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正所謂待客之道
「姑娘說的是,是在下疏漏。💜💜 ➅9s𝕙Ⓤ𝕏.Ⓒ𝔬m 👺🐳」
說著,圍堵的傀儡悉數消失,眼前不遠處青紫光芒大亮,從中走出一位俊俏的…少年,亦或小娘子?
看著到是比凌若高個一頭,但是身形略顯單薄。對方的穿著確然是契家的裝束,在這冥島之中為數不多的亮色服飾,非常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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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普通的衣服,在冥島這麼些年,變來變去始終也只有八大柱族的這幾身罷了,但是能穿成何種效果,便是要看個人了。
就好比眼前這位小……不知位處何層族輩,除卻姓名,不能隨意稱呼。萬一看著像一位弟弟,結果是個保養甚好的爺爺可怎麼辦?
不過這也不影響她感慨眼前少年的美好容顏,皮膚白嫩細膩,姿容清麗。衣著穿戴亦是一絲不苟,配著淺霜色外衣,不由想到清晨經過路邊時看到的滿是露珠的夕顏花。
硬是在腦海中回想了一圈,也不記得眼前這個靚麗小生是契家的哪位。
莫不是離島太久,和年輕一輩斷代?
也不至於,若是在她離開後的新生,斷不可能成長的如此迅速。再說,她才去了常世多久?
也罷,是誰不重要,好看就可以。光是看著他的面容,方才因驚嚇而突然冒起的火氣頓時褪去一半。
雖說凌若不該有理髮脾氣的,畢竟是她偷窺在前,契家人還沒計較。怎知沒理兒的這位卻先在心底叫上板了。
常世有句話叫先禮後兵,凌若的這身衣物代表的是夢魂一族,斷不可失了禮儀。
於是朝著面白小生行了一套福禮,輕聲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小…在下契兆。」
「契兆?」
少女心生疑問,不由跟著重複了一遍。素聞契家重木,近幾百年出生的孩子,名中都帶一個木字。
與她同輩同歲的那位更絕,姓契名木,簡直就是在告知整個冥島,他契家的下一位族長便是此人。
所以眼前這位,以兆為名,真是聞所未聞。
對方對少女的疑惑不以為然,繼續進行套路的寒暄,「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姐姐?」
凌若不禁小聲碎念。剛才還叫姑娘,現在又叫姐姐,等會不得叫姑奶奶?
稱呼倒是其次,看契兆的樣子,像是完全不認識她。
這有些不合理,凌若好歹算得上是這冥島的名人,不相熟的人有很多,但不認識她的還真的沒幾個。
除非,他是準備演戲,要彪演技?
聞聲,凌若在心中冷哼。有沒有在裝,一試便知。
正好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文學的積澱,何為「博覽常世話本」之儲藏庫。
「吾,單字一個慕,愛慕之慕。」
話剛出口,對面這位少年肅然起敬,「原來是凌慕前輩。69รђยא.ς๏๓」
「噗!」少女剛發出半個音,便強行憋了回去。
夢魂族起名隨意,不用按輩分排字,沒有契家那麼麻煩。只是沒想到胡亂起的名字,再配上玉郎君平日慣用言辭,竟把她的輩分一併抬上去了。
也不知眼前這孩子是配合著瞎鬧,還是真的傻。如果是演戲的話,對方明顯是戲太過。
可問題是她不想扮老啊……
冥島上與她同輩的人不多,除了大小姐性情的伊瀾和跟屁蟲一樣粘人的爾冬,其它人各個都端著未來繼任者的架子,又老成又無趣。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過去那個沉悶又不愛說話的自己。
這次從常世回來,心變得野了不少,也貪玩許多。
但是年紀相差太多的孩子,從不考慮。
有代溝不可怕,她就怕遇到年紀過小的,總是問東問西。若是對方心中不德意、玩的不盡興,便要一直哭鬧,著實讓人承受不了。
最有趣的就是年歲相仿,但略小個幾歲的後輩。
說是後輩,其實不夠準確。在冥島,皮相不可判斷年紀。不過與他閒扯幾個來回下來,能感覺得到彼此是同輩人,在所有冥島人中都算的上是年輕的新苗子。
可是凌若卻因為被稱為「前輩」,連同內心一起變得老氣橫秋。
思來想去,還是單刀直入來的快,「令尊可在府上?」
「前輩要找我的父親?」
不知為何,契兆的聲音中藏著一絲警惕。
見狀,凌若不禁屏息。
來契府找家族之長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他的父親不是族長?
