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放浪不羈探契府
凌若心中是抗拒回到夢魂族府的,那裡儘是有關過往的糟糕回憶。♣☝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在常世走了一圈後,她大概懂得何為有血有肉,何為真正的活著。
小時候的凌若,聰明、睿智、冷靜、沉穩。但凡是和誇讚有關的詞語,幾乎全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用別人的話說,她是同輩的楷模、父母的希望、夢魂一族的未來。
可嘆小小年紀,卻背負太多。
外面的讚許不足以讓她感到快樂,相反,讓人覺得痛苦。
「玉郎君……」凌若忽然停住腳步,聲音中帶著一絲疲倦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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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何事?」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回去。」
其實這句話根本沒有在問別人,而是在問她自己。
再走不遠就回到居住多年的「家」,凌若是否可以逃避,是否能夠放棄?
她等來的是一聲沉靜,和不多見的深沉:「吾之小友,作為前輩、一個過來人,有的道理不得不挑明。」
在紫陽仙府的烏龍後,凌若重新認識了這個人。與榜文中假意描述的「千腳蜈蚣」不同,在心中,玉郎君是美人,也是高人。站在高點,於眾人而言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一個人,今日會以長輩的語氣,苦口婆心的勸導她。
凌若抬起頭,目光之中透露著堅忍。
「您請說。」
「呵,其實能有如此感慨還要歸功於小友。」
聞聲,少女滿是訝異,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不確定的詢問道,「我?」
聽到這句話,險些又哭又笑。
怎麼可能是她,不願面對的過往和不被接受的當下,凌若陷入迷惑的深淵,在不解之中無盡的徘徊與掙扎。
「是。」對方將目光望向遠方,長長的吁了口氣。
「人生漫長,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逃避或許可以獲得一時的輕鬆。但是那些麻煩和困難猶如一座山,不管怎麼躲避,它始終都在那裡。」
頓了片晌,換了一副語氣道,「要麼毀掉它,要麼跨過去。」
這一番話,的確值得深思。能得出如此感悟,或許與冥島外圍迷霧中產生的幻境有關。
可是,少女面露難色的看著玉郎君道,「道理我都懂,就是做不到……」
「呵呵,小友天資聰穎,終有一日能跨越所有困難。屆時,汝才是站在山頂的人。」
「沒想到玉郎君竟還會寬慰人呢!」
如果心中的迷惑不解和矛盾是一團迷霧,方才那一番話語,並不能帶她走出來。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即便如此,凌若還是很感謝他願意聽自己牢騷,願意耐下心來講道理。
「看來是沒有起到效果。」
的確沒有……只是不願辜負良苦用心。
「也好,那些話本就不適用於吾等。」
「啊?」聞聲,凌若愣住,一臉狐疑的看向玉郎君,質問道,「既然如此,你說那些幹嘛?」
「畢竟要有做前輩的樣子,總不能上來就教後輩放浪不羈。」
原來如此……
「咳。」少女故作正經的輕咳一聲,瞅著紅衣男子詢問道,「那不知紫陽真人是怎麼個放浪不羈法?」
「那吾倒是要先問問這位後輩,現在最想做什麼?放浪羈不羈的,也得先有一件事做為依託。」
「做什麼?當然是救小雪啊。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那隻蠢貓……」
「呵,救蠢貓前,倒是與吾說說關於契家,小友都知道什麼?」
不論關係親疏遠近,柱族之間彼此都很相熟。這個相熟的含義,不只是相處,還有對每個家族的了解程度。
想要合力做好一件事,就必須知己知彼。
但是如果想進一步知曉更多機密,唯有到族長的位置才可。
冥島上唯一像常世一般注重等級的,大概只有這一件事了——機密分級。
凌若是下一任族長的繼任者,也就是說此時的她對契家知曉的內容,並不會比其他人多。
與之相比,她的內心充斥的不是無奈,而是懊悔。
因為小時候的凌若根本不屑打探任何一族的關係,不喜歡,並且沒必要。所以,明面上眾柱族知曉的信息應該是均等的。然而實際在凌若這裡,是遠沒有他們多的。
此刻,她真的想順著記憶的線,回去把自己爆錘一頓。
不過即使知道又如何,按照冥島的規矩是不可以將這些秘密告知外人的。
從前的她不懂這一條規矩的意義,冥島上只生活著冥島人,要麼是原著島民,要麼是被冥島人帶回來定居的常世人。
前者或許終生留在島上,或許會選擇離開。但是每一位離開的人,都會被剝去記憶,像她當時一樣什麼都不記得。
唯一可以激活記憶的可能,便是重返冥島,這一次回歸意味著願意放棄俗世繁華,徹底安定下來留在島上。
離開的人將會變為失憶的外人,而返回的人則是忠實的島民。
直到玉郎君跟著一起上島,才意識到老祖宗是多麼的睿智,竟然算到今日她正面臨的情況。
凌若也因此陷入沉思,小雪性命和冥島的秘密孰輕孰重?
