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門幫工要不要
思前想後,凌若決定主動打破尷尬。
「海寧縣近來不太平,眼下天色已晚,恩人莫要在外流連,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說罷,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搭救的一方,現在卻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似乎不大合適。
於是立即補充道,「恩人不妨告知您的姓名、居所,小女子改日必登門拜謝。」
說完以後,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該有的禮節應該都到了,沒有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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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方卻冷言冷語的應了一聲,「看不出你還有幾分正經模樣。」
完全沒有誇獎的意思,甚至帶著幾絲嘲弄。
聞言凌若感到疑惑,恩人言語帶刺,擺明了在針對自己。
可這是為何?
若看自己不順眼,那又何必來搭救?
而且……說話方式似曾相識,不久前剛領教過。
凌若也沒客氣,抬頭直視頭戴帷帽的男子,眸底明暗交錯。
對方的確施恩在先,但她亦以禮相待,可如今無緣無故被冷嘲熱諷,她沒道理白受委屈。
「不知恩人何意,小女子愚鈍,還請明示。」
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見狀,黑衣男子語塞。不過只是短暫的停頓片刻,便意味深長的輕笑應道,「沒有明示,只是好奇你所謂的有事,是有什麼事。」
「欸?」
凌若到海寧縣不足三月,僅與客棧老闆娘和肉包子鋪的夫妻倆有些交情,最多是路過城北民巷時,與虎子一家有過幾次照面,此外再無熟識。
因此,不該有誰知道她今日為了委託來糧店一事。
凌若毫不避諱的在男子面前托起下巴思考。她確信在今日之前並未與誰接觸過,何況此人的身形和嗓音都是如此陌生。
按理說不可能知曉自己的行蹤。
等等,嗓音?
思及此處,凌若忽然睜大雙眼,「教漁先生?!」
「虧你能想到。」
慵懶的嗓音中,暗暗藏著一絲喜悅。
「噗!」
確認是教漁先生後,凌若沒再拘謹,乾脆笑出了聲,一把拍在教漁先生的肩上暢快道,「你早說嘛,還非得要我猜,真無聊!」
(教漁先生:震驚)
不等教漁先生作出反應,凌若又道,「每次都是約在溪旁黃昏後,沒以為這個時辰還能碰到你。」
少女難得露出明艷的笑容,教漁先生怔在原地,短愣片刻,稍微側過身抖掉凌若的手,道:「姑娘自重,我害羞。」
聞言,凌若險些嗆出一口老血。
等氣息平緩後,凌若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欸欸欸?!等等,教漁先生你竟然肯現身了!」
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凌若立即又轉到教漁先生面前問道,「喂,你之前到底都躲在哪裡跟我說話的?」
「樹上。」
教漁先生沒有隱瞞。
或者說,面對如此狀態的凌若,他顯然不知該如何招架。
「唔,說得通。教漁先生既然都親自現身了,幹嘛還戴著帷帽?」
「我害羞。」
依舊是同樣的回答,但是這一次能明顯感覺到言語中的羞赧,即便是那麼微弱,但是凌若敏感如斯,將其盡數捕捉。
而捕捉的後果就是——
凌若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總覺得把先生兼恩人搞得這般羞澀,自己仿佛是那逼良為娼的惡霸一般……
有那麼一丟丟罪惡感。
「咳,沒事!先生若是不願以真面目示人,那繼續戴著便是,反正之前你我並未見過,不影響交談。不過……」
凌若欲言又止,眼前這人是教漁先生,她的確將不安咽回肚子裡,可是自己的行蹤是如何泄露的?
「先生,你還沒說是怎麼知曉我在此處?」
「秘密。」
「餵……」
原本還有幾分打量的情緒,現在全部轉為抱怨。
然而教漁先生沒有給她機會,湊近凌若低聲耳語道,「還要不要追查偷糧小賊了。」
「要!」
「下一步如何打算?」
「打算……沒有打算,本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凌若努努嘴繼續道,「不過經過今夜的打探,可以確定他不是普通人,但也絕非是傳言中的鬼。」
「嗯,不錯。」
教漁先生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沒了。」
凌若有些心虛的看了他一眼道,「本想追過去,但剛才腳底一滑,險些摔下房,幸虧被你搭救。」
聞言,教漁先生覆在面簾下的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低聲笑罵了一句笨。
「本姑娘五感卓絕,再小的聲音也能收入耳中,勸閣下謹言慎行,莫要行鬼鬼祟祟之事哦。」
說罷,毫不猶豫的白了教漁先生一眼。
隨即回歸正事。
「其實探查之前我就在思考,此人偷糧目的何在。
其一,生活困窘,偷糧求口飯吃。
其二,偷糧倒賣換些錢花。
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會每日只偷一兩斗,那豈不是給人抓到自己的機會?
再者,經過今日探查,我認為此人身具奇術。
試問一個身具奇術的人,何須偷糧?」
說完,凌若無奈的搖頭,表示多條線索最終指向一個無法解釋的回答,於是小聲嘟囔著,「自己不用,難道是給他人?」
然而,劫富濟貧這種橋段她只在話本里讀過。
而且說不清為何,總覺得漏想了什麼關鍵點。
人要活著便要吃飯,此人沒有口糧於是選擇偷盜。然而身負異能說明具有謀生手段,大可不必行此低劣行徑。
所以——
「只剩下將糧食送給其他人這一個選擇。」
凌若正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腦門被某人不客氣的彈了一下,力道不小。
「喂,你這是幹嘛!」
凌若無奈的揉著腦門,滿眼的莫名其妙。
「想要知道真相,就追上去。」
「它早已走遠。」
「哦,是嗎?」教漁先生意味深長的看著凌若,朝她指著某個方向道,「可是,五感同樣卓絕的我,似乎看到它往這個方向走了。」
「哪兒?!」
聞言,凌若那張沮喪的小臉再度變得明艷,滿臉期待的看著教漁先生。
「你求我,我告訴你。」
「求求你,告訴我那個碗去哪裡了?」
「……」
這人也不堅持一下,就同意求助自己了?
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面對凌若如此順從的舉止,教漁先生再一次凝滯了。
未及片刻,緩緩道,「往北面去了。」
北面,那便是民居。
凌若正欲大步流星向北行進,忽然被教漁先生按住。
「丫頭,你這麼急忙的往北面走,可知道它走了多遠?」
「不……知。」
「不知就不要亂跑,跟我走。」
說罷,二人位置互換,教漁先生走在前面,帶著宛如迷途小羊羔的凌若,朝著城北民巷移動。
(本章完)