不排除這個可能,凌波和凌霜與她情如親姐妹,小時候天天跟著她屁股後面。凌若干啥,她們就跟著幹啥,光是喊夢魂族女主人為母親,就喊了許久,到現在都沒改過口。
對於凌若而言,那人是親生母親。對她們而言,則是這府邸主母。
以己及人,眼前這清麗少年興許是旁支,如此,也不怪剛才彼此沒認出來,名中未帶木字也不足為奇。
凌若決定將錯就錯,先繼續問下去,沒準還能套出來其它消息。
「不然呢?」少女慢悠悠的反問,順手彈開方才落在衣袖上的紙屑,拿捏出一副長輩的架勢道,「欲見契家的族長,是有要事相商,煩請通報一聲。」
「如果是島上事務,請回。」
噯?凌若以為起興演戲已經很不按常規走了,怎麼對方的回答更……不對,小少年這是在下逐客令呢?
少女壓著邪火,繼續慢條斯理著說道,「汝等小娃,回答可真有趣。若吾為求見族長,而說以欺騙之言,也信?」
聞聲,少年一愣,「這……這沒必要騙人。🎀♠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沒必要?這三個字的分量可大可小啊。
凌若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看著契兆,乾脆放棄學玉郎君說話,意有所指道,「嗯,我覺得也沒必要騙人,可有的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單純以欺騙為樂,你區分的出?」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語氣有些激昂的說道,「若我並未傾吐真相,假借慕名拜訪之名,難不成你就能放心為我引路了嗎?」
呵,不知為何,看到這種心思清明又耿直的孩子,總是忍不住逗上一逗。
腦海中浮現出與羅肆至「初識」時逗弄她的模樣,勾唇,壞笑,意有所指,並且意猶未盡!
凌若現在簡直是被他附體嘛!
不過好像也藉此感受到「聊貓逗狗」的快樂,因為看他們的反應實在是太有趣了。
「這…應該區分不出,但既然前輩已經明說會騙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恕在下不能為您引見族長。」
嘿?這人不僅一點不禁逗,還是個死腦筋。
「契家一族司掌冥島契約和情緒的相關事宜,我今日來此的目的,自然是來詢問契約獸一事,難道這也叫島上事務?」
若非白日去契府吃了閉門羹,又察覺到傀儡行蹤詭譎,她也不至於想出夜探此等損招,實在是太有損形象了。
何況又一直被年下小孩勸退,凌若的心情並不算很好。
她一心想要解救小雪,如果得不到契家族長的幫助,至少要知道小雪的事情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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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不要阻擋我的路,再有下一次,就不會客氣了。」
興許是這句話氣勢太足,把契兆震在原地。片晌,那少年才徐徐開口道,「沒有下次,近日乃是護府陣法有所疏漏,匯報後族長定會親自修補。屆時,想闖進來了就沒那麼容易了。當然,若真的交手,碰上前輩的必定不是在下,而是厲害的哥哥們。」
小小少年,大大口氣。話里話外還帶著刺,聽著著實不適。
然而,眼下面臨的可並非陣法疏漏這麼簡單,也並非固持陣法這般輕易。
凌若平視前方,懶得跟他置氣。
在她印象中,契家像極了常世的商賈大戶。只要冥島還有人活著,只要有新生,便會產生新的魂玉,並與冥島人有羈絆和契約,根本不用可以修煉術法。
以此,便可昌盛萬代。
所擁有的能力和冥島上的每一個島民息息相關,因此能擁有穩定的存活來源,相較之其它柱族自然更為強大。
正因如此,凌若才覺奇怪。這一支柱族,是從何時開始研習傀儡和陣法。
「誰與你說厲害的人我就打不過了。」少女稍許側過頭來,斜眼睥睨著說道,「依我看,你比他們都難搞。你知道在常世怎麼形容你這類性格嗎?」
少年莫名,搖了搖頭。
「哏,不懂變通。」
明明很討厭「變通」二字,它代表的並不是臨機應變,而是油嘴滑舌和勢利眼,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以這個詞去教導年紀略小的弟弟。
不,應該是位妹妹。
凌若狹目微微眯起,對著眼前這位名為契兆的俊美少年細細打量。
比一般女孩子高,卻比尋常男子更纖瘦,想必平日沒少鍛鍊,才看著結實一些。