用常世的話說,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所以,果斷的選小雪就對了。
凌若暗自攥緊拳頭,她還有些猶豫。
在回想起過往的一切時,她也曾絕望過、失望過。沒想到會因為貓兒,陰錯陽差的又把自己關回牢籠。
可是這幾天下來,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不會永遠在冥島上。
而且玉郎君又怎麼可能願意甘心永世留存在此?或許在不遠的未來,二人便可以離開,凌若堅信著。
但是正是因此,她才猶豫到底能不能說八大柱族的消息。
說,有什麼不能說的!在如此重要的時候怎麼可以因為自己的猶豫而拖後腿?再說,在離開冥島之前,先讓玉郎君裝傻充愣一段時間就好。
「那個……」
「呵,小友不必與吾道細節,只問一句,族長會見客人之所在,可知?」
呃……凌若搖了搖頭,一臉心虛道,「說實話…我不知。」
忽然感到自己很沒用,正準備自怨自艾,便聽到玉郎君繼續問,「無妨,誰知曉?」
「除我之外,應該都知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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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玉郎君又輕笑一聲。
但是傳到凌若耳朵里怎麼都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聲禮貌的嘲諷。
「怎麼?」
「照吾方才之觀察,不過一個普通拜訪,期間門童連換三個。以此可見,契家族長該是個疑心重、無法心安之人。」
「家父母與族長或與交情,可我……似乎沒有見過。」
不久之前還認為司家是最神秘的柱族,看來在她心中要改了。「可以去找山遠哥哥問,他什麼都知道。」
「哦?」玉郎君一副不可置信的好笑表情,「帶吾去?確定?」
「啊…有何問題嗎?」
「有,問題可大了。」
也是,這一趟離島過後,還沒有去見過山遠哥哥。之前的事估計鬧的動靜不小,如今想來怪不好意思的。
過了許久,才終於對著玉郎君說,「現在追上伊瀾,還來得及。」
「追那丫頭作甚?」
聞聲,竟然看到玉郎君的眉頭微微皺起,可見伊瀾那丫頭剛才胡鬧的殺傷力!
「興許,哦不,伊瀾定然知曉去哪裡可以找到契家族長。」
凌若坦白的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不料卻換得對方一聲嗤笑。不是輕笑,而是帶著一絲嫌棄意味的嗤笑。
少女不明所以,玉郎君想知道的問題,她不知曉可以問別人去知曉嘛,緣何就被笑話了呢?
