您為爺爺。」
聞言,雲中子一口老血險些吐出。這臭丫頭定是又趁他不在的時候胡亂解釋。
他是想拌老成不錯,可不是他們理解的那種。
小老頭搖了搖頭,「無礙。」
「可是,方才您不是說,如若稍遲片刻,主人可能就會……」
「嗯?」雲中子撫著長須回想,「似乎是說過此話,如若稍遲片刻,你家主人會——變傻。」
「唔咳!誰說我會變傻,誰又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
還不待小雪做出反應,床上那位「嘭」的坐起身來,豎起兩道眉瞅瞅黃衣小老頭,又瞅瞅化作阿一模樣的小雪,滿是質疑的意味。
「為師發現在這世間,藥不解萬病,言語卻行。徒兒,你可終於醒了。」
「師父。」
凌若掀開被子立即下地,全然沒有病人之態。
「噯?徒兒如今神清氣爽,毫無不適。師父用的什麼神丹妙藥,竟如此有效?」
「沒用藥,徒弟你不過是睡了一覺。」
「也是……金絲草好歹是一味藥材,身上不該有毒。」
看著少女捏起下巴沉思的模樣,雲中子不由低嘆。「徒兒不覺得關注的重點有所偏離?」
隨即又道,「何況冥島此地又如何會有常世藥草,為師倒是好奇徒弟緣何對此這般熟知?
面對小老頭的疑問,少女不知該洋洋自得,還是羞赧慚愧。初來海寧縣時,的確還充當過一段時間的「妙手神醫」,只不過縣城裡有醫館,沒什麼人願意光顧她罷了。
「那個…在被師父撿走前,徒兒為了生活四處奔波,啥都做過。」
這話若是換其他人來說,該是有幾許心酸。但是從凌若口中說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味兒。
「久未相見,卻是不知徒弟的功法退步了不少。」
想起方才的戰鬥,少女一直心不在焉。空有招式而無實力,而且招招不中要害。
「果然,一切都是瞞不過師父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