還有一點是讓她確認契兆是女娃的細節。
第一眼只記住她的清麗容顏,但若仔細看,衣袍的穿戴方式保留著過去穿女服的習慣。腰帶的系綁細節上有所不同,但是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
少女瞭然的輕笑,現在還不是拆穿她的時候。收起怒火,帶著幾絲玩味的語氣說道,「我是真的不知你為什麼要死死的守在這裡。難道是族長給你的使命?」
「此乃我族內務,不便多說。」
「你族內務是要圍困所有來人不成?」
「子虛烏有。」
「是嗎,契府的待客之道真是獨特。」
待客之道四個字異常刺耳,配著凌若又是玩味又是故作陰陽怪氣的語調,契兆那小丫頭顯然有些繃不住。
於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解釋道,「不,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守護陣法。」
呵,魚兒上鉤了。
所以才說年紀小的好玩嘛,一點都不禁逗,隨便繞一繞就全部交代了。
「陣法?那你可知守護的是何種陣法?」
契兆一聲不吭,不知是在抗拒,還是在內心沉思。凌若趁勢而上繼續道,「你又可曾知道契家之前是不修傀儡之術的。」
「傀儡?」這回輪到契兆迷惑,抬起一雙無知的星眸問著凌若,「你在說什麼?」
凌若捏起一塊殘存在留仙裙上的紙屑,拿到她的眼前問道,「告訴我,你看到的是什麼?」
「紙屑?」
「嗯。」凌若點了點頭,「從哪來的?」
「自然是剛才打鬥時留下的啊。」
「他們身上為何會有紙屑呢?」
契兆愣了片刻,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可是心中又不願相信。「你說契家如今在修習傀儡之術,為何我身在府中卻從未聽聞?你莫要血口噴人。」
「從未聽聞沒關係,但是眼睛長在你臉上,不會自己看嗎?」
「看…什麼?」
「沒看到府內四角儘是黃符?」
契兆搖了搖頭,「並未。」
見狀,凌若產生一種錯覺,從她和契兆對話的樣子中,仿佛看到了平日的自己與玉郎君。
但是明顯的是,她現在扮演的是之前玉郎君的位置。
原來並不是「高人」之間喜歡故弄玄虛,也不是刻意在話語中留白。而是因為人對於許多事的認知已經固有存在,如果一上來劈頭蓋臉的逼著對方改變,只會遭到更激烈的反抗。
唯有丟出去一根繩,順藤摸瓜,讓他們自己發現端倪。
這個戰略也的確適用於契兆,凌若當然不能放過機會,向前逼近幾步。
契兆本就有些心虛,盡無方才剛出場之氣勢,連著向後退了幾步,「干,幹嘛?」
對方心中應該是有所懷疑了,需要再加點火候才行。
於是少女想也不想,伸手掐向契兆的臉蛋。隨即笑道,「幹嘛?看看你是不是傀儡唄,畢竟剛才那幾個長得活靈活現,一時之間根本區分不出。不過手感甚好,尋常傀儡可比不得。」
「你!」
「我?」
一個氣急,一個憋著笑意。
契兆如今雙頰泛紅,看著嬌羞又憤怒,腳下的步子不覺有些慌亂,下意識的以小碎步閃躲。以她現在的模樣,怕是不管誰看去,都能知曉契兆為女身吧。
這孩子的反應太可愛了!
凌若以手指輕輕按住自己的嘴唇,強忍著已經勾起的唇角。
「可是,他們在我眼中,卻是實實在在的人啊,怎麼會是傀儡呢?」
聽這句話的意思,契兆是在暗示凌若再找些證據來說服她呢。要麼說跟年紀小的孩子玩開心呢,沒什麼城府,勾一勾手指,就會跟著走。
她應該在心底慶幸凌若不是壞人,用的那點心眼也只是為了救貓。
「這樣問你好了,方才你是怎麼發現府中有人闖入的?」
「陣法有變,循著異動走來。」
「怎麼個變法?」
「怎麼變?布設的陣型發生挪轉,固守之陣變為攻擊之陣。先前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我怕有意外,才過來看看。」
「幸虧你過來看了……」凌若一旁小聲嘟囔著。
「你說什麼?」
「喔,沒什麼。突覺契兆此人,後生可畏!」
聞聲,對方滿是懷疑的看著凌若,「這位前輩還請自重,不管怎麼說,您擅闖契府在先,這個帳等族長回來慢慢算。」
「他老人家回來前,不得先把眼下的事處理明白嗎?」凌若對著這位後輩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結果用力太猛,眼皮有些抽筋。
該死,幾百歲的人就不配俏皮了嗎?
「少女」在心中吶喊。
一直被調戲的凌若,今日終於可以調戲別人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