「小友不問問為何吾要知曉契家族長所在?」
聞聲,不假思索的問道,「為何?」
「知曉一個地方的目的未必是去,而是排除。」
「排除?」玉郎君是何用意,少女不解的問道,「為何如此?」
她隱約能猜到對方是另闢蹊徑,只不過新尋覓出的小徑究竟是坦途還是坎坷,可就不一定了。
「小友年紀尚幼,在常世江湖走的路還少。有些路,走尋常路到不了。有的法子,太嚴謹正規的沒有用。」
一番言辭下來,可是把凌若聽的懵掉。在她看來,這些話根本就不像是能從玉郎君口中說出的。
「嗯……紫陽真人教訓的是。」少女心悅誠服,作揖以示悉心接受。
「所以,還請真人明示何為不正規的法子。」
「這個嘛,自然是化被動為主動。既然對方不肯見,吾等便衝到眼前去見。」
「呃,原來真人還是個衝動派呢…」一路小驚大驚和錯愕,玉郎君在心中的印象一直在發生變化。
或許因為「真人」二字將人定了型,也或許因為總自稱「吾」而覺得斷代。
無論如何,誰說得道高人都必須是氣定神閒的老頭子?想到這裡,師父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
凌若啞然失笑,在心中所想的那些成功被師父這個活樣板兒打了臉。「他老人家」不就是典型的符合世人心中所想的「前輩」和「得道高人」的形象嗎?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從某日在八神肆館的房間裡,無意中拽掉他老人家的鬍子起…
活潑點好,活潑點好,要不是因為離開冥島而失憶,她根本無法體會當個人來瘋是多麼的暢快。
哪怕是在心裡瘋,也比無時無刻的壓抑著自己、束縛著自己要痛快的多。
定了會,少女忽的展顏微笑,「行!依玉郎君看,該怎麼衝進去見!」
情緒到位,說話才不累。
「在池子裡泡了那麼久,倒是該活動一番筋骨。」玉郎君十分應景的扭了扭脖子,做出摩拳擦掌之勢。只不過,怪就怪他人生的太美,完全看不出是要去幹些偷雞摸狗的行當。
不對,這麼說有損玉郎君的完美形象。
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有找到更合適的描述。少女瞅著對方詢問道,「啥時候去?」
「這種事,必須要做到天不知,地不知,他不知,而只有我們知。」
必然是不能讓對方知道的,但是做到天地不知,可還真有點難度。
聞聲,少女陷入沉思。而且,玉郎君怎麼不回答問題呢……忍不住,便再詢問了一次,「所以,我們何時出發?」
「天黑時。」
「天黑?」少女狐疑的抬頭望天,冥島和魔域極像,並不像常世一般有明確的白天和夜晚。玉郎君口中的天黑,估摸是指沒有光亮、不易被人察覺之時。
當然,她死活也沒想到,作為下一任柱族族長繼任者,回到冥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夜探!聽起來就很刺激,畢竟上一次這麼搞,還是初到海寧縣時,與羅肆至一起抓碗精。
「眼下還有一些時間,我們需要再等一等,等天上的雲霧由白及黑時,再行動。」
冥島是一處脫離常規的存在,四時與日夜依靠是繞著島嶼不斷游移的迷霧。在那團莫名氣霧之中,藏著的是對種力量對決後產生的小型裂隙,以及象徵黑夜的暗物質與白天的瑩光。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八大柱族中為何會有司掌四季的能力,在這島嶼上根本無用武之地。
原來,爾冬所屬的寄時族並非在掌控四季,而是在控制迷霧。凌若恍然大悟,或許只有到族長的位置上才會知曉每個柱族能力的細節。
但是對於普通的不知情的族人而言,他們認為這項能力是沒用的。
這將直接導致寄時族在冥島的處境不算太好。除卻虛假的、浮於表面的和諧之外,再無其他。
在這個世間,萬事萬物之所以存在,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會覺得它沒用,要麼是還沒有發現用途,要麼是發現的時機不對。
提及此處,不由連帶想起伊瀾。
連凌若都沒有想到這位脾氣向來糟糕的大小姐,竟然毫不看重柱族家世,也不顧外人眼色,始終維繫著與爾冬兒時的情誼。
這份情誼,或許不像常人眼中要好,也或許不夠對等。因為和朋友相比,爾冬更像是伊瀾的寵物,亦或僕從,總是對她馬首是瞻。
所幸同輩人里沒有性格太惡劣的混球,他也只是不被重視。
要知道在常世,就算你不找事,也總有好事兒的人來找你。
但是只要伊瀾在旁邊有意無意的護著,爾冬就不會真的被欺負。
在接受魂玉的引領回首往事之時,看到兒時的伊瀾與爾冬,竟然還覺得自己過得比她好。
怎麼可能呢?
縱使脾氣再爛,也有人寵著,其他人便是不服也只能憋著。
而自己呢,在長輩之間,名聲好,被寄予厚望。在同輩中勉強算是有幾位朋友,可是除卻山遠哥哥待自己最用心,和其他人總是冷不冷、熱不熱的。
「唉!」少女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小聲呢喃道,「有時候,可真羨慕能真性情的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